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半天都沒說過一句話的孟學良疲憊不堪地走了過來。

“人都已經死了，連東西都不肯放過嗎？”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許女士扭過頭去，狠狠瞪他。

“你這個負心漢。一切都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變成那樣？還有那個不要臉勾引別人老公的女人，都是因為你們，都是因為你們才讓我變得這麽不幸的。現在人都死了，你還要留著她的項鏈，你還想懷念她到什麽時候？！”

“……”

孟學良咬咬牙，又陷入了沈默。

“俞心蕾，把項鏈給我。”許女士瞪著躲在孟奇駿身後的俞心蕾，眼神還是那麽的兇神惡煞。

俞心蕾堅決搖搖頭，“既然人都死了，一條項鏈而已，又何必呢。”

“你知道什麽！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你也配來對我說教。給我。給我！”

孟奇駿與俞心蕾步步往後退，淩沐陽也慢慢靠近過來。

俞心蕾看準了時機要把項鏈交還給淩沐陽的，可許女士偏偏就抓住了那個空隙，敏捷地撲了過來。

俞心蕾躲閃不及，整個人都被她撲在了地上。

“心蕾！”

“你放開她！”

“……”

“你這個賤女人！竟敢挑撥我和我兒子的關系！那個姓淩的狐貍精這樣，你也想插足破壞別人的家庭嗎？都是狐貍精，都是狐貍精！”

許柔瑩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倫著巴掌就往俞心蕾身上臉上招呼，俞心蕾左躲右閃，護著臉還要護著項鏈。

孟奇駿和淩沐陽都連忙上前制止，最後還是跟孟學良三個人合力，才把許女士給拉開了。

“沒事吧？”孟奇駿把俞心蕾抱在懷裏，仔細地檢查她身上。

俞心蕾搖搖頭，伸出手把緊握在手裏的項鏈遞向淩沐陽，“沐陽哥，拿著吧，好好帶回去。”

“謝謝。”淩沐陽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激動地得眼眶都泛著濕氣。

“你們為什麽都要這麽對我！你們憑什麽，孟學良，你個負心漢，你要把你兒子也教成你這樣嗎？”

孟學良和管家幫忙拉著才拉住的許女士還在奮力掙紮，力氣大得嚇人。

孟學良嘆了口氣，滿臉的疲憊，“夠了，別再說了。你還不嫌丟人嗎？”

“丟人又怎麽樣，總好過辛辛苦苦一輩子賺來的家業落到別人手上吧。丟人，也總好過把家產拱手讓人吧！我告訴你，你休想！淩沐陽，我們孟家的東西，你一毛錢都別想拿！”

淩沐陽把他母親的項鏈收進公文包裏，小心翼翼地放著，這才說：“你放心，我對你們孟家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可作為那個男人滿口謊言始亂終棄的代價，那1%的原始股以及各處房產，我收下了。就算我不要，我也不會白白給你們。”

許女士不禁冷笑，“看看，看看。這就是你的真實目的吧。你就是想把我們孟氏搞垮，對吧。孟學良，你睜開眼睛看看吧，這個姓淩的不過是個野種，是個想毀掉你半身辛苦換來的孟氏的野心家！”

孟學良這才沒有反駁她，他盯著淩沐陽問，“你到底還想怎麽樣？”

“我說過了，我只是想讓你們下半生都不得安生，僅此而已。任何人都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付出代價，你——也一樣。”

淩沐陽冷冷說完，和俞心蕾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就徑直走了。

留下許女士還在歇斯底裏地吶喊：“你給我滾回來！你個野種！你憑什麽這麽高高在上的，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

……

可是沒人會回應她。

孟奇駿甚至都不願意開口。可那個看上去像瘋了的女人，是他親生母親，是帶他來到這世上的人。

“給她找個心理醫生吧。我想她也許需要。”孟奇駿看著他爸，意味深長地說。

孟學良停頓了一下，點點頭。

孟奇駿也和管家微微頷首致意，護著俞心蕾就離開了。

早前，原天昊跑到福利院去找俞心蕾，非要單獨說話，一開始，俞心蕾只當他是賊心不死。

直到他說，“我是認真的，是關於孟奇駿還有淩沐陽的事。”

