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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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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修)

什麽三次?

昭瓷瞪大眼,卻來不及深究其中含義,眼裏只有那片刺目的血跡。

看見旁人動手殺人,和自己親自捅一刀還是不同的。

至少她現在有點接受不了。

腕上又貼上冰冷觸感。~

薛忱使了點力,漫不經心地取下她的手,又猛然拔出那柄匕首,笑著道:“別緊張。”

“沒什麽大不了的。”薛忱低聲笑了笑,擡手,抹開瑩白面頰上的血跡。松手時,銀光一閃,那點鮮紅立時蕩然無存。

匕首在他指尖轉過圈,錚然一聲,嶄新如初地歸於鞘中。

植物孢子帶來的毒是短時性的。

一陣難言的酥|麻過後,昭瓷的身體總算可以動彈。

“對不起。”她大腦一片空白,驚慌失措道。

紛紛擾擾漸息,大殿內很快歸於平靜。

四下驟然只聞壓抑的呻.吟、啜泣,還有柔聲的安慰。

“對不起。”昭瓷回過神,掏出藥粉拼了命地往上撒,垂眸,又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倒藥粉時,她連手都在顫唞,瓷瓶差點兒墜落在地。

唔,還以為傷了他,她會同旁人一樣高興呢。

薛忱定定看她一會兒,突然笑了笑。

“沒關系。”少年的嗓音清脆悅耳。

眸中藏著朦朧的笑意,像是山間清晨繚繞的雲霧,無形卻有幾分詭異。

“看那!”突然有人驚呼道。

昭瓷循聲望去。

空中陡然浮現兩行金字:

「此為中段考的獎勵秘境,死即回歸現實,如方才受傷的弟子。」

「秘境內機緣自取,手段不限。」

底下弟子嘩然一片。

“手段不限?那恐怕毫無公正可言。”

秘境之外,宗門大殿最頂層,身披長袍的多名長老齊坐屋內。

姚渠長老終於沒忍住,出聲道。

“弱肉強食,有本事拿機緣,還得有本事活到最後。”居於正中、緊閉雙目的青雲宗宗主驟然睜眼,沈聲道,“而且來不及了,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得趕緊定人。”

姚渠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沈默半晌,這才問道:“原先不是選了周長老的徒弟麽?”

周長老是禦劍山山主,劍尊周馳。

周馳瞧著年過半百,氣度卻依舊出眾,樣貌英俊。他搖著頭,嘆氣道:“薛家的情況你們曉得。我這弟子,最近狀態奇差。”

“老實說,我心裏完全沒底。”他盯著水月鏡內面色異常蒼白的少年,目露擔憂。

四下寂然。

突然,最左的老者撫著胡子笑道:“那姑娘怎麽樣?綠衣的那個。”

“天賦和性格都不錯。”他看起來很滿意,“這麽多人裏,就她從始至終幾乎都泰然自若,處事不驚。”

姚渠一看,他說的那人是昭瓷,趕忙行禮道:“賀老,她恐怕不合適。方才她並非泰然自若,是大腦空白。”

賀川沒信,笑著調侃:“你這藏私呢。”

姚渠還想說話,卻驀地被打斷。

“行了。”青雲宗宗主緩慢開口,沖著水月鏡頷首,“先看看吧。”

/

“嗙”的聲巨響,殿外禽鳥受了驚,振翅高飛。

長著鋸齒、粗壯異常的藤蔓破頂而出,開出米粒大小的黃花,無風而動,時不時抖落細碎粉末。

“這、這怎麽可能是藥修啊?”不少修士仰起臉,

“我的丹田不能運轉了!”很快是更驚恐的聲音響起。

昭瓷扯起薛忱,翻過窗戶,徑直往外跑去。

掌心裏的肌膚比往日裏涼得多,液體徐緩滴落,在指尖留下不一般的溫熱黏膩觸感。

不知誰先帶頭懷疑毒孢子是她所為。

昭瓷有心辯解,可社恐本性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成

了他們口中的默認。

這番煽動下,不少喪失夥伴的同門被怒火沖昏頭腦,視她如仇敵,全然忘記不久前她還在努力救人,紛紛群起而攻之。

薛忱原本確實是游離事外的。

直到他擋下了最先動手的劍修,漫不經心做出四字評價:“丟人現眼。”

他兩便被打成一夥了。

昭瓷很努力擋住殿內眾人的攻擊,扯著薛忱一道跑出來。

薛忱才被她捅過一刀,刃上還擦有她新研發的毒。

瞧著問題不大,但她實在擔心。

不會死吧?

即使是假的死亡。

“昭瓷。”

她還在神情恍惚,沒聽見。

薛忱又喊了一次:“昭瓷。”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雙顫唞不止的手,抿了抿唇,微一猶豫,還是輕聲道:“沒有事的。”

好像不如預想中有意思。

望著少女要哭不哭的模樣,他迷茫地蹙了眉,先前姑娘家擔心他死了的心裏話還在耳邊回蕩。

薛忱將手從她的掌心抽出來,腕上似乎都沾上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她扯著他,掌心裏的溫度比從前低上不少,扯著他往不知道哪裏跑去。

唔,還是有趣的。

薛忱不易察覺地彎了眼。

他突然擡手,扯了扯昭瓷的發帶,在她困惑的眼神裏,難得溫和解釋:“你頭發快散了。”

昭瓷“哦”了聲,沒在意,自然也沒註意到有縷銀線混入烏發間。

“你得在這等等。”昭瓷不由分說推著薛忱進芭蕉樹葉下。

她自己站在薛忱身前,擡手,小心翼翼地撥開寬大青綠的芭蕉葉,看著遠處影綽的修士。

昭瓷穿來的時機,比小說劇情開始時要早些。

所以這段劇情,她並沒有任何印象,僅能憑借本能帶著薛忱往附近看起來安全些的樹林跑。

方才那藤蔓是她改良過的。

藤蔓開花時,會灑落無色無味的花粉,吸入能引起人體的基因效應,讓丹田短暫停止運作。

可惜耗力巨大,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幾乎掏光昭瓷所有靈氣。而且目標與自身修為差距越大,效用越差。

能取得那等奇效,還是仗著他們對藥修的刻板印象,討了個巧。

昭瓷側首,目光落在不遠處閉目養神的少年身上。

【之後大反派可以自保,但我應該不能。】

【好像趁早離開才是上上策誒。】

無意擡眸,樹頂長著的幾朵奇異小花吸引了她的註意。

昭瓷提起裙擺,小步往那顆樹走去,踏出的第一步便超過十米。

《百植譜》寫了,這花不單能止血,還能解毒,剛好解了她匕首上的藥。

自己犯的錯,還是要自己收場的。

丹田裏的靈氣基本用盡,她只能小心地爬樹。

修仙以來,昭瓷身體比從前好上許多,不再容易感到氣悶。

這等高度的樹,也不算多有難度。

但昭瓷才踩上第一根枝幹,便雙腿發軟,意識模糊。

發間銀光驟閃,她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墜入一片濃郁的黑暗,頭往後地直直栽落。

本該熟睡的少年,不知何時起身,驟然停在青樹底下。

微微仰起下頜,半邊側臉如刀如削,眼底那點淚痣泛著詭異的紅光。

他擡手,自然而然地接住墜落的青衣少女,笑了笑,眼裏是涼薄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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