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竟是我自己（五）

“你等了多久？”宮九輕聲道，他從袖底自下而上攀著戚訣的手腕，又順著掌心劃下去，勾住無名指。

戚訣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無名指，被宮九摸過的地方似著了火，一路怒放的燃燒著，燒到無名指處堪堪停下，“還好，不到一小時。”

“沒問你這個。”

宮九放開無名指，戚訣松了一口氣，正待抽回手，倏爾手臂被拉住，他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前撲倒，眼看著就要壓在宮九身上，戚訣迅速伸手撐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半懸空在床上，正對著宮九的耳垂，溫熱的呼吸讓耳垂敏感地抖簌，宮九偏過頭去，脖頸便與領口留出一道缺口，得以窺見一抹雪白。

戚訣下意識屏住呼吸，空了一拍才後知後覺偏過頭去。宮九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虛虛搭在衣領上，慢條斯理解開一顆紐扣。

像是世界上最細膩的凝脂，美玉一般的潤澤。

戚訣的手臂開始發酸。

可是宮九把手從紐扣移到他的手臂時，戚訣又覺得手臂還不算太酸，而是筋骨錯亂似的麻——尤其是當宮九緩慢地撫摸凸起的青筋時。

青色的藤蔓沒有被安撫，而是開始不安的躁動，戚訣忍了幾分鐘，終於放棄掙紮，倒在宮九懷裏。

宮九很憐惜似的，親了親懷中人的額頭。

於是戚訣的前額也開始發燙。

“說吧。”

“……昨天晚上給你做的幾項身體檢測，報告早上才出來，就等了一個晚上，好在沒有什麽問題——”

“也沒問你這個。”宮九輕輕打斷他。

戚訣便不再說話，他緊緊箍著親吻他的人，他的手臂是那樣的用力，似乎要把對方嵌入肋骨，隔著薄薄一層布料，他的血液像是尼伯龍根不滅的巖漿，滾燙又熾烈，不知過了多久，戚訣才願意松開手臂，他無意識地盯了一會兒虛空，精神才慢慢回覆。

宮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車禍之後，醫生說你醒不過來了。”戚訣的聲音有幾分悶，他並不願意回憶這些事情，“但是我能感知到你，林餘說我瘋了，我……”

“好了。不要再說了。”

真奇怪。

宮九心裏想，明明是他要問的，戚訣說了，他又聽不下去。

他用一種游離於身體外的目光去審視面前的青年，毫無疑問，戚訣擁有一個溫暖的靈魂，即使是七年之後，光芒蒙上了塵埃，也可以窺見純粹的本質。他立意於保護這份純粹，立意於拯救戚訣的“命運”——盡管事實是戚訣反而拯救了他，而命運依舊神秘不可捉摸。

但是為什麽呢？

戚訣不是世界男主嗎？

戚訣不是早就應該離開他嗎？

難道個人的意志真的可以淩駕於固有的命運之上嗎？

他們相知不過一個月，真正相戀甚至不過一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像是流星劃過，雖然璀璨但是短暫，而這竟然值得戚訣為此付出七年。

而在宮九的計劃裏，解決掉戚訣身邊的騷擾後，他與戚訣便不再有瓜葛，戚訣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年輕人的海誓山盟總歸要被時間沖淡，晚年回想起來只能稱得上一時興起，成為漫長的人生裏一扇窗的風景，隨風而去。

人算不如天算。

他對戚訣依然保持一個月的認知，而戚訣對他卻多出七年的情誼，感情上強烈的不對等讓宮九陡然生出三分不知所措，他沒有辦法面對被剖開的沈甸甸的心意，也不知道如何對待一份成熟的感情，於是只好逃避似的匆忙打斷戚訣。

“七年不見，你還好嗎？”

戚訣本來已經收住，聞言眸光微閃，低頭用牙齒銜著鎖骨上一點雪白的皮肉，帶著三分力道慢慢啃嚙，野狼一樣。

宮九：……

還行，好像也沒有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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