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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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二更）
他忍住了開口詢問的沖動，把懷中的小動物遞給對方。江暹接過，認真的給貓咪餵食期間對著餘夕琛解釋道，“我們家以前養過一只貓，然後我媽後來查出了貓毛過敏，就把它送給別人了，那貓糧還留著，也沒過期。”
餘夕琛恍然。
“那……那我家裏也養不了。”餘夕琛抿了抿嘴，自己家裏是肯定不會同意養一只動物了，他們連自己都養不起。
耳朵邊上傳來一聲輕笑，他有些疑惑，手指間就觸碰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他摸了摸毛茸茸的，圓的，裏面是空心的，位置還蠻大。江暹笑著說，似乎為自己拿出了這樣的東西而感到自豪，“我知道你之前買的貓窩還沒用過呢！”
一邊說著，一邊把小貓放進貓窩裏面。
“我倆以後在外面養他吧。”江暹提出建議。
餘夕琛沈默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江暹媽媽在招呼他過去，不同人家裏有不同的習俗，他們家馬上要去別的親戚那邊拜年了，要挨家挨戶的串門。
餘夕琛家裏就不用，他們都是除夕夜在一起過，幾乎整個家庭的親屬都來了。
沒有人陪的日子是無聊的，於是他留在了貓窩旁邊，這個位置太顯眼了，就在他家樓下，爸媽看到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餘夕琛把貓窩抱起來，把各種各樣的盆什麽的放在貓窩上面，摸索著朝一棵樹走去。藏在溫暖毛窩中的小家夥好奇地探出頭，它很小一只，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雪，難免好奇。
而且這滔天大雪，也是差點把他凍死的家夥我。
一個人無聊，就跟小動物聊會天。
餘夕琛看不見，十分不方便，動作緩慢，但是小貓咪永遠有足夠的耐心看著他忙來忙去。等到他把一個凳子放在貓窩邊上，輕輕的坐下，手指往前探，往邊上掃了掃，才摸到貓咪在的位置。
他順著脊背一直摸到頭顱，再到下巴，“幺兒說你是白色的，脊背上是焦糖那樣的顏色 ，你應該很好看吧。”
即使貓咪看不懂微笑是什麽意思，他還是勾了勾嘴角。
“總不能一直叫你小貓咪吧”他若有所思的說道，小家夥很粘人，一直盤旋在他的手上，蹭來蹭去。
“叫你年糕怎麽樣？昨天我們吃了火鍋，那年糕是最好吃的。”餘夕琛笑了，他很開心。
“咪！”年糕擡起頭來，像是答應了這個名字。
一個人無聊的時候，總是可以做出很多事情來，餘夕琛無聊的時候多半是發呆，沒有誰可以說話，店裏的花草植物也不會給他回應，他每天能感受到的就是花朵的香味，僅此而已。
現在他也擁有了一個可以聽他傾訴的東西。年糕聽不懂人話，永遠不會被他的負面情緒所影響到。
之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餘夕琛很少對江暹說他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他多半是聽對方抱怨。他也習慣了聽別人抱怨。
現在他終於有一個可以被傾聽的夥伴了。
+++
時間過得很快，一年又一年，眨巴眼的時間就過去了。他已經生活在黑暗中三年了，這三年時間，他把他周圍的環境全部摸透，至少平時放假的時候去江暹家的路，已經對他來說沒有絲毫難度。
他們兩個仍然還是好朋友，好玩伴，平時放假江暹也總是來找他。
兩個在大海上脫離航線和夥伴的船聚集到了一起。
江暹九年級了，馬上就要中考，學校很緊張，他更加忙了，周末都沒有時間出來一下。餘夕琛對此表示很理解，乖巧的待在自己的花店裏面，沒有出來打擾他。
他們的年糕也已經長大了許多，長度已經夠得上了，他一整個手肘臂了。但是摸起來還是毛茸茸的，一如既往的舒服。
母親最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一直在要求他出去找朋友。餘夕琛總是笑著答應，但是每次要出門的時候，總是會猶豫很久。
這幾年他們的錢也都還的差不多了，日子開始順風順水的起來，醫生說他的眼睛也好了很多，但是還是不能見光。
所有的轉機都來自於那一天，一樣是夏天，只不過這次花店不再是一個小風扇，對著吹了我母終於舍得安上了空調，不是很大的空間，裏面瞬間就布滿了涼風，舒服的讓人不想出去。
住在附近的人也都知道了，這個花店裏的人是一位盲人，沒有誰會去故意偷花，每個人都很有禮貌。
餘夕琛從收銀臺邊上的籃子裏面摸出一顆草莓味的棒棒糖，撕開包裝咬在嘴裏，感受著那有些微軟的糖外殼在嘴裏融化的感覺。
