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修遠會打電話約自己見面，這倒是讓聶蓁有些意外，畢竟他們除了在病房見面之外，幾乎就沒有在別的什麽場合見過，話都沒有說過幾句，電話號碼怎麽知道的？難道是蘇林微給他的，掛了電話後，聶蓁搖了搖頭，不太可能。

“你怎麽一點都不意外呀？”聶蓁是坐在地上的，方便看書，掛了電話，看著坐在沙發上正在用電腦處理事情的蕭致遠，“你好像什麽都不意外呀。”

“不意外？”敲打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對呀。”聶蓁為了方便和蕭致遠說話，側坐著身子，“我怎麽感覺你什麽都知道嗎？”

蕭致遠笑，合上了電腦，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聶蓁坐到沙發上來，“什麽都知道不是很好嗎？”

“我不覺得好。”聶蓁想了一下，坐到了蕭致遠的身邊，“什麽都知道，就意味著你什麽都要管，太累了。”

“你不累嗎？”過了一會兒，聶蓁才看著蕭致遠的眼睛說。

“只有什麽都知道，才能保護一切你想保護的人。”

聶蓁一楞，蕭致遠的眼睛裏有太多的東西，一時之間讓她有些看不明白，她以為這是歲月的沈澱，卻才知道那並不是的，蕭致遠並沒有喪失對生活的激情，也沒有失去對聶蓁的執著，“我去睡覺了。”

“蓁蓁——”蕭致遠喚了一聲。

握著樓梯把手的聶蓁應了一聲，兩個人都沒有回頭，“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

這人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把握的？蘇林微一定就會跟著賀修遠一起回四九城？只是怎麽老是有些不安心呢？

回去吧，蘇林微肯定和賀修遠和好了，這也意味著她也要回到那個她一輩子都不願意回到的城市，不回去吧，蘇林微肯定和賀修遠掰了了，自己的五百萬就到手了，這拿著五百萬好像有些不仁道呀，有些糾結。

也不知道是為了躲著蕭致遠還是因為真的關心蘇林微最近的情況，明明約的是十二點，聶蓁早早就到了約定的地方，看著雅致的會所，來A市這麽長時間了，她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以前從這個會所路過的時候，都覺得是在燒錢，現在進來了，果然是在燒錢，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她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體會得了的。

賀修遠來的時間也要比約定的時間早一些，聶蓁看著賀修遠的時候，竟然還有時間琢磨這人是習慣了早到還是想要知道些什麽，所以才會這樣急切。

“我想知道微微這兩年過的怎麽樣。”

聶蓁努了努嘴，這人是不是太直接了一點，一點過度的話都沒有，不過，她喜歡，反而那種說著各種寒暄的話，最後才回歸主題的人，讓她有些討厭，不過這點賀修遠和蕭致遠兩個人倒是挺像的。

這兩年發生的事情，聶蓁並沒有一一告訴賀修遠，只是撿了一些她認為的重點來說，剛開始的時候，蘇林微不喜歡說話，不會做飯，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麽好好照顧自己。當初離開四九城的時候，蘇林微並沒有想那麽多，離開吧，之後的事情順其自然吧。

讓賀修遠驚訝的是，幾次險些燒了廚房的蘇林微，竟然也學會做飯了。

“她沒有做飯的天賦，幾次差點都燒了廚房。”想起曾經的蘇林微，賀修遠的嘴角便有了一絲的笑意，“現在竟然也學會做飯了。”

“其實我看出來了。”聶蓁也笑，她的廚房不知道被蘇林微毀掉多少次，每天都有老師來問她，廚房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每次聶蓁都只能尷尬的笑著，說沒事、沒事。可是蘇林微就好像和她的廚房杠上了一般，好在一個月之後，成果不錯，也沒有在發生毀掉廚房這樣的事情。

關於孩子的事情，聶蓁卻拿不定註意要不要告訴賀修遠，看著他，也的確如同蘇林微當初無意間和她提起過的那樣，那個叫賀修遠的男孩兒，只要一提起蘇林微，就會有說不完的話題，當初的蘇林微是怎麽樣的，聶蓁其實一點都不知道，可是此時聽賀修遠提起，原來如今的蘇林微和當初的她有如此之大的差別。

只是這差別是因為還是孩子，還是因為蘇佳曼呢？

“賀先生，你覺得微姐心裏有你嗎？”

準備端咖啡的手一頓，賀修遠倒是沒有想過聶蓁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蘇林微的心裏有他嗎？

其實賀修遠不確定，雖然他們三十年的時光，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彼此的身影或者話語，蘇林微愛他嗎？

“有。”

雖然考慮了一會兒，可是聶蓁卻相當滿意這個回答，聽蘇林微說，她從未與賀修遠談論過感情的事情，什麽情啊愛的，在蘇林微和賀修遠之間的談話中，似乎永遠都不會出現，可是一個人心裏有另外一個人，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可以感覺出來。

“我知道這件事情，或許由我來告訴你有些不合適。”聶蓁摩挲著被子，有些猶豫，但想起蘇林微，還是將那最後一點的猶豫也放下了，“你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我知道。”

賀修遠苦澀的開口，自己猜測得知他們曾經或許有過一個孩子和被別人告知他們曾經真的有過一個孩子，那感覺是不一樣的。

“你知道？！”聶蓁有些驚訝，蘇林微不可能告訴他的，不過聶蓁很快就釋然了，這種事情，蕭致遠能夠查到，賀修遠又怎麽可能查不到呢。

“對於孩子的事情，微姐一直都很內疚，不過······”聶蓁頓了一下，“不過，我想她為什麽會不要那個孩子的原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是，我知道。”

離開咖啡廳的時候，聶蓁說，蘇林微在A市這兩年過得並不開心，身體恢覆之後，每天想的都是工作，一點空閑的時間都不留給自己，當初她不知道為什麽，後來知道了，卻只剩下了對她的心疼。

也許聶蓁只是一個不相幹的人，卻依然希望賀修遠不要因為那個孩子的事情而和蘇林微產生什麽隔閡，畢竟，傷心的人不只賀修遠一個人。

聶蓁輸了，看著賀修遠拉著蘇林微的手進機場的時候，卻覺得很欣慰。在那之後，聶蓁和蘇林微便斷了聯系，偶爾也會想起曾經和自己有過兩年同住之緣的蘇林微，聶蓁也會想，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和那位愛了她一輩子的竹馬兒女繞膝了，是不是已經走出了對那個孩子的愧疚了。

蘇林微回來，家裏的人都沒有問她這兩年到底去了哪裏，也沒有問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只是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有時候蘇林微寧願他們打自己、罵自己，也不想他們這樣的包容她，有時候是她太任性了。

只是······

好多事情已經發生了，蘇林微得不到釋然，更走不出自己給自己設定的那個枷鎖。

賀修遠回到四九城之後，就給那個孩子立了一個衣冠冢，沒有告訴家裏任何人，甚至沒有告訴蘇林微，他不想蘇林微一輩子都活在對那個孩子的愧疚之中。

回到四九城之後，蘇林微一直覺得她和賀修遠好像哪裏變了，好像變生疏了，每次看著賀修遠，樹立無淚總是不能那麽自然像從前一樣和他打招呼說話，想要的只是躲著、躲著，好好的躲著賀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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