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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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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連綿不斷的雨讓泥土都濕漉漉的,薇薇安微微呼出一口氣,她伸出手握住天空落下的雨滴,長長的睫毛之下是一雙灰色的眼眸。

在英雄的史詩裏,總少不了血腥,死亡,殺戮和掠奪,總有英雄為了自己的城市奮鬥沙場,又因為愛恨情仇互相背叛,當康納王為了一己私情大肆殺戮掠奪他人之妻時,悲劇便開始了。

弗格斯背叛了康納王,選擇與女王梅芙一道。

女王梅芙是庫丘林歷史上的一大勁敵,這位女王為庫丘林帶來了許多麻煩,當梅芙接受了弗格斯時,弗格斯和梅芙的報覆和侵略便開始了。

無數場戰役,庫丘林是毫無疑問的天選之子。

血與雨滴一同落下,庫丘林每一次的凱旋,卻看不到友人的歡笑。

“你為何總是哀愁呢?”庫丘林把榮耀的王冠獻給薇薇安,卻看見眉頭輕皺的友人忽然哀嘆,薇薇安作為庫丘林的友人同樣幫忙上陣殺敵,只是每一次殺人之後,薇薇安總是會嘔吐,她不喜歡殺人,也不喜歡掠奪,久而久之庫丘林便不再勉強薇薇安幫忙了,薇薇安便選擇做一些後勤工作,她的醫術總能救治許多的病人。

“我已經戰勝歸來,艾美,你的眼眸之中為何滿是悲哀?”

庫丘林輕輕詢問著自己的友人,這美麗的灰眸少女是他深愛的女子,像是戰鬥女神一般的友人最近總是哀愁。

薇薇安看著庫丘林,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搖了搖頭,“沒什麽。”

見薇薇安不願意回答他,庫丘林也就不再勉強。

作為神之子,庫丘林依稀能感覺得到友人的哀愁是為了他,他也能依稀感覺得到自己註定毀滅的命運,但庫丘林是戰士,他寧願向著戰場進發,以英雄的方式死在戰場之上——因為他和薇薇安約定好了。

……流芳百世的英雄。

約定好了的,他要成為真正的英雄。

因為是和她的約定。

於是註定的英雄繼續廝殺著,從烏魯斯特到艾特格拉,從偷襲夜襲到光明正大的戰鬥……並非是一時意氣,這是血與火的報覆與戰爭。

當女王梅芙實在招架不住庫丘林的軍隊時,梅芙選擇在河灘與庫丘林定下休戰的約定,這位金發的女王以黃金和美人賄賂庫丘林,可是庫丘林並不在意這些,作為戰士的榮耀和天生的戰鬥欲望讓庫丘林更加傾向於戰鬥,保衛烏魯斯特,且他發誓為所愛之人打成願望。

所以在某個夜晚,身穿彩衣的少女穿過重重大軍,如入無人之境來到庫丘林身邊之時,庫丘林狠狠拒絕了那位少女的求愛。

“我已心有所屬,且戰爭期間,我不想糾結男女之事。”

庫丘林拒絕了一位女神的求愛,哭泣著的女神離開了庫丘林身邊,那位嬌俏的女神賭氣似地詛咒著庫丘林,“你的戰鬥絕對不會順利!”

庫丘林只是沈默地看著那位少女的離開。

那個時候的薇薇安走出來,嘆了口氣,“你應該接受她的愛。”

庫丘林看著薇薇安,“你知道的……”

薇薇安只是沈默著。

當薇薇安再一次和庫丘林一起前往戰場上的時候,薇薇安被那位彩衣的女神默裏崗使出神力困住了,好在太陽神盧赫出現安撫住了庫丘林,太陽神盧赫對庫丘林說道:“她在我們這裏,會很安全。”並且盧赫照顧了身受重傷的庫丘林,命令他繼續戰鬥。

“你會在某個世界和那位異世界的女神繼續相遇的。”

太陽神盧赫如此對庫丘林說道。

察覺了自己命運的庫丘林沈默著,他握緊了槍,滿身的傷口,庫丘林被太陽神盧赫抱在懷裏,盧赫用草藥為庫丘林敷上傷口,看著這個年輕沈靜的兒子,盧赫嘆了口氣,“她在我們那裏,總好過隨時可能死在戰場之上,我的兒子,你應該明白,你的命運和她的命運息息相關,你的死亡能夠終結她的旅途……”

“……我明白,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要打成艾美的願望……我要成為真正的英雄,死在戰場之上……父親,我和她真的能在另一個世界相見嗎?”

盧赫抱著自己的兒子,手指拂過庫丘林的眼睛,“睡吧,醒過來之後,你的傷口便好了。”

庫丘林陷入沈睡。

再次蘇醒,庫丘林的軍隊便又隨著他繼續戰爭。

庫丘林在向著命定之死而去。

薇薇安被困在了諸神的幻境之中,海洋的女神,戰爭的女神,以及太陽神盧赫在滿是金色光芒的城堡之中招待著薇薇安,摩裏崗將茶水倒給薇薇安,薇薇安看著這位不久之前才朝著庫丘林求愛的女神……不知這氛圍應該怎麽說……

情敵相見?

