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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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頓悟
“這還要學？人心，是世上最簡單的東西罷了。習佛道只是錦上添花，能讓本公子想做的事更容易推行。”
可不是麽，他正正經經運氣用法門發號施令時，便是再離譜，看在旁人眼裏都覺權威之極，乖乖聽令。
“奇怪，為何你用起來無往而不利，別的和尚卻是時靈時不靈呢？”
蛇蛇困惑。
“你可知道，這世間最無往而不利之物是什麽？”
梁連忽然放下手中木雕擡眼望來。
小青順勢看過去，見梁連嘴角噙笑，雙目溫軟，不由得呆了一呆。
梁連只道她答不出，自己搖頭晃腦續道，“這世間啊，最無往不利之物乃是四樣，錢，權，爹，我。”
……
小青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禁不住噗嗤一笑，轉過頭去不看梁連。
“你別不信，這世間啊，錢能通神，自然是錢越多越好，你看我們現在一貧如洗，做什麽事不得多加考量，辛苦非常，尚且事不能偕。若本公子仍有的是錢，別說這一村一寨，就是半個江湖都能為我所用，豈不是事半功倍？”
“狡辯。”
“若說錢能通神，那麽權便能壓神，有權在，管他法海和尚還是佛陀尊者，哪個不是一樣退避三舍？他們若不服氣，好啊，那便去別的地方討香火好了。連神仙都敵不過，何況世人？”
“是，你好神氣啊！那爹和你呢？”
小青只顧好笑，全沒察覺自己的話有何問題，梁連卻是心中一動，多看了小青兩眼，惹的小青奇哉怪也，他也不點破，繼續說道。
“爹嘛，就是我們的靠山，只要爹不倒，就算我梁連跌進泥裏，再滾上幾番，我還是會再次回去，那些見我跌進泥裏就喝起滿堂彩的人，還要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誇我滾了一身金湯！”
梁連話音轉厲，目中透出恨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和下來。
“至於我嘛，我……不可說，不可說。”
（原句：人世間最吃得開的有四大樣：錢、權、爹、長相，有錢通神，有權比神還頂用，有好爹就是有靠山，長相俊招得人見人愛。有錢有權還得會使，有爹有長相還得會用。出自俗世奇人—陳四送禮篇）
不知是誰打頭，架起一副轎子來，將閉目誦經的梁連擡了上去，卻又面面相覷，不知該將這位有頭發的大師何處安置。
小青自回憶中抽離，悄悄在梁連身上施了個避災法，又傳音給眾人，“此乃金山寺高僧法海之俗家弟子，菩薩有令，要他一步一步證道金身，待災消難滿之時，便是普渡眾生之日。餘者不可相助，切記切記。”
梁連自然也聽到了這道熟悉的聲音，經聲頓止，擡起無目雙眼滿目目的地四處搜尋，可惜小青已然離開，自是遍尋不得。
錢塘縣。
小青看著滿目瘡痍，腦海中嗡的一聲，一陣頭暈目眩，法海他竟敢……
“夫人！夫人！李捕頭！法海，你竟敢亂造殺孽，幹範天條，你可知罪！”
法海手上還舉著一個小小女童，那女童頸上被制，竟是不哭不叫，雙目瞪得滾大死死盯住法海。
法海目中赤色漸退，不想小青聲音響起，心魔又起，一把將女童擲向一旁，轉身看向小青。
“青蛇妖！”
字字切齒。
只是他剛剛轉過身，手上忽然一痛，低頭看去，那女童死死咬住他手，眼睛上翻，仍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楞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縮，腦海中仿佛破開雲霧，猛然驚醒過來。
“阿彌陀佛，老衲已墮魔道，生前身後與我佛無緣矣。”
口唇顫動間，八百年苦修化作泡影。
禁錮心頭多年的執念一瞬間再無意義。
若無修煉，哪會與白素貞結仇？若執著於仇恨，又何談修煉。
追逐半生，用盡心機，不想卻是不可解的悖論。
可是此刻頓悟又有何用，苦果已經釀成，人死不能覆生。
為了一己之私戕害人命，他怎敢言道？他怎配成佛？
法海踉蹌著跌坐地上，雪白的眉毛堆在一起，牙關緊咬，隨著心頭咒語念動，四肢微微顫抖起來，身上開始散出道道白氣。
手上墜著的女童不由自主地被推離至墻角，旋風由地面緩緩升起，圍繞著法海轉動，隨著風勢漸狂，法海口中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迅速衰老下去，本就已經枯瘦的身軀竟奇跡般地又瘦了幾圈，由頭至腳幾乎到了皮包骨頭的程度。
不知何時，一片混亂的院中忽然閃爍起點點金光，金光好似生了眼一般向著倒地的李氏夫婦聚攏而去，漫向二人的四肢百骸。
二人開始倒在地上，隨著金光浸潤入體，竟緩緩直立起來漂浮在空中。
法海忽開雙目，兩道金光自目中迸射而出，與此同時，手上打出兩道血紅符咒，一齊沖向李氏夫婦心口，爭先恐後地鉆入二人體內。
剎那間疾風驟止。
法海身形萎縮，努力睜眼看向二人，待看到二人茫然地睜開雙眼後，才嘆了一聲，顫著手想要起身。
誰都想不到，事情竟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
“餵，我帶著你走不行嗎？照你現在這個樣子，連烏龜都比你走得快哎，等到你入了土也到不得金山寺！”
小青沒好氣地停步等待法海。
如今的法海早不是從前那個修煉數百年的法海。
他散盡修為，攫取自己的生命力放入李氏二人體內，又用拘魂符將二人尚未入地府的魂魄搶回，二人就此覆活，他自己卻已老態龍鐘，哪怕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都會令人心驚膽寒。
他步履奇緩，尊者賜予的法杖早已不能提起，被他隨手贈予了過路人，他自己手中卻拄了一根隨手撿來的木棍。
聽到小青抱怨，他也不急不惱，只是笑笑，臉上密密麻麻的皺紋擠在一起幾乎將他雙眼遮住，“施主，世間緣生緣滅自有其道，我若尚有緣與金山寺一見，必定到得，我若無緣再去，便是帶我，也是去不得。”
什麽鬼話！
小青翻了個白眼，“還施主，你剛剛在城裏不是還教我妖孽？”
