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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假縣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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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假縣令的日子

四.老爺您可不能淪為狗官哪!

“老爺,靠山吃山,咱們九安雖說官窮民弱,可是靠著這連綿大山生活也還過得去,您糟踐這山幹什麽?”

“讓你們去你們就去,怎麽這麽多廢話!”

楊五縮了縮脖子,“您這話幾乎要平了整個山頭了,瞧您這意思還不止平這一個山,您是大人物,不明白這樹和山的關系,一旦沒了樹,這山也就死了,地方再大也沒用啊。要不您換個地兒讓咱們弄?”

“誰說讓你們砍樹了?讓你們找點東西就這麽難?”

梁連在此地一向說一不二(好像?),不過一群愚民罷了,怎敵得過京城貴人,萬沒想到,只是想借助人多的力量幹點兒事兒,居然話連衙門都沒出就被視他若天神(??)的楊五給懟了回來。

“老爺,這麽大的山,您知道林子多密?想找東西不砍樹怎麽行?何況您還說不清到底找什麽東西!您是大大的好人,可千萬不能淪為那等恃權擾民的狗官哪!”

梁連吐血,卒(bushi)!

五.酒之一味

“別喝了!”

梁連咬牙低喝道。

“要你管。”

梁連眼睜睜看著小青手上杯子一轉,又是一杯入口,一杯接著一杯。

“青姑娘,咱們九安地界小,能有您和梁老爺這樣的好人來實在是不容易,小婦人敬您一杯!”

又是一個。

梁連:Σ(° △°|||)︴

“說我不喝了!”

理都不理。

梁連:咬牙切齒,火氣up up。

(/#-皿-)╯~~╩╩

這……

梁老爺都掀桌了,眾人又是不解又是害怕,哪還敢留下來,只好各個都離開了。

小青:好了,這些,都是我的了!

梁連:—_—

六.這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挨了一天好不容易下了衙,梁連正準備吃過飯再去山上轉轉,一回房就見小青正雙手托腮坐在房中,眉眼呆滯,一副神游太虛的模樣,桌上還堆著不少長長短短寬寬窄窄的盒子。

“這是什麽?”

梁連順手掀開一個盒蓋,一只小小玉鐲靜靜躺在其中,玉質瑩白,燭臺映照下微微閃光,煞是好看。

小青有氣無力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去。

上午楊五忽然接了一群婦人進來,個個穿得極是華麗,說是鎮上的富戶,聽聞換了縣令特意來祝賀(聯誼)。

這種事向來都是家眷們操持的,女人和女人聊起來話也多,楊五也是司空見慣,想也沒想直接把人領到了小青處。

如果說一個女人比五百只鴨子聒噪的話,這官民聯誼簡直好像每只鴨子的嘴上都戴了一大個大喇叭!

小青見她們個個堆笑,尚且沒反應過來,直到這些人將東西放下打開了話匣子。

小青的腦漿子幾乎都要飛出來了!

“夫人,您可真是貌美,怪不得咱縣太爺一時離不得您呢!”

“夫人,您可真是能幹,這麽大的縣衙您都不用張嘴就理得井井有條!”

“夫人,您真是有福氣,像縣太爺這樣年少有為的好夫君可不好找啦!”

“夫人,您……”

你們有事嗎???

這些人看小青年紀小,根本不給她插話機會,你一句我一句,這區區草房幾乎都要被震翻。

小青哪裏是好惹的脾氣,不過一時發楞沒能抓到先機,一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就封了這些人的口。

可是這些人精,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感到害怕,而是……

將東西往桌上一堆,走也走也。

“哼,這點東西也好意思拿出手。”

梁連隨手又翻開幾個盒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後續:楊五帶了一群人,迷茫地收下了新任縣太爺遲來的見面禮,只是這禮……

七.梁老爺還是寧老爺

“梁老爺?哪裏來個梁老爺?本官怎不知治下還有梁姓之人?”

“回老爺,我們九安地小民弱,梁老爺來後,不嫌棄咱們窮苦,帶著咱們伐木取材,短短三個月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縣城,梁老爺的大恩大……”

“閉嘴!本官是問你,九安縣令分明姓寧,哪來個梁姓之人竟敢冒名頂替!”

“這……”

“梁……不,寧老爺是南方人氏,興許是念不確切吧。這縣令豈有假冒的,老爺你真會說笑話!”

原來九安縣中人,直到新官上任三個月後,才知道新任老爺原來姓寧啊,這個誤會是怎麽形成的呢?

