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地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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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地不熟
問夏和陳頌一進了審訊房。
旁聽不能問話，所以兩人都沒開口。
月亮男見來人是問夏和陳頌一，他皺緊眉頭。
他臉上沒有一丁點說壞話被正主聽見的尷尬之色。
審訊員說：“你這番話完全不屬實，岑副指揮貢獻度遠超副指揮一職所該達到的貢獻度，她統籌能力很強。”
月亮男冷然一笑，“比能力？那我們就憑事實說話，我積分92，特級分6分，她多少？”
他相信，基地沒有幾個比他積分高的。
問夏和陳頌一：“……”
問夏點了下積分，看著自己的177分/特級分6陷入了沈默。
假如問夏沒在現場，在座的都會覺得92很高，畢竟有許多人積分還是負的。
但是，在座的都收到了破壞者指揮發的信息，也看見過問夏的積分。
月亮男註意到了問夏和陳頌一的神情，他解讀成了不好意思比，他神色篤定，“不敢說出來？恐怕還沒有我的一半多吧。”
“我這邊在五分鐘前收到了一份文件，由於你被捕，上交了智能耳釘，沒收到指揮發的信息，我還是先給你看下指揮發的信息吧。”審訊員轉動耳釘，打開了非隱私模式。
一塊透明屏懸在空中。
屏中有計劃表與規劃構圖，以及針對c星目前存在的問題作出的一些謀劃。
月亮男起初是不屑的，後來看了文件。
他越往下看，神色愈發沈重。
他看出了門道，做出這些東西的人，很不簡單。
“這些文件……”月亮男目光停留在文件的署名上，署名是寒宋，“寒宋是誰？”
審訊員解釋道：“寒宋是岑零的本名，岑零在奧星基地擔任破壞者副指揮，目前積分177，特級分18，寒宋的身份卡在潛伏時就已經銷毀，如今她回歸c星，用的是原名。”
審訊員頓了頓，她看向問夏，沒再用公事公辦的態度，語氣變得柔和了些，“寒副指揮，還有什麽需要我補充的嗎？”
問夏微微搖頭，“沒有。”
寒宋是她隨便取的名。
另一個審訊員接話，“文件這些全是她一人做出的，僅用了半天，你說的統籌能力，她連細節考慮的都很周到，如果她沒有資格做副指揮，難道你適合？”
月亮男瞥了眼問夏，頓時恍悟。
他明白了寒宋是誰後，他口吻變得刁鉆，“積分177？特級18？！怎麽可能，文件這些是她一個人完成的？肯定是早就做好準備的，是破壞者指揮給她的吧。”
“你覺得哪個指揮會把勞動成果交給其他人？破壞者指揮也才回來不久，一直在指揮屋商量事情。”審訊員覺得月亮男不可理喻。
月亮男語帶譏誚，“那這位寒副指揮，當時我舉薦她的時候，她怎麽不說自己在奧星就是當副指揮？”
審訊員早就冷下臉，此時面帶寒霜，“你這邏輯和你的壞心眼有得一拼，如今是審訊你，不是你審訊別人，我們來談談你的‘壯舉’。
你想當副指揮，所以在離開奧星之際，瞞著破壞者指揮做了一個決定，想要展示一番。
在戰場上，四百多人的性命因你一個錯誤的命令，都死在了奧星，他們本來能離開奧星的，你以為所有相關人員死了你就能瞞天過海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的決策既糟糕又惡心，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當初奧星底牌亮出時，月亮男下令繼續搬運物資，導致他所帶的隊伍錯失了離開的良機。
月亮男惱羞成怒，急切地說：“我都能離開，那群蠢貨逃不了是他們反應慢，這怎麽能怪在我身上？”
審訊員握緊槍，恨不得一槍崩了他。
她現實從未遇見過這種人，如今見著了，才知道宇宙之大，無奇不有。
審訊息聲色俱厲地呵斥，“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轉瞬間，月亮男笑出聲，他有恃無恐，囂張地道：“那又怎樣？你們都動不了我，殺不了我，想殺我就得以命抵命，你們最多就是叫白林星的破壞者了結我，但是……你們敢嗎？除此之外，你們沒有任何辦法。”
兩個審訊員聽後眉頭緊鎖。
傷害同陣營的人，傷害會反彈。
更何況，月亮男的靠山是建橋師指揮，難道真就拿他沒辦法了嗎？
問夏見月亮男說完，她走到審訊桌邊，跟審訊員說她有辦法。
隨後，問夏離近了傳聲器。