“阿彌陀佛，人神妖鬼，不過一般，又有何分別？”
“你還是法海？莫不是被人奪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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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麽，他正正經經運氣用法門發號施令時，便是再離譜，看在旁人眼裏都覺權威之極，乖乖聽令。
“奇怪，為何你用起來無往而不利，別的和尚卻是時靈時不靈呢？”
蛇蛇困惑。
“你可知道，這世間最無往而不利之物是什麽？”
梁連忽然放下手中木雕擡眼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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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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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錢能通神，那麽權便能壓神，有權在，管他法海和尚還是佛陀尊者，哪個不是一樣退避三舍？他們若不服氣，好啊，那便去別的地方討香火好了。連神仙都敵不過，何況世人？”
“是，你好神氣啊！那爹和你呢？”
小青只顧好笑，全沒察覺自己的話有何問題，梁連卻是心中一動，多看了小青兩眼，惹的小青奇哉怪也，他也不點破，繼續說道。
“爹嘛，就是我們的靠山，只要爹不倒，就算我梁連跌進泥裏，再滾上幾番，我還是會再次回去，那些見我跌進泥裏就喝起滿堂彩的人，還要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誇我滾了一身金湯！”
梁連話音轉厲，目中透出恨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和下來。
“至於我嘛，我……不可說，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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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連自然也聽到了這道熟悉的聲音，經聲頓止，擡起無目雙眼滿目目的地四處搜尋，可惜小青已然離開，自是遍尋不得。
錢塘縣。
小青看著滿目瘡痍，腦海中嗡的一聲，一陣頭暈目眩，法海他竟敢……
“夫人！夫人！李捕頭！法海，你竟敢亂造殺孽，幹範天條，你可知罪！”
法海手上還舉著一個小小女童，那女童頸上被制，竟是不哭不叫，雙目瞪得滾大死死盯住法海。
法海目中赤色漸退，不想小青聲音響起，心魔又起，一把將女童擲向一旁，轉身看向小青。
“青蛇妖！”
字字切齒。
只是他剛剛轉過身，手上忽然一痛，低頭看去，那女童死死咬住他手，眼睛上翻，仍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楞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縮，腦海中仿佛破開雲霧，猛然驚醒過來。
“阿彌陀佛，老衲已墮魔道，生前身後與我佛無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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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半生，用盡心機，不想卻是不可解的悖論。
可是此刻頓悟又有何用，苦果已經釀成，人死不能覆生。
為了一己之私戕害人命，他怎敢言道？他怎配成佛？
法海踉蹌著跌坐地上，雪白的眉毛堆在一起，牙關緊咬，隨著心頭咒語念動，四肢微微顫抖起來，身上開始散出道道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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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想不到，事情竟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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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帶著你走不行嗎？照你現在這個樣子，連烏龜都比你走得快哎，等到你入了土也到不得金山寺！”
小青沒好氣地停步等待法海。
如今的法海早不是從前那個修煉數百年的法海。
他散盡修為，攫取自己的生命力放入李氏二人體內，又用拘魂符將二人尚未入地府的魂魄搶回，二人就此覆活，他自己卻已老態龍鐘，哪怕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都會令人心驚膽寒。
他步履奇緩，尊者賜予的法杖早已不能提起，被他隨手贈予了過路人，他自己手中卻拄了一根隨手撿來的木棍。
聽到小青抱怨，他也不急不惱，只是笑笑，臉上密密麻麻的皺紋擠在一起幾乎將他雙眼遮住，“施主，世間緣生緣滅自有其道，我若尚有緣與金山寺一見，必定到得，我若無緣再去，便是帶我，也是去不得。”
什麽鬼話！
小青翻了個白眼，“還施主，你剛剛在城裏不是還教我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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