薇薇安接過茶杯,她每喝下一杯茶,就有烏鴉飛過來訴說庫丘林每一場戰鬥的勝利,後來烏鴉回來得越來越晚,但是金色的城堡之中依舊是白天,穿著白衣,衣擺上繡著金色絲線的太陽神盧赫有著完美的面容,並且這幅面容也被庫丘林所繼承,盧赫的面容和庫丘林的面容非常相似,盧赫數著烏鴉的返回,每一次庫丘林戰勝的消息傳來,盧赫就哀嘆一聲。

最終,最後一只烏鴉回到了盧赫的肩膀之上。

“庫丘林已死!”

烏鴉高喊著,薇薇安的眼眸瞬間睜大,她放下茶杯,再一次擡頭,幻境已經消失。

薇薇安看見了牽在樹上的馬,她騎上馬,詢問周圍的農民,這才明白自己已經在環境之中呆了好幾個月,薇薇安手中持有摩裏崗的信物,這位女神如同她的詛咒一般去往庫丘林的身邊,化為了魚,纏繞在庫丘林的腳上。

薇薇安朝著庫丘林死去的地方趕去。

她疾馳了許久,最終在滿是血腥的戰場之上找到了庫丘林。

庫丘林站立在溪水之中,眼睛睜著,已經死去,他的腸子被匆匆塞進自己的肚子簡單的縫合。

薇薇安看著庫丘林的死亡的模樣,忽然笑了出來。

她上前看著庫丘林的屍體,笑著笑著,眼淚忽然流淌出來。

“你沒想過自己會這樣死吧?”薇薇安對著庫丘林的屍體喃喃自語,她看見了庫丘林的敵人,命中註定殺死庫丘林的那位王子路威,薇薇安請求路威不要再鞭屍庫丘林,起碼給這位英雄最後的尊嚴,但是路威帶來的軍人纏鬥住了薇薇安,趁著薇薇安無法護住庫丘林的時候砍下了庫丘林的腦袋。

薇薇安慘叫著,尖叫著。

她高喊一聲,“盧赫!”

太陽神盧赫的力量匯聚於薇薇安的長刀之上,閃爍著雷光的長刀帶著太陽神的力量,薇薇安刺傷了路威,搶回了庫丘林的腦袋,趁著路威和他的屬下都被太陽光閃瞎眼睛的時候,薇薇安上前抱著庫丘林的腦袋,背著他的身軀匆匆忙忙逃走了。

薇薇安帶著庫丘林的屍體不知道去往哪裏,她漫無目的地騎行著,最終停留在某位農夫的家面前,對一位農婦討要了針線,薇薇安一邊哭泣著一邊為庫丘林縫上頭顱,農婦和農夫恐懼地看著薇薇安,這位少女看上去像是個神經病。

告別了好心的農夫一家,薇薇安帶著庫丘林,繼續漫無目的行走。

最終夜晚來臨,薇薇安停留在了一處高崗之上,她身下的馬已經無力行走,癱軟在地上。

薇薇安找了點工具,開始挖坑。

她挖了一整夜,最終在第二天到來的時候,太陽照射在她身體之上時,將庫丘林埋葬好。

“……是命運啊。”

薇薇安靠在木質的墓碑上,喃喃自語,“現在你真的成了流芳百世的英雄了,哈,庫丘林,你一定不會知道,你的屍體好重,你的頭還睜著,真滑稽……”

薇薇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她說著說著,忽然把腦袋埋在了膝蓋裏,“對,對不起,我明明知道你會死……我明明知道你會死……”

眼淚流淌在臉頰之上,淚如雨註。

“我想終結旅行的命運,我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你明明知道一切,卻為了我還是慷慨赴死……謝謝你,謝謝你,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真的只是艾美就好了……”

她哭泣著,忽然擡起頭。

天空下雨了。

傾盆大雨打濕了薇薇安的身體和臉頰,她的長發濕漉漉的。

薇薇安伸出手擡起頭看著天空的雨,閉上了眼睛。

……很久之後,雨終於停止了。

前來工作,去往戰場撿屍體旁的東西的農民看著倒在墳墓前的女性屍體,他和妻子大著膽子翻看那具屍體,看到了一張閉著眼睛的蒼白臉頰。

是之前用一個金幣問他們買了針線的那個女性。

農婦哀嘆著,向丈夫提議道:“把她埋起來吧,好歹她之前也給我們一枚金幣。”

於是農民同意了,這對夫妻把薇薇安的屍體埋在了庫丘林的旁邊,然後又朝著戰場而去。

英雄的史詩總是終結於戰場之上,死亡是英雄的宿命,哪怕是神之子,也無法避免。

英雄們的故事流傳著,歷史的洪流滾滾而去.

總有些歷史被記載著。

《凱爾特傳說~庫蘭之犬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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