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再見……不對。小的告退！”唐潮狗腿子地迅速掛了電話，只留下一串忙音。

小的告退？他這是活在哪個時代？俞心蕾哭笑不得。

隨後，楊秘書和薛特助的電話也紛紛打進來，開場白各有不同，但表達的來意多半是：為孟總說清。

俞心蕾實在頭疼，他們這樣電話轟炸，她還上不上班了？

加上剛才俞心蕾接電話也沒避開眾人，現在就導致整個企劃部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在看她一個人。

安靜的工作氛圍裏，只有她厚顏無恥地在講著電話。

俞心蕾心裏是有愧的。

但是這接二連三的電話轟炸讓她根本沒辦法安心工作了。葉樂樂說的話她也很在意。

思考再三，俞心蕾關了電腦鎖了抽屜，就敲門進了蔡總監的辦公室。

“蔡總，我有點不舒服，下午請病假。”

“夫人沒事吧？”

俞心蕾頓了一下，“我以為總監也會給你們家孟總當說客。”

“我是有這個打算的。”蔡總監聳聳肩，完全沒有被戳破的窘困。“不知道夫人會不會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俞心蕾饒是再好的脾氣都想罵人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你們讓我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之前，是不是也該有個人給我解釋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麽？”

蔡子倫攤攤手，“會有的。”

俞心蕾無言以對。

蔡總不愧是老油條，打官腔就很在行嘛。他就不應該在企劃部，銷售部更適合他。

請過假俞心蕾也沒在公司多作停留，打了卡就下班了。

出公司的時候，她又接到一條短信，是向恒向律師發來的：“夫人，據我所知，孟奇駿不是那種會腳踏兩只船的人，如果可以，還請你給他一個機會解釋。”

冷靜，理性。嗯……的確是一個律師的手筆。

俞心蕾收好手機，在路口就打了個車。她跟出租車師傅說了個地址，還順便讓師傅把空調也關了，開窗吹自然風。

經過昨天晚上的一夜大雨，今天的天氣已經涼快很多了，就是這座一年大半年都是夏天的城市，也有了絲絲的清涼。

孟氏大樓頂層的孟總還在絞盡腦汁如何求得原諒的時候，他的手機上收到一條來自俞心蕾發出的短信：

既然有那麽多話說，你當面跟我說，找那麽多幫手對我輪番電話轟炸車輪戰算什麽本事？

電話轟炸？車輪戰？

孟總一頭霧水。

就在這個時候，楊秘書一個內線電話就打了進來，“孟總，夫人身體不舒服，請假先走了。”

“夫人怎麽了？哪兒不舒服？有沒有去醫院？”孟總險些蹦起來，連珠炮似的一口氣劈裏啪啦地追問。

“……”楊秘書一時接不上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孟總，蔡總監只說夫人請了病假走了，沒說別的。”

孟奇駿陷入長久的沈默。

秘書辦裏的楊秘書緊張到大氣都不敢喘了，小心翼翼憋著氣，就怕呼吸太用力都會引起孟總的反感。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孟奇駿終於開口說：“嗯，我知道了。”說完就掛了內線電話。

二話不說就關了辦公用的電腦，關了空調等一應用電工具，拉了總閘，就拿起自己的手機出了辦公室。

楊秘書剛掛了電話，松口氣準備出來倒杯水緩緩，就看見自家老板氣勢洶洶地從辦公室出來，嚇得她差點掉頭躲回去。

但專業的素養讓她不能掉頭跑，楊秘書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打了個招呼，“孟總，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我下班了。下午所有的行程是取消還是往後延你看著辦。”

“……”楊秘書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瞬間垮掉。

孟總，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下午一上班就有個各部門的會議，我哪裏來的權利說取消就取消說延後就延後啊孟總！

楊秘書要哭了：以前老板是個工作狂，她時時刻刻小心謹慎，就擔心哪裏做的不好會被炒魷魚；現在的老板顧著談戀愛，連工作都不管了，她居然還要撐起半邊天。當初招聘秘書的時候不是這麽說的。

阿May她們幾個躲在辦公室裏，對自己的頂頭上司楊秘書表示了深切的同情。當然，貼心的她們還幫楊秘書倒了杯提神的咖啡。

楊秘書欲哭無淚。

總裁秘書辦裏陷入莫名的低潮。

“楊秘書，孟總人呢，去哪兒了？我怎麽敲門半天也沒人搭理我，門還鎖了。”薛巖不知道什麽時候抱著份文件就晃了過來。

楊秘書聽見他的聲音猛地擡起頭來，眼睛瞬間放光。

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孟總不在，孟總跟前的大紅人薛特助，也是能頂半邊天的是不是？

“……你，你幹什麽？你幹嘛這麽看我？”薛巖被她盯得渾身惡寒，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往外冒。

楊秘書可憐兮兮的仰頭望著他，“薛特助，我需要你幫一個忙，就一個小小的，小忙，你答不答應啊？”口氣別提多誠懇了。

但是，她每次一這樣，準沒好事的。

熟知套路的薛巖頭皮忍不住一陣發麻，“楊敏，你幹什麽？我跟你說，我可是良家婦男，你不能逼良為娼的……餵餵餵，你幹什麽，你放開我呀……”

“你叫吧，你盡管叫。不過你就是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楊秘書抱住了薛巖的胳膊，以眼神一掃，秘書辦的漂亮小姐姐們紛紛支援上來。

“放開我呀！救命啊，這裏有人販賣人口了……”

然而，任憑薛特助喊破喉嚨也跑不掉了。

……

彼時。

出租車開到了某小區的門口，還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住了不讓進。直到俞心蕾從後座探個頭出來，“我是這個小區的住戶，可以讓我進去嗎？”

“是孟總的夫人啊。”門口的保安一眼就認出來她，“您今天怎麽打了個車回來？回的好早。”

“嗯，有些事。”保安很是熱絡，不過俞心蕾無意攀談。

還好保安不是好事的人，寒暄了兩句就讓出租車開進去了。

俞心蕾在樓下就下了車，付錢之後就讓出租車先走了。鑰匙和門口她都揣在包裏，開門的時候卻忽然就很緊張。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可是葉樂樂說的那些話在她腦子裏反覆來回地播放著。

葉樂樂說：“……我覺得我們不能被人當槍使。你要不信的話，你去孟總的公寓看看，說不定有你想要的答案。”

誰都不想被人當槍使，也沒人願意稀裏糊塗裏就被人利用了，最後幹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也不知道。

她還是那句話，做鬼也得做個明白鬼。糊塗鬼可就太慘了。

“啪嗒。”轉動鑰匙的時候，還是發出了細微的聲響。俞心蕾心裏一頓，輕手輕腳推開了門。

房子裏有股……嗯，酒味。很淡，似乎是昨夜留下的，還沒散而已。

俞心蕾開了鞋櫃，就發覺，東西還在原來的地方，完全沒有動過。她拿走了拖鞋的位置，還空著。別的拖鞋還在遠處。

俞心蕾的心裏忽然生出奇妙的感覺，拿拖鞋的手不禁微微顫抖。

換了鞋之後，俞心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客廳的窗戶全都打開，讓房子通風透氣。隨後她就進了廚房。

廚房收拾得很幹凈，垃圾桶也倒得很幹凈，俞心蕾左看右看，最後嘆了口氣，習慣性地靠在了冰箱上。

“……你去孟總的公寓看看，說不定有你想要的答案。”

她腦子裏不知道為什麽又閃過葉樂樂的話，俞心蕾站退開幾步，猛地拉開冰箱，裏面的情景讓她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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