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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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生氣應該不至於誒,他們又沒熟到要生氣的程度。

就是有點郁悶加糾結。

而且不想看見他那張好看的臉。

看見他那張臉,也許昭瓷這樣沒原則的人就不覺得之前是個什麽事了。

噢,還有點怕薛忱在糕點裏下毒。┅

昭瓷嘴唇翕動,略一思忖,便打算直接詢問。

她實在是個不太藏得住話的性格。

“薛公子。”

恰在這時,有小廝上前,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薛忱微不可見地蹙眉,旋即舒展,掛著客套疏離的笑容,擡眸淡漠道:“怎麽了?”

小廝躬身行禮:“貴客剛到,想先見見您。”

貴客的接風宴,結果先見薛忱?

昭瓷皺起臉,隱隱覺得不對勁。

薛忱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好啊。”

臨行前,他像是驀地想起什麽,又將原先被推遠的糕點放到她面前,俯了身,輕笑著道:“祝你好運。”

“沒下毒。”薛忱漫不經心道,順手將個什麽東西塞進她的掌心裏,“在這乖乖坐著,別亂動。”

好不容易捂暖的冰涼指尖,霎時被更冰冷的物什取代。

昭瓷木木然點頭,望著少年的身影逐漸遠去。

她垂首,瞧清那物件後,瞳孔劇縮,明顯楞在原地。

這是個什麽意思?

她盯著玉佩上龍飛鳳舞的“薛”字,陷入了沈思。

還有祝好運。

祝什麽好運?

顯然沒思考出什麽。

昭瓷放棄了,將玉佩小心綁在腰間束帶上。

薛忱想殺她就算了,為什麽還想殺侍女?

沒殺成為什麽不接著動手?

方才路上她就一直在糾結這事。

發了會呆,薛忱捏她手的時候也在糾結。

桌上的東西大半落入她腹中,瞧著實在沒東西吃,她稍一猶豫,這才動了薛忱遞給她的那碟糕點。

小心地咬了一口。

很好,還活蹦亂跳的。

昭瓷吃得分外開心,眉眼彎彎,唇角亦是微微上挑,全然沒註意到地面悄悄散開片黑霧。

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

昭瓷倉皇回頭。

黑霧於身後凝聚成片扭動的球體,伸出結實粗壯的觸手,倒吊著一名肥碩的男子。

密密麻麻的觸手同鞭子般,氣勢洶洶往四周甩去。

/

“薛公子,請。”

小廝推開門,恭敬道,自己卻立在一旁不敢踏入半步。

薛忱笑得溫潤:“多謝。”

房內點著幾只燭火,即使在白天,依舊異常昏暗。

正中站著名黑衣男子,只露出一雙鷹隼般淩厲的雙眸。

他陰惻惻開了口,是個很年輕的聲音。

“想不到吧,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連葉夫人都是我這邊的。”黑衣男子眸中得意神情一閃而過,“你該不會當真以為我處理不了鎖魂壇吧?不過是因為我處理不了的妖魔,才會輪到你,你才能從青雲宗那龜殼裏出來。還有那女鬼,你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吧?”

他決口不提自己差點死在鎖魂壇之下的事,猖狂道:“你也有今天。等你死後,便是我這一脈於薛家獨大了。”

黑衣男子指尖結印,室內很快起了層薄霧。

“薛平稚,你聽過一句話嗎?”薛忱習慣性地撥弄腰側的玉佩,摸空後微楞,輕笑著放下手,“反派死於話多。”

這還是

昭瓷當時在心裏吐槽的。

“什……”薛平稚眼裏的得意還沒散去,便驟然被扼住喉嚨。

頸部收緊的五指如鐵箍般難掙脫。

結印完成的黑霧並不像預想般暴起,而是飄飄渺渺散去,隨著薛忱一個拂手的動作。

哢嚓一聲。

薛平稚沒了動靜,頭因重力下垂。

果然在葉府的軀殼不是他本體。

薛忱惋惜地嘆氣。

遠在修真界的某處,躺在床榻上的青年驀地睜眼,鮮血自七竅往外噴湧。

薛忱像丟破布般,把身首分離的男子丟到一旁,末了收手,用帕子仔仔細細擦拭十指。

煩人的人連骨頭斷裂的聲響都很煩人。

想起那只纖細勻稱的手,薛忱微彎眉眼。

她骨頭斷裂的聲音,應當會很好聽。

/

昭瓷揉了揉被撞的發疼的後背,小臉皺作一處。

先前薛忱處理半邊鎖魂壇的時候,也是如現在如出一轍的黑霧。

這團黑霧卻不像之前那樣,附在旁人身上,作圓球狀徑直脫落,落地時便成了正態曲線形狀的妖魔,不住蠕動。

原先在上座的葉夫人早沒了蹤影。

昭瓷收回目光,輕“嘶”一聲,將桌上的東西往妖魔身上砸去,俯身從桌底鉆過。

她總覺得這群妖魔是沖自己而來。

很快昭瓷就把覺得去掉了。

玉佩沒綁好,不小心落在地上。

昭瓷甚至沒來得及擔憂它碎沒碎,親眼見那玉佩“啪”地回來,自覺綁上她腰上的束帶。

妖魔的攻勢有剎那的加劇。

怪不得薛忱之前說那番話,敢情是在這等她呢?

昭瓷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妖魔目標是她。

這事不單昭瓷發現了,滿廳的賓客也發現了。

起初只是小聲的指指點點:

“看那邊,就是她在拖累我們。”

“是啊,煩死了,她能不能識相點自己出去?”

“噓,她看過來了。別再說了,會得罪薛家的。”

言語在性命攸關時倒稱不得什麽事。

昭瓷勉強忽視,全身心投入保命事業。

她反應還算快,躲閃時見身側有姑娘家嚇軟了腿,便順手把她扯向往一旁。

那姑娘脫了險,喘口氣,卻用力將昭瓷往妖魔那推去,“呸”了一聲道:“你要真好心,就讓它們帶走你。”

重心不住後傾,妖魔伺機而上,難聞的腥臭味自身後將她囚困。

昭瓷微瞪雙眸,漆黑瞳仁裏無半點多餘的情感,只映照出片更漆黑的濃霧。

所以說,弱是最討人嫌的事。

她並不怕死,死的時候,就像萬物歸於虛無,痛苦的、煩惱的,統統沒了蹤影。

只是如果可以,她還想活著。

想看看那些沒來得及看的東西,做那些沒來得及做的事。

只可惜她的兩輩子,看來都會是遺憾收場。

昭瓷閉了眼。

勢要將人吞沒的黑暗中,銀光一閃,溫和如冬日暖陽般的霧氣將她團團包裹。

腰側玉佩上的“薛”字赫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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