她看向月亮男，用輕描淡寫的語調道：“歷練世界有回放，你以為這是歷練世界就沒事了？
你是a3星球五霜學校的人吧，我記得五霜學校這個時間段還在上思想教育課，而且五霜學校並未收到歷練邀請。
請問你是拿了誰的歷練資格進來的呢？代替他人歷練或者拿取他人歷練資格的，一律取消歷練成績，在現實，檔案會替你記下這份錯，想必你也很想讓校董看看你的歷練行為。”
a3星球的人都穿重跟鞋，跟環境有關，換了普通的鞋，仔細辨別就能看出a3星人走路的方式與其他人不同。
月亮男胸章佩戴方式與衣袖折卷跟學校有關，五霜學校收的是犯下嚴重過錯的學生，裏面的學生都是在某個領域是天才的人。
月亮男無懈可擊的神情裂了一絲縫隙。
她的語氣很溫和，旁人聽上去不覺得有威懾力。
但她的話，卻成功將月亮男震懾到了。
因為她說的關於他的內容，都是準確的。
月亮男面容白凈，從外表來看，完全料不到他是一個惡劣的人。
問夏用深不見底的眼神凝望著月亮男，“看你的表情，你以為我是嚇唬你嗎？對於無法感化的人，我向來很少講道理，時間還早，關於用刑，我有個自然的法子，自然因素怎麽會反彈呢。”
問夏接著說：“你現在很想打我？傷害會反彈的，你有什麽辦法呢？”
月亮男清秀的面容變得猙獰。
他忽然開始掙紮。
他的手腳牽動著鎖鏈，發出晃晃聲響。
“該死，現實等著！你個——”
他的面容與這副猙獰的神情，怎麽看都違和。
問夏思索一瞬，她打斷對方的話，“想在現實報覆我？那來吧，來找我吧，我的住址，你恐怕不太想知道。”
她看著對面暴怒的月亮慢慢停止掙紮。
月亮男臉上掛著罕見的慌張之色。
問夏把傳聲器關了。
她跟審訊員商量了關於用刑的事。
她讓審訊員去雇傭npc打手。
審訊員詫異又擔憂地問：“居民？能行嗎？ncp會聽我們的話？聽說奧星的居民都很暴躁，c星居民應該也差不多吧。”
c星基地的人都認為不能隨意招惹npc，也不能隨意跟npc搭話，否則會被揍。
這是去過奧星的破壞者們得出的結論，聽說向npc搭過話的人都被揍了。
問夏說：“會聽，只要不引起npc的反感就行，我可以提供資金。”
她與審訊員交換了聯系方式，問夏轉了筆資金，雇傭打手綽綽有餘。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中午用刑時我再來。”問夏與審訊員道了別。
問夏和陳頌一走出審訊房，兩人邊走邊聊，陳頌一眸中呈現出一抹覆雜情緒，“你是選擇我們了？”
問夏知道言外之意，“嗯。”
她想要實權，有條送她面前的路，她自然要走。
月亮男是重要的一步，他代表激進派。
所以她選的是冷靜派的陣營。
“他在基地有靠山。”陳頌一言簡意賅，語氣略有微妙感。
即使她沒說‘他’是誰，問夏也能聽出，這個‘他’，指的是月亮男。
問夏通過陳頌一簡短的提示猜想，“建橋師指揮？他倆現實認識？”
陳頌一是副指揮，說這句話時語氣和平常不一樣，說明這個靠山挺大，而且這靠山可能與冷靜派關系並不好。
陳頌一說：“嗯，是親兄弟。”
問夏含糊應聲：“怪不得先前有恃無恐。”她並未深聊，自然地轉移了話題，“破壞者指揮的一箭三雕是個正確的抉擇。”
從陳頌一在她救出百號人推舉她當領隊，卻沒透露她是岑零時，她就有所懷疑。
陳頌一的眸中掠過一抹訝異，“你知道多少？”
“不如問我猜到了多少。”問夏不鹹不淡地道。
一箭三雕有三環，一環，冷靜派破壞者指揮想讓月亮男死；二環，在奧星時死了太多破壞者，需要一個承擔後果的人；三環，給‘岑零’一個合適的職位。
三環都是奧星基地被摧毀後遺留的事情，於是破壞者指揮將這三環事扣在了一起。
［首先就是暫時不在公共場所透露出她是奧星的副指揮。
計劃的第一步就出了差錯，她在逃離奧星時冒了頭（救了上百號人），破壞者指揮以為她這環會失效，但是她非常上道，並未在冒頭後以岑零的身份邀功。
陳頌一知道月亮男的脾性，利用月亮男的嫉妒心，故意在破壞者指揮面前提了一嘴，推薦她當領隊。
月亮男不清楚她有臥底的身份，以為她只冒了一次頭就得到了陳頌一的推薦，他見陳頌一推她當領隊，藏著壞水，於是把她繼續往副指揮的身份推。
因為月亮男知道，破壞者在奧星損失太多人，他底下的那批人都死亡了，回到c星肯定需要一個擔責的人，破壞者指揮與陳頌一都有功績，其他領隊也是。
這個責很有可能落在他身上，畢竟他的隊伍除了他，無一活口。
所以把她推上副指揮，讓她擔責，是顯而易見的好事，爛坑留給新官這事很常見。到時候他找他哥，也就是跟建橋師指揮提一嘴，讓他升副指揮，其他指揮也會顧於建橋師指揮的面子給他升。她的副指揮會被拉下臺，爛坑都由她填平了，他這新副指揮豈不是美滋滋。