眾人對白福怒目而視,白福縮了縮脖子假作未見。

八.兩相鼓勵

“真是豈有此理,本公子來這兒自有要事,這收割的活計豈是本公子做得的!”

下地還不到半個時辰,梁連就將鐮刀一扔,氣怒交加。

五月正是天氣酷熱之時,偏小青預言再過兩日必有大雨傾盆,若不進行搶割,這所有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要不我們走吧……”

小青蔫蔫地伏在樹下,聽到梁連的話也懶得擡頭,就見一群村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七嘴八舌地也不知說著什麽。

她一向懼熱,去年端午便是回到了清風洞還是沒忍住現了原形,現在腦子嗡嗡直響——若是有條河該多好……

過不多會兒,梁連怒氣沖沖地推開眾人走到樹下,一把拽起小青的手臂就走。

小青軟著身子跟不上去,身後跟過來的眾人互相看看,嘆口氣到路邊結了頂兩頂軟轎,又留下四名精壯漢子,其餘人又重新退回了田裏。

如果說村民們的喋喋不休大義為重身先士卒鼓舞士氣之類的話令人嗤之以鼻的話,那麽此時的沈默反而更讓人坐立不安。

老實說,梁連不是一個會為別人著想的人,雖然是他聽說要下雨才聽了衙門中人的建議組織眾人搶收,可是什麽設身處地推己及人從來與他無幹,所以他才能在疲累時毫不猶豫地撂挑子走人,全不管別人看到組織者離開時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縱是生來鋼鐵心腸,看著這繁忙時刻硬是擠出來的四人,他心中也難免難得的產生了一絲動搖。

小青輕輕掙開梁連的手,眼中顯出幾分掙紮。

“民生疾苦,蒼生何辜。”

梁連喃喃自語地念了一遍。

“梁連,沒想到有一天也能聽見你說句人話。”

小青伏在轎子上苦笑了一聲。

“你沒聽說過嗎,滿口仁義道德,滿肚子男盜女娼。仁義道德,誰不會說?”

“你在說你自己嗎?男盜女娼,哼,你想偷什麽。”

小青嘲笑了幾句,冒著滿頭金星站起身來,“你們都回去吧,我們不用坐這個。”

只一句話她又險些跌倒,急忙跌跌撞撞地向一旁走去。

前面有一片小林子,她青碧色的衣裙沒入其間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過不多時,天上忽然飄來一片陰雲,無邊田間吹起涼風,田間立刻掀起一陣騷動。

梁連眉頭越皺越緊,不發一語地跟著進了林子。

天色陰沈下來,收割要緊,四人為難地互看了一眼,還是奔進了田中繼續自己的活計。

巨大的青蟒死死纏在樹上,不斷扭動著身體,場面甚是可怖。

梁連離老遠看到小青,顫著聲喊了一句,青蟒的頭顱瞬間自樹冠中沖了下來,蛇信子距梁連的臉不過兩尺來遠罷了。

梁連雙腿抖若篩糠,急忙伸出一手扶住一旁樹幹。

“小青,是我,是梁連,沒有人會過來。”

他已經盡可能使自己鎮定,可是說出來的話仍是不成樣子。

青蟒血紅的雙眼不知道看不看得到他,只是身子還是慢慢縮了回去,重新仰向樹冠,,將頭顱擱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上,垂下頭來盯住梁連。

隔了好一會兒梁連才重新邁步向青蟒走去。

外面經過一陣喧鬧後,大概是察覺不會下雨,眾人心中又安定下來,重又陷入一片沈默,偌大的原野中只聽得斷斷續續的蟬鳴聲,和雜亂的收割聲。

還有巨蟒的呼氣聲。

梁連靜靜靠著樹幹站著,身子正靠著巨蟒的身體,她的身體燙的驚人,可怖的鱗片微微張開著,看的人在大熱的天仍是止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是梁連還是沒有離開。

“我去了。”

隨著天色漸晚,小青的體溫終於漸漸降了下來,又重新恢覆人形。

梁連又陪了她片刻,忽然說了一句。

小青點了點頭,看著梁連重又回到田中沈默地繼續未完的工作。

累了一天的村民們吃完家中送來的晚飯,歇息片刻又接著不眠不休的繼續,夜色漸深,不少人已經開始抱怨起來,甚至有人開始罷工準備回家。

直到看到脫掉官服挽著袖子走進田中的梁連,力量迅速重新回到了眾人身上。

梁連欣慰,並後悔,默默地拽下袖子,欲哭無淚地看看被利刃般的葉尖劃破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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