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癥

關燈
血癥

第八章血癥

蘇琚皺著眉,伸手捏著鼻子緩緩向前邁著步子。而申玉銘自然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反倒是陳子燁,看上去波瀾不驚的,也是有幾分出人意料了。

便見那成片的暗紅色映入眼簾,只是深淺不一,呈放射狀散開,最深處應當是昨日幾個刺客倒地的地方。再加之蘇琚並沒有下殺手,都只是點到為止,便匆匆離開,一夜之間,屍骨無存也著實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都別亂動啊,別破壞現場!”蘇琚提醒道,又緩緩蹲下了身子,目光輕掃,“難道是有人把屍體運走了,或者那些刺客逃了?”“不太可能,這裏還有一些殘留。”陳子燁指了指身側一些形狀詭異的殘體,“可能是毀屍滅跡的毒物,不過具體成分倒是很難查清。”

“你們看完沒有,我真的受不了了!”申玉銘呼喊著,奮力想往外躲,卻被蘇琚一把拽了回來:“別亂跑!”毀屍滅跡?那屍體上必然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蘇琚回眸一瞥,卻正巧看見了腳邊,木質地板上的一個小孔,應該是一種銀針狀武器留下的……

“京都府察辦案,還不速速閃開?!”一小兵踢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少年。一身紅黑相間的窄袖長衫,高馬尾,腰間閃過金光的正是府令和護身的長劍,眉宇之間亦是二分殺氣,四分輕狂,丹唇皓齒,氣宇軒昂。“別來無恙啊,蘇琚!”恍神之間便已然上前,又拍了拍蘇琚的肩膀,“京都一別,已是多年未見了。”

蘇琚無奈地撥開他的手,“有勞將軍費心了!”“原來江南風景這般好,怪不得你不願意回去了呢!”那少年爽朗一笑,眉目之間閃過幾縷惋惜之色……

“這是何人啊?”陳子燁卻已湊到了申玉銘邊上,小聲問道,“原來你不認識他啊!申玉銘對於八卦這種事情向來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這正是京都來的江賦年,是皇帝的心腹大將呢!年紀輕輕就接管了禁軍和京都府察,也曾是蘇先生的同袍,不過自從先生貶入江南之後就沒什麽交集了。他此次到江南,應該也是為南下遷都作準備吧!”

“原來如此。”陳子燁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蘇琚身邊的江賦年,“少年將軍,果真是非同凡響啊……”卻又見蘇琚“切”了一聲,“讓給你查,讓給你查,我就不湊熱鬧了,告辭!”言罷,轉身就走出門去,引得申玉銘和陳子燁也趕忙跟上他的腳步。

“什麽?還真不查了?”申玉銘一臉不解地問,蘇琚點了點頭,“浮夢樓已經沒什麽線索了,我來也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罷了。”“哦……”申玉銘嘆了口氣,“真沒意思。”蘇琚拍了拍申玉銘的背,以表示安撫。卻又見一人匆匆跟了上來。

“蘇琚!”“又怎麽了”蘇琚無奈回過臉來,面無表情地瞧著江賦年。“我請你去喝酒,順倒敘敘舊。”江賦年露出禮貌微笑又向前湊了湊。蘇琚連忙一口回絕,“還是不了吧,我上次喝酒就讓浮夢樓成了兇殺案現場,再喝一次還指不定發什麽呢。還有,我們似乎也並沒有什麽舊好敘的吧,江大將軍?”

“主帥的事,是我的錯……”江賦年忽地便垂下臉去,倒顯得有些委屈巴巴。蘇琚嘆口氣,擺了擺手,“往事不必再提,那都是註定的事,功高震主,必會遭此劫難。只是我們早已不再是並肩而戰的同袍了,今後各行其事,莫要牽連才是……”

“我們,可還能算得上友人?”江賦年望著他,苦笑著。“江大將軍說是就是吧!”蘇琚挑了挑眉,沖他揮了揮手,我還有事,就先走啦!”言罷,便下意識地拉過陳子燁的手,一蹦一跳地溜了。銀鈴聲忽響,卻帶著幾分少有的雀躍,清脆動聽,久久不歇……又有清風拂面,攜帶著春花的芬芳氣息!青絲微揚,不經意之間勾了勾陳子燁的鼻尖,有些癢癢的,卻又輕柔不失溫度,絲絲纏繞。

“所以先生,我們要去哪兒啊?”好奇心還是驅使著陳子燁問出了口,“去蕩秋千啊!”蘇琚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腳步,倒也是同春意撞了個滿懷!定睛,才見河邊樹上正吊著一架秋千,正隨風緩緩晃動。蘇琚便一屁服坐了上去,雙手抓著那兩根吊繩,“快來幫我推嘛!”陳子燁淺笑著上前,輕輕地推動著秋千。足尖輕劃過水面,濺起點點水花,又有清波蕩漾,撥亂了如鏡的水面。微風撫過耳畔,又聞鳥啼聲婉轉而靈動,惜不知所唱何物……流陽燦燦,撒下點點金光,映著游魚擺尾,又吐著泡泡。“再高一點!”蘇琚回眸瞧著他,難掩歡笑,清歡原定盡在自然……

“好,好,依你。”陳子燁自是順從,腕間亦是又多加了一些力道,才見雙腳淩空飛起,紗擺浮動,飛散,才似嬌花輕綻,翩翩然竟有幾分空靈之感。清流急轉,在不遠處正是一白石拱橋,橋上有行人二三,橋下有輕舟緩泊……

“極簡又不失淡雅,便是江南之美的真諦。”蘇琚喃喃著,指尖輕觸,輕輕勾住了對方,“可惜啊,風波將至,名路英豪都想分一杯羹啊……”

陳子燁卻忽地停了手,“那先生,是怎麽打算的……”“我?”蘇琚忽地笑出了聲,又長舒了一口氣,“我啊,我只想護好江南,留這一方安寧罷了,卻是甚難,甚難!”陳子燁點了點頭,也並不多言。卻見蘇琚忽地翻過了身,跪坐在了秋千之上,雙手搭上了陳子燁的肩膀,四目相對,驚得陳子燁忙向後縮了縮。原是鼻尖險些相碰,卻又恰到好處地錯開,又覺溫熱的氣鼻襲上臉頰,暈紅了耳根,引得心跳瞬間加速,無可抑制。

“哎,想這麽多做什麽,還不如想想今晚吃什麽好!”蘇琚咧嘴笑,倒是難得的真誠。卻還是嚇得陳子燁扭過臉去,“不了先生,我還是先回家了,明日再見吧!”言罷,便匆匆忙忙地一溜煙逃離了現場。空留蘇琚一人立於原地,無奈地撇了撇嘴,抱怨著:“哎!這臭小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