事情又回到起點，因為一環和二環，暫時不能透露她是臥底，所以她只能暫時當個空桿司令。
到了c星，破壞者指揮讓她背假鍋，而月亮男，是想讓她背真鍋。
破壞者指揮派陳頌一前去審訊她，是想幫她，畢竟人不能得罪的太死，還有第二層，派陳頌一去，是想看她能不能解決這個事，能解決的話，她頂著的副指揮一職就能變實權，陳頌一也能趁機拉攏她。］
“我帶你去基地外躲一躲，這兩天你可能會被激進派套麻袋暗算。”陳頌一別有深意地道。
問夏下意識地問：“基地裏有麻袋？”
陳頌一被她帶偏，不假思索地回道：“沒有麻袋，不過有抓人的工具和打人的鞭——不是，套麻袋只是個誇張說法。”她頓了下，轉了話題，“你想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除掉他嗎？”
‘他’指的是月亮男。
問夏估摸自己猜出了九分真相。
但見陳頌一想解釋的神情，她沒掃興，她點點頭，“你說。”
她遲疑地看了眼陳頌一，在這說話似乎沒有保障。
陳頌一大概看出了她心中擔心的事情，忽道：“我帶了個小型屏蔽儀，如果我身上有竊聽器，屏蔽儀會屏蔽信號。”她話鋒一轉，“c星基地內部分裂，分成了兩派，激進派與我們冷靜派是對立關系，c星還有許多激進派的人，張——”
“我覺得你有必要停下。”問夏打斷陳頌一的話。
兩人還在往前走著，問夏轉頭，目光掠過身後那抹快速躲進墻後的身影。
陳頌一順著她的視線瞧過去。
問夏沈默須臾，漫不經心地說：“你都能料到有竊聽器，為什麽沒防備附近有人偷聽。”
這舉動就像：走路要低頭看路，卻忘記看路的同時也要看前方，然後頭直接撞上障礙物了。
陳頌一：“……”失策了。
她腳尖剛轉了方向，問夏拉住她的手。
問夏語氣含有幾許認真，“別追，對方萬一是故意暴露，為的就是引我們過去，到時候發生點什麽，可就不是我們能料到的了。”
陳頌一覺得有道理，她頷首以表讚同。
“出基地也危險，還不如待在基地，我們找個安全點的地方說事。”問夏掌控著主動權，她斂起那抹認真，恢覆平常不鹹不淡的語氣。
……
十五分鐘後，兩人出現在住所裏。
問夏進了陳頌一所在的寢室，寢室小到只有一張床，沒有落腳的地方。
床上掛了隔音帳，帳裏的人能聽見帳外的動靜，帳外聽不見帳裏面的動靜。
兩人到帳中坐下，盤腿說起正事。
陳頌一提起剛才被打斷的話，“張領隊是激進派的一員，如果不解決張領隊——張領隊就是眼角下有個胎記的那人，你剛才在審訊房見過他。
那些激進派的人會想方設法把張領隊推上破壞者指揮位，也會挑我們指揮的毛病，畢竟破壞者激進派只剩張領隊一個活口，到時候會說是我們冷靜派指揮與奧星基地的人串通好，將激進派的人除盡了。”
問夏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她點點頭。
破壞者人也不多，為什麽月亮男非要當上破壞者指揮？
很簡單，因為基地還有一些戰機。
戰機都在破壞者指揮手上，若月亮男當了指揮，另一個破壞者指揮就要將一半的戰機分出來，這些都是她了解到的信息。
……
早在中午時，系統公共就播報了建橋進度。
潛伏在c星基地的白林星臥底傳來消息，c星建橋師指揮是建立信號橋領域的天才，由他指揮，信號橋的建立進度比其他星球的進度至少快了一個多月。
晚上時，問夏和陳頌一都躺下睡覺了。
問夏閉了眼，她是假睡，她在看土豆一個小時前給她發的信息。
土豆：［紫薯紫薯，我是土豆。c星有個任務正缺人手，我們內部商量了下，有人提議讓你去，你人生地不熟，在c星需要點時間適應，危險程度太高，我本想替你回絕，但是覺得擅自替你做主不太妥，所以我來問問你的想法。］
問夏：［紫薯收到，沒事，我在其他星球也不熟。任務時間大概是什麽時候？我現在在爭實權，在基地比較忙，先確定一下。］
土豆已經知道她是副指揮了。
土豆：［明天到後天，具體安排得等信息，這個任務如果能完成，我們就勝利了。］
問夏：［接。］
她琢磨土豆的話，最終得出結論，這次的行動應該很大，大到甚至能摧毀c星基地。
莫非白林星也要亮底牌了？
土豆隔了一會兒發來信息：［好，我剛跟指揮說了，她讓我轉告一下。
轉告信息：為了不引起註意，發給你們的不是團體任務，是雙人任務。有潛伏在c星基地的臥底隊友跟你一塊行動，她的聯系賬號我發給你。］
土豆發了個賬號。
問夏一楞，看著這個賬號陷入了沈默。
她沒想到，潛伏在c星基地的臥底隊友竟是陳頌一。
這時躺著的她和陳頌一都睜開眼，不約而同地道：“隊友是你？”