俞心蕾當時楞住，一開始還不信他的，但是原天昊接著就說，“我就是故意想氣一氣你們家那只狐貍，才單獨找你說的。淩沐陽這次回國，目的沒那麽簡單，他現在已經往孟家去了。”

“沐陽哥？這又關他什麽事？他去孟家幹什麽？”俞心蕾一臉懵逼。

“淩沐陽和孟家人的關系千絲萬縷，總之，三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和孟奇駿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淩沐陽可不是什麽善類，你們要去趁早，去晚了說不定孟家老宅都給拆了。”

“胡說八道。”俞心蕾根本不信他的話。

沐陽哥怎麽可能會和孟家有什麽關系？胡說八道也得有個譜吧。

“我跟你說真的，你怎麽就不信我呢？”原天昊急急忙忙拉著她不讓走，“真的假的你自己去跟孟奇駿一說不就知道了？”

俞心蕾將信將疑，只是試探性地跟孟奇駿說：“原總說，沐陽哥往你家老宅去了。”

孟奇駿的臉色當場就變了，看了一眼慢悠悠走過來的原天昊，“你說的是真的？”

“這種事怎麽能開玩笑，你們快去吧，我怕你們去晚了，場面無法控制。”原天昊難得板起臉認真說話。

孟奇駿的臉色沈了沈，低聲交待了薛巖和蔡子倫他們幾句，就拉著俞心蕾匆匆忙忙走了。

去的一路上，孟奇駿幾乎沒說話，但是把車飆到幾乎要超速了。俞心蕾也不敢多問，就生怕他會分心走神出意外。

到最後，他也只是說了一句：“淩沐陽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沒那麽簡單。”

要是俞心蕾早之前不信這種話，但親眼見到孟奇駿在聽見原天昊的話時的反應之後，她多少還是信的。

因為，那種忌憚和擔憂，不是裝出來的。

從孟家老宅出來，孟奇駿一刻也沒有停留，扶俞心蕾上了車就走。開出去很遠，他才找了一個路邊靠邊停車。

“剛才你明明可以推開她的，為什麽不？”孟奇駿握著方向盤，手微微在顫抖。

俞心蕾苦笑了一下，“……再怎麽說，她也是你媽媽。”

孟奇駿正臉看她，說：“她不值得。”

俞心蕾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能笑了笑，說：“我其實是大概能理解你媽媽的。如果是我遇上這種事，我未必能處理的比她好。”

“你不會遇上這種事。”俞心蕾剛一說完，孟奇駿就馬上糾正她。

俞心蕾忍俊不禁，“好好好，你不會，你不會。”

熱戀的時候都是海誓山盟，剛結婚的時候也都是如膠似漆。可是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人心還不都是說變就變了。

不過她也不打算跟孟總糾纏這些問題，她要是再跟他說下去，只怕就要掰扯不清了。

所以俞心識趣地轉移了話題，“我家的情況，你也很清楚。我媽因為不夠堅強，最後含恨而終了。而你媽媽這樣，你得慶幸，她有這麽堅強，否則今天你的狀況很可能就跟我一樣了。”

剛才在裏面發生的一幕幕，都令她無比震撼。

那個張牙舞爪，滿臉猙獰的許女士，跟她往常見到的，那個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高貴高傲的孟家夫人截然不同。

她只是一個被負心漢辜負了的，婚姻不幸的女人。一個因為婚姻不幸，就開始尋找其他途徑釋放痛苦，一步一步走入狹路，一去不回頭的女人。

是非對錯，很難判定。尤其是感情裏的事情。

除了許女士一些過激的行為之外，她做的一切，都是在捍衛她自己的尊嚴，維護她自己的婚姻，她的出發點原本也沒什麽不對。

她也許錯就錯在，太在意那個心裏放著其他女人的男人，而失去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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