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竟是我自己（十五）

戚訣的心跳不正常地律動，他感覺太陽穴格外沈悶，像是挨了一記暴擊，耳鳴的厲害，因此直到宮九伏在他肩上才隱約聽到只言片語。

“……溫養…寄居……”

宮九斷斷續續說了許多，結句的尾調總是輕聲往下走，戚訣聽出了十分溫柔繾綣的意味，因此盡管聽的不十分真切，依然舍不得出聲打斷，只好退而在心裏再次痛斥自己——都談不上騙，宮九一個語調就能拿捏他。

他的耳鳴才平覆時，宮九正在慢慢撫摸他的小臂：“你的納米仿生皮膚呢？”

戚訣有點不自然：“那個是在工作的時候穿戴。”

宮九笑了一聲。

戚訣耳根慢慢嫣紅。

納米仿生電子皮膚附著在人體皮膚組織外，縱使無限逼近於無，但多了一層隔閡，總歸與真實觸感不同，因此戚訣上床的時候從不穿戴……那竟是綢緞般美妙的觸感……盡管宮九看起來只是一團光，但在某個節點——當宮九欲望顯現的時候，負責壓制的圖案便會浮現，一行行金色符文飛出體外，捆繩一樣束縛住宮九，勾勒出一個動情的美妙身形。

那可以稱得上是戚訣最興奮的時刻。

但這樣的時刻不會再有了。

宮九拿回了內丹，並且還要燒掉所有業障，盡管此人當下與他幾度溫存，但他知道結局不會改變。

那火過後，他甚至可能忘記宮九。

好殘忍的劊子手，一刀斬斷所有。

*

接下來的幾天，宮九很忙，因為陪在他身邊的似乎只是一縷神思化成的人形，戚訣說不好，他現在根本看不出來，只是隱約的猜測。這個宮九陪他的時候極盡耐心，在他視線之外的時候卻一動不動，像是開啟了低電量待機模式。

他其實知道宮九本尊在忙什麽，三昧真火不是輕而易舉可以得到的東西，但他心裏不痛快，總是帶了點報覆性似的欺負那縷神思，神思化作的宮九逆來順受，再過分也可以承受，戚訣心裏一半是痛快的暢意，另一半則是悲哀地等待判決。

一天、兩天、三天。

第四天的時候，宮九真身與他相見，笑意盈盈，握著他的手，幾息之間，移步換景，他嗅到草木青蔥，聽到鴿子咕噥著在肩膀上站成一排的時候，便知曉那三昧真火已經準備妥當了。

只待請他入甕。

*

是那間曾共度雪夜的小屋，他在這裏與宮九發生過第一次，極盡快樂，而今卻盡顯頹敗之相，戚訣嗅到枯木的味道，心裏一寸一寸衰敗下來。

宮九在他眼睛上蒙了一條濕漉漉的絨布，“不痛的，放松。”

戚訣試著放松，未果。

三昧真火就在他眼前。

他感受到宮九越來越近，那真火沒有溫度，卻好似燒在他心上，宮九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被火燎的越疼，幾乎要跳出胸膛。

宮九給他渡了一口氣。

一瞬間如涼風習入，通體舒暢。

宮九又一次揉他的頭發，溫聲道：“小戚，放松，我在這裏。”

戚訣終於忍不住。

他沒有辦法再偽裝雲淡風輕，自欺欺人好聚好散，譏誚道：“宮九，甩掉我，你很開心吧？”

“這一天你也等了很久吧？”

宮九愕然：“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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