兩人同時沈寂下來。
陳頌一率先打破冗長的寂靜，她提起第一次遇見問夏時的場景，“我在奧星基地倉庫遇見你時，本想解決你，但是c星的隊伍來了，仔細想了下，你當時隱藏了實力，可能會反手將我解決。”
如今身處異地，有個同星球的隊友，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
問夏不疾不徐地調侃自己，“沒切磋過，不太清楚，看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們運氣都挺好，當時無論是你淘汰我，還是我淘汰你，我們兩人都會死。”
同陣營傷害會反彈。
她剛說完，緊接著，她收到了土豆發來的任務。
一共發了兩個任務。
任務是讓她與陳頌一一起攔截信號橋內部的信號，阻斷通信，其次是收到［計劃開始］這條信息後，去支開c星建橋師指揮。
“你收到任務了嗎？”陳頌一問。
問夏說：“收到了。”
問夏忽地坐起身，靜靜地思忖，不繼續躺著思考，是怕想著想著就陷入了夢鄉。
她思考到一些不了解的事情時，就會問陳頌一，畢竟陳頌一在c星基地待的時間比她長，了解的也比她多。
她覺得這個任務應該有針對性，“陳頌一，你擅長什麽？阻斷通信這些你擅長嗎？”
陳頌一沒睜眼，閉目回答了她的問題，“十分精通。”
“懂了。”問夏說。
這說明阻斷通信方面的任務是交給陳頌一，她主要是掩護，任務二計劃開始後，支開建橋師指揮，主要是交給她的。
阻斷通信需要進入建橋地內部的戰場儀地，非建橋師人員禁止進入信號橋內部戰場儀地。
所以她要想辦法掩護陳頌一進入戰場儀地，再在陳頌一能保證自身安全時，去支開建橋師指揮。
時間十分緊湊。
信號橋內部信號一斷，建橋師指揮會在第一時間得知，從而啟動備用的信號儀。
兩個任務一旦失敗一個，另一個任務就不成立了，建橋師指揮也會對此有戒備心，其他白林星的破壞者也會無隙可乘。
在什麽情況下能讓兩個計劃同時進行呢？
問夏凝神思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只手的手背。
她思索良久，倏然浮現出一個計劃。
問夏冷不丁地輕聲道：“陳頌一。”她開了燈。
陳頌一剛進入睡眠，聽見問夏在喊她，感應到刺眼的強光，她微微睜眼，隨後很快閉上，含糊地喃喃道：“嗯，怎麽了。”
她的語氣很輕，語調透出一股濃濃的睡意。
她腦子有些懵，不太清醒地想，天怎麽這麽快就亮了，她都感覺自己沒睡。
人總會有種錯覺，感覺自己剛閉眼，再睜眼時就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問夏拿起帽子，“走，我們去做個任務前的準備。”
明天應該會有監視她的人跟她身後，到時候想出去，還得甩掉那些尾巴，很麻煩。
不如現在就行動。
陳頌一聽後又半睜眼，感覺眼皮很難擡起。
做任務準備……果然是第二天了。
“我睡多久了？”陳頌一隨口問道，問完後她轉動智能耳釘，忍著困意起床。
問夏遲疑一瞬，“大概……好像兩分鐘。”
問夏的聲音響起同時，陳頌一視線對焦，總算看清了時間。
看來剛才的感覺不是錯覺。
她是真的剛閉眼就睜眼了。
睡了不到兩分鐘。
……
問夏與陳頌一出了基地。
基地離問夏要去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問夏沒有選擇開基地裏的懸浮車去。
她選擇了網絡約車。
陳頌一：“……”
說實話，她總忘記一些常識，她還以為要走路過去。
忘記了還能選擇網約車。
在等待網約車到來時，陳頌一問：“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問夏打了個哈欠，生理性淚水蓄在眸中，她拿智能耳釘打開相機功能，拍下旁邊的兩朵食人花。
問夏說了計劃的第一步，“聯合c星居民npc一起攻打基地，合理化理由，讓npc覺得劇情合理。
比如散發一些消息，說（c星）基地正在研究毀天滅地的東西，還在做危險的實驗，語言模棱兩可點，讓npc有危機感。”
陳頌一沈默須臾，“這……合法嗎？”
她看著問夏拍攝食人花，以為問夏只是圖個新鮮，所以沒管。
問夏說：“你在想什麽，我們可是良好的人民，我不會做不合法的事，合不合法你看積分會不會減少就知道了，而且基地確實在做危險的實驗。”
她思前想後才打算實行的計劃，不合法的陰謀詭計都被她過濾掉了。
