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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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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聚餐時間最終定在禮拜六晚上七點,活動參與人員共有八位,分別是鐘如義和他的三個舍友,鐘如義女朋友和她的三個舍友。

“已經變成一場聯誼了,好多人啊。”謝野良得知此消息,長嘆一口氣,自從小學課桌分三八線以來,他再也沒有和女生一起吃過飯,此番不免長籲短嘆,對著衣櫃糾結第二天要穿什麽。

柳雲生瞥了一眼對方衣櫃,見全是格子衫,腹誹穿什麽都差不多,誠然人靠衣裝,但是衣服一般的時候,還是得靠臉。他心裏刻薄一番,面上還是溫溫潤潤,很有禮貌地給出參考意見:“橘色的格子衫很適合你——對,就是左手邊那件。”

他心不在指導宅男舍友穿搭上,也不在乎對著手機傻樂的戀愛腦舍友,柳雲生現在比較關心第三位舍友。

這位舍友近幾天有點魂不守舍,有時候回宿舍一句話也不說,今天對著手機,一會眉頭緊鎖,面色凝重,過一會又嘴角含笑,滿面春風。

對了,上周手機還換了最新款頂級配置,算下來要兩三萬。

柳雲生自詡看人算得上準,剛開學,他就摸清了這位戚同學的底細,孤兒院長大,一路靠著各種資助獎學金到大學,臉蛋還一頂一的好。

沒受過什麽別的“資助”?

打死他都不信。

他想著戚訣會申請助學金或者助學貸款,沒想到一個也沒猜中,上學期戚訣打了半年的工,又是做家教又是發傳單,柳雲生都有些看不下去,想要資助一二;沒想到下學期這位舍友放棄了勤工儉學的路線,看來是傍了金主爸爸。

之前那個墨翠袖扣外套,多半就是“金主爸爸”的,想必年紀不小了,才喜歡玩古玉。

柳雲生心裏酸溜溜的,愈發看不起戚訣,心想那麽大年紀的老頭你都下的去口,真那麽缺錢,找我也行啊。

他又瞥了一眼戚訣,看到對方近乎瀲灩的眸光劃過一抹笑,美人活色生香,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又酸又漲,一會想到戚訣鉆到老頭被窩給人暖床,一會老頭好像又變成他自己,戚訣正對著他笑,一邊要撲過來親他。

這樣想著,他驚覺自己居然起了反應,連忙狠掐大腿一把,逼大腦不許再亂想。

“戚訣,平時沒少見小姑娘要你微信啊——”,柳雲生故作不經意問起,“怎麽不見好事呢?”

謝野良也不換衣服了,他瞬時加入八卦:“還是已經有女朋友啦?”

鐘如義把手機揣兜裏:“不是吧,這麽大的事不告訴兄弟?md,我就知道有你在,我不可能宿舍第一個脫單!”

戚訣立刻否認:“沒有!”

他這樣說著,腦海裏開始播放宮九的面孔,他嘴上否定,宮九就眨眨眼,有些傷心地看他。

戚訣猶豫一瞬,語氣開始妥協:“好吧……其實有一個,不過還在追,他還沒答應。”

“哈?!”謝野良驚掉下巴,“你都長這樣了,還要親自去追?”

這樣努力的戚訣讓不努力又心存幻想的他情何以堪!

柳雲生也險些驚掉下巴,什麽有一個還在追,通通都是放屁,還人家沒答應,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看著人模人樣,假話真是張口就來。

他看著戚訣,已經想到這個人為了不暴露自己被包養,為了不被傳醜聞,委身於他,撒謊時的神情了。

也是這樣,眼角含笑,眉目含春,欲拒還迎。

柳雲生心裏有一種隱秘的興奮,恨不得立刻就抓住戚訣的狐貍尾巴,他打了個哈哈,讓戚訣追到人後帶來看看,戚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在那裏笑,說時間不早,熄燈睡覺。

*

戚訣和宮九打了電話,本來很興奮,晚上被舍友追問後,忽然冷靜下來,開始覆盤。

首先,對他的神秘未婚夫宮九。

戚訣捫心自問,他喜歡宮九嗎?

