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入我夢

眼睛蒙了黑色的霧，看不真切，戚訣眨眨眼，睫毛觸碰到柔軟的布料。

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腳踝上有鐵環，只能進行小範圍的移動，戚訣心裏有一個不太妙的猜想：他被綁架了。

綁架他做什麽？他又沒錢。

戚訣心裏覺得荒謬又好笑，可他嘴裏被塞了一個鏤空的小球，只能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嗚咽聲，饒是如此，這點聲音也引起了身後人的註意，他聽到很輕的窸窣聲，像是小貓走過地毯。

他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帶著柑橘馨香。

那個人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挑起下巴，端詳了一會，又慢慢放下，緊接著，戚訣看到那人用紙巾——也許是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戚訣這才意識到，因為嘴巴無法合上，唾液不受控制流到人家手上了。

這好像不是什麽正經的綁架。

果然，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一絲火辣辣的疼痛，但疼痛並不純粹，裏面還摻著幾分酥麻——他的後背被甩了一鞭子。

細長的皮鞭破風而來，緊接著是第二鞭，第三鞭，戚訣不知道下一鞭會落在哪個地方，也不知道那鞭笞會在何時到來，心裏仿徨不安，但他等了又等，只有空氣沈寂著，第四鞭遲遲不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人已經站在他面前，好像在看他的表情。

“疼麽？”

聲音熟悉的令人顫抖。

那手揭開他眼睛上的灰布，戚訣看到了一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

他一時驚詫以至於無法呼吸。

“你哭了。”那人用指腹很輕柔的拂過他眼角，漂亮的眉峰微微蹙起。

我沒有哭。

戚訣想搖頭，但他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能動。

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宮九。

因為這樣堅定的念頭，所以幾乎是同時，戚訣意識到這是夢。

這個宮九看起來很健康，身上的氣息清冽又溫柔，頭發高高束起，左手握著一條很細的黑色長鞭，拿鞭子的手上是黑色皮革手套，他走過來的時候，便把長鞭掛在墻上——墻上有各式各樣的鞭子，粗的，細的，軟的，硬的，皮革的，機械的……顏色不一，形態各異。

夢境太過美好，戚訣心裏祈禱不要醒過來，即使夢裏的宮九看起來很不一樣，他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目光描摹眼前的人，他看到宮九脫下外套，露出裏面黑色的襯衣，脖頸處有一條黑色絲絨項鏈，那襯衣被完全收束起來，勾出一段漂亮的曲線。

“今天就到這裏。”

宮九解開他手上的繩扣和腳上的鐵環，最後拿下口球。

口球上有透明的液體，取下來的瞬間就沾在宮九的手指上，戚訣看到那手指微曲，似乎想抹掉印記，又生生忍住。

這動作倒是和他記憶中的宮九吻合。

“宮九……”

他聲音很輕，生怕吵醒這個夢。

“嗯？”宮九挑眉，“怎麽了。”

“我……”

我好想你。

我快要瘋了。

你為什麽還沒有醒過來。

但是他一句話也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夢境就轟然坍塌，每一寸空間都化作碎片，然後化作虛無。

戚訣睜開眼。

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夢見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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