陳頌一想了想，好像是的，c星基地的確在研制新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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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夏和陳頌一進了審訊房。
旁聽不能問話，所以兩人都沒開口。
月亮男見來人是問夏和陳頌一，他皺緊眉頭。
他臉上沒有一丁點說壞話被正主聽見的尷尬之色。
審訊員說：“你這番話完全不屬實，岑副指揮貢獻度遠超副指揮一職所該達到的貢獻度，她統籌能力很強。”
月亮男冷然一笑，“比能力？那我們就憑事實說話，我積分92，特級分6分，她多少？”
他相信，基地沒有幾個比他積分高的。
問夏和陳頌一：“……”
問夏點了下積分，看著自己的177分/特級分6陷入了沈默。
假如問夏沒在現場，在座的都會覺得92很高，畢竟有許多人積分還是負的。
但是，在座的都收到了破壞者指揮發的信息，也看見過問夏的積分。
月亮男註意到了問夏和陳頌一的神情，他解讀成了不好意思比，他神色篤定，“不敢說出來？恐怕還沒有我的一半多吧。”
“我這邊在五分鐘前收到了一份文件，由於你被捕，上交了智能耳釘，沒收到指揮發的信息，我還是先給你看下指揮發的信息吧。”審訊員轉動耳釘，打開了非隱私模式。
一塊透明屏懸在空中。
屏中有計劃表與規劃構圖，以及針對c星目前存在的問題作出的一些謀劃。
月亮男起初是不屑的，後來看了文件。
他越往下看，神色愈發沈重。
他看出了門道，做出這些東西的人，很不簡單。
“這些文件……”月亮男目光停留在文件的署名上，署名是寒宋，“寒宋是誰？”
審訊員解釋道：“寒宋是岑零的本名，岑零在奧星基地擔任破壞者副指揮，目前積分177，特級分18，寒宋的身份卡在潛伏時就已經銷毀，如今她回歸c星，用的是原名。”
審訊員頓了頓，她看向問夏，沒再用公事公辦的態度，語氣變得柔和了些，“寒副指揮，還有什麽需要我補充的嗎？”
問夏微微搖頭，“沒有。”
寒宋是她隨便取的名。
另一個審訊員接話，“文件這些全是她一人做出的，僅用了半天，你說的統籌能力，她連細節考慮的都很周到，如果她沒有資格做副指揮，難道你適合？”
月亮男瞥了眼問夏，頓時恍悟。
他明白了寒宋是誰後，他口吻變得刁鉆，“積分177？特級18？！怎麽可能，文件這些是她一個人完成的？肯定是早就做好準備的，是破壞者指揮給她的吧。”
“你覺得哪個指揮會把勞動成果交給其他人？破壞者指揮也才回來不久，一直在指揮屋商量事情。”審訊員覺得月亮男不可理喻。
月亮男語帶譏誚，“那這位寒副指揮，當時我舉薦她的時候，她怎麽不說自己在奧星就是當副指揮？”
審訊員早就冷下臉，此時面帶寒霜，“你這邏輯和你的壞心眼有得一拼，如今是審訊你，不是你審訊別人，我們來談談你的‘壯舉’。
你想當副指揮，所以在離開奧星之際，瞞著破壞者指揮做了一個決定，想要展示一番。
在戰場上，四百多人的性命因你一個錯誤的命令，都死在了奧星，他們本來能離開奧星的，你以為所有相關人員死了你就能瞞天過海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的決策既糟糕又惡心，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當初奧星底牌亮出時，月亮男下令繼續搬運物資，導致他所帶的隊伍錯失了離開的良機。
月亮男惱羞成怒，急切地說：“我都能離開，那群蠢貨逃不了是他們反應慢，這怎麽能怪在我身上？”
審訊員握緊槍，恨不得一槍崩了他。
她現實從未遇見過這種人，如今見著了，才知道宇宙之大，無奇不有。
審訊息聲色俱厲地呵斥，“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轉瞬間，月亮男笑出聲，他有恃無恐，囂張地道：“那又怎樣？你們都動不了我，殺不了我，想殺我就得以命抵命，你們最多就是叫白林星的破壞者了結我，但是……你們敢嗎？除此之外，你們沒有任何辦法。”
兩個審訊員聽後眉頭緊鎖。
傷害同陣營的人，傷害會反彈。
更何況，月亮男的靠山是建橋師指揮，難道真就拿他沒辦法了嗎？
問夏見月亮男說完，她走到審訊桌邊，跟審訊員說她有辦法。
隨後，問夏離近了傳聲器。
她看向月亮男，用輕描淡寫的語調道：“歷練世界有回放，你以為這是歷練世界就沒事了？
你是a3星球五霜學校的人吧，我記得五霜學校這個時間段還在上思想教育課，而且五霜學校並未收到歷練邀請。