不見得。

那他討厭宮九嗎?

顯然不。

他對宮九沒有特別的感覺,說不上排斥但也沒有特別親密,不會一直掛念但腦海有時會浮現對方姣好的面容。

毫無疑問,宮九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和他接吻會很舒服,纖長的手指穿插在發絲間,指腹的摩挲讓他靈魂隨之顫栗。

他並不反感讓這段關系繼續發展下去,並對接下來的見面有一些隱秘的期待。

其次,對於他和宮九的不正當關系。

戚訣最初以為他是會所裏的幸運兒,但賀思慎事件後,他意識到宮九待他不是金絲雀,而是未婚夫。

宮九一半內丹還在他這裏呢。

戚訣想到這裏,不知為何,臉上開始發燙,他準備找時間把內丹還給人家。

最後,對宮九給他的五百萬——嚴格來說是兩百萬,他應該怎麽處理。

兩百萬是給金絲雀的包養費,他如果把自己看做是宮九的未婚夫,就不應該拿這個錢。

戚訣想通了其中關系,深吸一口氣。

還沒有捂熱的兩百萬啊,永別了。

*

宮九這些天過得很暢快,他甚至沒對賀思慎下死手——如果賀不去找戚訣晦氣,他在戚訣身上預留的符也不會主動攻擊。

但顯然,符訣起了作用,因為會所老板並非善茬。

賀思慎和投身鬼道的小娘子,兩只鬼魂正鎖在他的戒指裏,透過雞血石,宮九看到賀思慎誠惶誠恐,旁邊的小娘子癡癡地笑,一會摸賀思慎的臉,一會又忍不住,咬上她朝思暮想的臉,賀思慎臉上被咬掉一塊肉,當即又鬼哭狼嚎起來。

他到底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只當是被噩夢魘住,一時脫身不得,很是苦惱。

宮九現在很好奇,缺失了關鍵人物,一個月後的“會所老板”劇情該如何發展。

他會受到天道懲罰嗎?

賀思慎會被救出來嗎?

一切不得而知,宮九帶了幾分惡劣的心思,手指便多了三分力,立刻引得懷裏小動物“嗷嗚”叫了起來。

宮九安撫性地揉了揉毛茸茸的耳朵,他把小東西放在地毯上,去冰箱裏拿了一袋羊奶加熱,那小動物眼珠子滴溜溜地跟著宮九轉,等發現是給自己找東西吃,立刻把尾巴搖的飛快。

沒有外人,宮九懶得掩飾,他不用微波爐也不用熱水浴,只是把羊奶倒進奶瓶,經過他手,那液體就變成適宜溫度。

宮九打了個響指,小東西便搖頭晃腦爬過來,扒拉宮九褲腳。

這小動物通體雪白,毛發柔軟,看不出是個什麽東西,是宮九前些天撿到的。

當然實際情況是,比起“撿”,用“偷”來形容會更為貼切。

他當時找到一片群山,其中有一座靈氣豐郁,地脈開散,算得上洞天福地,宮九毫不客氣,準備據為己有,掃山時發現一處洞穴,裏面便是這雪白小玩意。

看起來不過兩三天大,周圍沒有母獸,也不見群落,小東西餓的肚子扁扁,眼睛還睜不開,看見宮九就親昵地搖了搖尾巴,還沒搖幾下,就沒有力氣似的耷拉下來。

宮九就把這幼崽帶回家。

回家吃了東西有力氣,小東西立刻生龍活虎起來,沒事就叼著拖鞋跑,它還沒有拖鞋大,顯得很滑稽。

宮九養了一周,心裏很喜歡,打算過幾天再去一趟那座山,沒人要的話就算他的了。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戚訣。

宮九漫不經心地按下接通。

對面是他幾天未見的小金絲雀,聲音裏帶著懊惱:“宮先生,您可以借我二十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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