請問你是拿了誰的歷練資格進來的呢？代替他人歷練或者拿取他人歷練資格的，一律取消歷練成績，在現實，檔案會替你記下這份錯，想必你也很想讓校董看看你的歷練行為。”
a3星球的人都穿重跟鞋，跟環境有關，換了普通的鞋，仔細辨別就能看出a3星人走路的方式與其他人不同。
月亮男胸章佩戴方式與衣袖折卷跟學校有關，五霜學校收的是犯下嚴重過錯的學生，裏面的學生都是在某個領域是天才的人。
月亮男無懈可擊的神情裂了一絲縫隙。
她的語氣很溫和，旁人聽上去不覺得有威懾力。
但她的話，卻成功將月亮男震懾到了。
因為她說的關於他的內容，都是準確的。
月亮男面容白凈，從外表來看，完全料不到他是一個惡劣的人。
問夏用深不見底的眼神凝望著月亮男，“看你的表情，你以為我是嚇唬你嗎？對於無法感化的人，我向來很少講道理，時間還早，關於用刑，我有個自然的法子，自然因素怎麽會反彈呢。”
問夏接著說：“你現在很想打我？傷害會反彈的，你有什麽辦法呢？”
月亮男清秀的面容變得猙獰。
他忽然開始掙紮。
他的手腳牽動著鎖鏈，發出晃晃聲響。
“該死，現實等著！你個——”
他的面容與這副猙獰的神情，怎麽看都違和。
問夏思索一瞬，她打斷對方的話，“想在現實報覆我？那來吧，來找我吧，我的住址，你恐怕不太想知道。”
她看著對面暴怒的月亮慢慢停止掙紮。
月亮男臉上掛著罕見的慌張之色。
問夏把傳聲器關了。
她跟審訊員商量了關於用刑的事。
她讓審訊員去雇傭npc打手。
審訊員詫異又擔憂地問：“居民？能行嗎？ncp會聽我們的話？聽說奧星的居民都很暴躁，c星居民應該也差不多吧。”
c星基地的人都認為不能隨意招惹npc，也不能隨意跟npc搭話，否則會被揍。
這是去過奧星的破壞者們得出的結論，聽說向npc搭過話的人都被揍了。
問夏說：“會聽，只要不引起npc的反感就行，我可以提供資金。”
她與審訊員交換了聯系方式，問夏轉了筆資金，雇傭打手綽綽有餘。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中午用刑時我再來。”問夏與審訊員道了別。
問夏和陳頌一走出審訊房，兩人邊走邊聊，陳頌一眸中呈現出一抹覆雜情緒，“你是選擇我們了？”
問夏知道言外之意，“嗯。”
她想要實權，有條送她面前的路，她自然要走。
月亮男是重要的一步，他代表激進派。
所以她選的是冷靜派的陣營。
“他在基地有靠山。”陳頌一言簡意賅，語氣略有微妙感。
即使她沒說‘他’是誰，問夏也能聽出，這個‘他’，指的是月亮男。
問夏通過陳頌一簡短的提示猜想，“建橋師指揮？他倆現實認識？”
陳頌一是副指揮，說這句話時語氣和平常不一樣，說明這個靠山挺大，而且這靠山可能與冷靜派關系並不好。
陳頌一說：“嗯，是親兄弟。”
問夏含糊應聲：“怪不得先前有恃無恐。”她並未深聊，自然地轉移了話題，“破壞者指揮的一箭三雕是個正確的抉擇。”
從陳頌一在她救出百號人推舉她當領隊，卻沒透露她是岑零時，她就有所懷疑。
陳頌一的眸中掠過一抹訝異，“你知道多少？”
“不如問我猜到了多少。”問夏不鹹不淡地道。
一箭三雕有三環，一環，冷靜派破壞者指揮想讓月亮男死；二環，在奧星時死了太多破壞者，需要一個承擔後果的人；三環，給‘岑零’一個合適的職位。
三環都是奧星基地被摧毀後遺留的事情，於是破壞者指揮將這三環事扣在了一起。
［首先就是暫時不在公共場所透露出她是奧星的副指揮。
計劃的第一步就出了差錯，她在逃離奧星時冒了頭（救了上百號人），破壞者指揮以為她這環會失效，但是她非常上道，並未在冒頭後以岑零的身份邀功。
陳頌一知道月亮男的脾性，利用月亮男的嫉妒心，故意在破壞者指揮面前提了一嘴，推薦她當領隊。
月亮男不清楚她有臥底的身份，以為她只冒了一次頭就得到了陳頌一的推薦，他見陳頌一推她當領隊，藏著壞水，於是把她繼續往副指揮的身份推。
因為月亮男知道，破壞者在奧星損失太多人，他底下的那批人都死亡了，回到c星肯定需要一個擔責的人，破壞者指揮與陳頌一都有功績，其他領隊也是。
這個責很有可能落在他身上，畢竟他的隊伍除了他，無一活口。
所以把她推上副指揮，讓她擔責，是顯而易見的好事，爛坑留給新官這事很常見。到時候他找他哥，也就是跟建橋師指揮提一嘴，讓他升副指揮，其他指揮也會顧於建橋師指揮的面子給他升。她的副指揮會被拉下臺，爛坑都由她填平了，他這新副指揮豈不是美滋滋。
事情又回到起點，因為一環和二環，暫時不能透露她是臥底，所以她只能暫時當個空桿司令。
到了c星，破壞者指揮讓她背假鍋，而月亮男，是想讓她背真鍋。
破壞者指揮派陳頌一前去審訊她，是想幫她，畢竟人不能得罪的太死，還有第二層，派陳頌一去，是想看她能不能解決這個事，能解決的話，她頂著的副指揮一職就能變實權，陳頌一也能趁機拉攏她。］
“我帶你去基地外躲一躲，這兩天你可能會被激進派套麻袋暗算。”陳頌一別有深意地道。
問夏下意識地問：“基地裏有麻袋？”
陳頌一被她帶偏，不假思索地回道：“沒有麻袋，不過有抓人的工具和打人的鞭——不是，套麻袋只是個誇張說法。”她頓了下，轉了話題，“你想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除掉他嗎？”
‘他’指的是月亮男。
問夏估摸自己猜出了九分真相。
但見陳頌一想解釋的神情，她沒掃興，她點點頭，“你說。”
她遲疑地看了眼陳頌一，在這說話似乎沒有保障。
陳頌一大概看出了她心中擔心的事情，忽道：“我帶了個小型屏蔽儀，如果我身上有竊聽器，屏蔽儀會屏蔽信號。”她話鋒一轉，“c星基地內部分裂，分成了兩派，激進派與我們冷靜派是對立關系，c星還有許多激進派的人，張——”
“我覺得你有必要停下。”問夏打斷陳頌一的話。
兩人還在往前走著，問夏轉頭，目光掠過身後那抹快速躲進墻後的身影。
陳頌一順著她的視線瞧過去。
問夏沈默須臾，漫不經心地說：“你都能料到有竊聽器，為什麽沒防備附近有人偷聽。”
這舉動就像：走路要低頭看路，卻忘記看路的同時也要看前方，然後頭直接撞上障礙物了。
陳頌一：“……”失策了。
她腳尖剛轉了方向，問夏拉住她的手。
問夏語氣含有幾許認真，“別追，對方萬一是故意暴露，為的就是引我們過去，到時候發生點什麽，可就不是我們能料到的了。”
陳頌一覺得有道理，她頷首以表讚同。
“出基地也危險，還不如待在基地，我們找個安全點的地方說事。”問夏掌控著主動權，她斂起那抹認真，恢覆平常不鹹不淡的語氣。
……
十五分鐘後，兩人出現在住所裏。
問夏進了陳頌一所在的寢室，寢室小到只有一張床，沒有落腳的地方。
床上掛了隔音帳，帳裏的人能聽見帳外的動靜，帳外聽不見帳裏面的動靜。
兩人到帳中坐下，盤腿說起正事。
陳頌一提起剛才被打斷的話，“張領隊是激進派的一員，如果不解決張領隊——張領隊就是眼角下有個胎記的那人，你剛才在審訊房見過他。
那些激進派的人會想方設法把張領隊推上破壞者指揮位，也會挑我們指揮的毛病，畢竟破壞者激進派只剩張領隊一個活口，到時候會說是我們冷靜派指揮與奧星基地的人串通好，將激進派的人除盡了。”
問夏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她點點頭。
破壞者人也不多，為什麽月亮男非要當上破壞者指揮？
很簡單，因為基地還有一些戰機。
戰機都在破壞者指揮手上，若月亮男當了指揮，另一個破壞者指揮就要將一半的戰機分出來，這些都是她了解到的信息。
……
早在中午時，系統公共就播報了建橋進度。
潛伏在c星基地的白林星臥底傳來消息，c星建橋師指揮是建立信號橋領域的天才，由他指揮，信號橋的建立進度比其他星球的進度至少快了一個多月。
晚上時，問夏和陳頌一都躺下睡覺了。
問夏閉了眼，她是假睡，她在看土豆一個小時前給她發的信息。
土豆：［紫薯紫薯，我是土豆。c星有個任務正缺人手，我們內部商量了下，有人提議讓你去，你人生地不熟，在c星需要點時間適應，危險程度太高，我本想替你回絕，但是覺得擅自替你做主不太妥，所以我來問問你的想法。］
問夏：［紫薯收到，沒事，我在其他星球也不熟。任務時間大概是什麽時候？我現在在爭實權，在基地比較忙，先確定一下。］
土豆已經知道她是副指揮了。
土豆：［明天到後天，具體安排得等信息，這個任務如果能完成，我們就勝利了。］
問夏：［接。］
她琢磨土豆的話，最終得出結論，這次的行動應該很大，大到甚至能摧毀c星基地。
莫非白林星也要亮底牌了？
土豆隔了一會兒發來信息：［好，我剛跟指揮說了，她讓我轉告一下。
轉告信息：為了不引起註意，發給你們的不是團體任務，是雙人任務。有潛伏在c星基地的臥底隊友跟你一塊行動，她的聯系賬號我發給你。］
土豆發了個賬號。
問夏一楞，看著這個賬號陷入了沈默。
她沒想到，潛伏在c星基地的臥底隊友竟是陳頌一。
這時躺著的她和陳頌一都睜開眼，不約而同地道：“隊友是你？”
兩人同時沈寂下來。
陳頌一率先打破冗長的寂靜，她提起第一次遇見問夏時的場景，“我在奧星基地倉庫遇見你時，本想解決你，但是c星的隊伍來了，仔細想了下，你當時隱藏了實力，可能會反手將我解決。”
如今身處異地，有個同星球的隊友，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
問夏不疾不徐地調侃自己，“沒切磋過，不太清楚，看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們運氣都挺好，當時無論是你淘汰我，還是我淘汰你，我們兩人都會死。”
同陣營傷害會反彈。
她剛說完，緊接著，她收到了土豆發來的任務。
一共發了兩個任務。
任務是讓她與陳頌一一起攔截信號橋內部的信號，阻斷通信，其次是收到［計劃開始］這條信息後，去支開c星建橋師指揮。
“你收到任務了嗎？”陳頌一問。
問夏說：“收到了。”
問夏忽地坐起身，靜靜地思忖，不繼續躺著思考，是怕想著想著就陷入了夢鄉。
她思考到一些不了解的事情時，就會問陳頌一，畢竟陳頌一在c星基地待的時間比她長，了解的也比她多。
她覺得這個任務應該有針對性，“陳頌一，你擅長什麽？阻斷通信這些你擅長嗎？”
陳頌一沒睜眼，閉目回答了她的問題，“十分精通。”
“懂了。”問夏說。
這說明阻斷通信方面的任務是交給陳頌一，她主要是掩護，任務二計劃開始後，支開建橋師指揮，主要是交給她的。
阻斷通信需要進入建橋地內部的戰場儀地，非建橋師人員禁止進入信號橋內部戰場儀地。
所以她要想辦法掩護陳頌一進入戰場儀地，再在陳頌一能保證自身安全時，去支開建橋師指揮。
時間十分緊湊。
信號橋內部信號一斷，建橋師指揮會在第一時間得知，從而啟動備用的信號儀。
兩個任務一旦失敗一個，另一個任務就不成立了，建橋師指揮也會對此有戒備心，其他白林星的破壞者也會無隙可乘。
在什麽情況下能讓兩個計劃同時進行呢？
問夏凝神思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另一只手的手背。
她思索良久，倏然浮現出一個計劃。
問夏冷不丁地輕聲道：“陳頌一。”她開了燈。
陳頌一剛進入睡眠，聽見問夏在喊她，感應到刺眼的強光，她微微睜眼，隨後很快閉上，含糊地喃喃道：“嗯，怎麽了。”
她的語氣很輕，語調透出一股濃濃的睡意。
她腦子有些懵，不太清醒地想，天怎麽這麽快就亮了，她都感覺自己沒睡。
人總會有種錯覺，感覺自己剛閉眼，再睜眼時就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問夏拿起帽子，“走，我們去做個任務前的準備。”
明天應該會有監視她的人跟她身後，到時候想出去，還得甩掉那些尾巴，很麻煩。
不如現在就行動。
陳頌一聽後又半睜眼，感覺眼皮很難擡起。
做任務準備……果然是第二天了。
“我睡多久了？”陳頌一隨口問道，問完後她轉動智能耳釘，忍著困意起床。
問夏遲疑一瞬，“大概……好像兩分鐘。”
問夏的聲音響起同時，陳頌一視線對焦，總算看清了時間。
看來剛才的感覺不是錯覺。
她是真的剛閉眼就睜眼了。
睡了不到兩分鐘。
……
問夏與陳頌一出了基地。
基地離問夏要去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問夏沒有選擇開基地裏的懸浮車去。
她選擇了網絡約車。
陳頌一：“……”
說實話，她總忘記一些常識，她還以為要走路過去。
忘記了還能選擇網約車。
在等待網約車到來時，陳頌一問：“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問夏打了個哈欠，生理性淚水蓄在眸中，她拿智能耳釘打開相機功能，拍下旁邊的兩朵食人花。
問夏說了計劃的第一步，“聯合c星居民npc一起攻打基地，合理化理由，讓npc覺得劇情合理。
比如散發一些消息，說（c星）基地正在研究毀天滅地的東西，還在做危險的實驗，語言模棱兩可點，讓npc有危機感。”
陳頌一沈默須臾，“這……合法嗎？”
她看著問夏拍攝食人花，以為問夏只是圖個新鮮，所以沒管。
問夏說：“你在想什麽，我們可是良好的人民，我不會做不合法的事，合不合法你看積分會不會減少就知道了，而且基地確實在做危險的實驗。”
她思前想後才打算實行的計劃，不合法的陰謀詭計都被她過濾掉了。
陳頌一想了想，好像是的，c星基地的確在研制新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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