門口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應該是一些學生，那些男生的聲音沒有小學那樣稚嫩聽起來像高中的感覺，這個時候的孩子總是最好動的，他們頑皮叛逆。
一群人鬧鬧哄哄的進了他的花店。
他微笑著，準備起來迎接他們。他剛剛張開口就聽見對方詭異的沈默了。
他不明所以，仍然向他們介紹著每一種花。對方沈默許久，嘴唇開口了，是一個還算比較熟悉的聲音，他沒失明前的朋友—張安。
他的聲音很奇怪，似乎帶著點鄙夷還有驚訝，“咦？這不是餘夕琛嗎？這麽多年了，沒變樣啊！”
是的，他因為營養不良的原因，個子長是長了，但是也沒長多高，在16歲這個所有男孩都應該拔高的時候，餘夕琛止步於175。
以至於所有人都要比他高上半個頭。
不過沒關系，他看不見。
但是他還是可以想象到對方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情緒。但是可以保證的是，表情裏面肯定滿是厭惡和嘲笑，聽他們的咄咄逼人的語氣就知道了，“這麽多年了，你的眼睛還是沒治好啊，小瞎子！”
這個稱呼一出，邊上的朋友都哄笑起來。
這些人的聲音餘夕琛都很熟悉，都是他很早以前的朋友了。
他沈默著，沒有去很卑微的認同，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反駁。他只是沈默著，他並不是很想參與這些朋友口中所謂比較有趣的事，他不喜歡。
朋友見他不吭聲，更加變本加厲了，不過他們也沒有變本加厲到砸店那種程度，餘夕琛也就忍了。
從小到大，他從父母親戚那邊聽過了太多這樣的話，他已經習慣了，並且不在乎。
這些所謂朋友說的話，他全當耳旁風。
但是要說真的不在意，也是假的。
口腔中的糖在一個地方待的太久了，餘夕琛把棍子拿出來放到另一邊口中，這個舉動不太讓這些朋友們看到了糖的顏色，也看到了在一旁還沒有來得及丟掉的包裝紙。
這不知道怎麽戳到了他們的某個笑點。
幾個人在一旁張牙舞爪，誇張的大笑，醜陋的嘴臉全部都擰巴在了一起，他們聲音尖銳的誇張的大喊，“喲，你咋吃糖哎！草莓味的——”
他故意說的很大聲，像是要宣告給全世界，邊上的朋友很捧場的大笑。
餘夕琛聽著，有點疑惑，有點疑惑這是怎麽了？他的朋友以前不是這樣的，還是說他的朋友早就這樣了，只是他一直沒放心而已。是啊，都三年了，人家都離開他三年了。
當初還是他提的絕交。
也許人家早就看他厭煩了呢？
他無所謂，他只是很冷淡的聽著他們下一步要說什麽。
下面一些句話，讓餘夕琛握緊了手指，口中的糖索然無味，他冷冷的聽著，指尖因為用力過猛而篡的有些發白。
“你還是不是個男的了？怎麽會有你這個年紀的男生吃草莓味的糖？”張安特地加重了這個年紀和草莓味的，好像這是什麽傷風敗俗，不堪入目的事情。
他嫌棄的語氣可以一耳聽出來。
“ 天吶，你幼不幼稚？還是說你們家窮的只能買草莓味的？你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你都16了誒，你不會傷的不是眼睛，而是腦子吧，一直在騙我們！”他嬉笑著。
這些話其實沒什麽，是他邊上了一個小跟班說，“就是啊，吃草莓味的很丟人好不好？簡直是丟人現眼到家了，我要是你，我甚至都不好意思出門！大街上的人看到了都會鄙夷的！現在送女生都不好意思送草莓味的。”
餘夕琛一輩子聽過太多的辱罵，他已經習慣了，他唯獨聽不得丟臉兩個字。母親蹲在地上崩潰，嘶吼過很多次，全都是為了家裏的尊嚴。
她每次哭著說能不能讓他不要丟臉。餘夕琛都是臉色蒼白的站在原地，想說什麽卻開不了口。
難受的很。
難受到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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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住了開口詢問的沖動，把懷中的小動物遞給對方。江暹接過，認真的給貓咪餵食期間對著餘夕琛解釋道，“我們家以前養過一只貓，然後我媽後來查出了貓毛過敏，就把它送給別人了，那貓糧還留著，也沒過期。”
餘夕琛恍然。
“那……那我家裏也養不了。”餘夕琛抿了抿嘴，自己家裏是肯定不會同意養一只動物了，他們連自己都養不起。
耳朵邊上傳來一聲輕笑，他有些疑惑，手指間就觸碰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他摸了摸毛茸茸的，圓的，裏面是空心的，位置還蠻大。江暹笑著說，似乎為自己拿出了這樣的東西而感到自豪，“我知道你之前買的貓窩還沒用過呢！”
一邊說著，一邊把小貓放進貓窩裏面。
“我倆以後在外面養他吧。”江暹提出建議。
餘夕琛沈默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江暹媽媽在招呼他過去，不同人家裏有不同的習俗，他們家馬上要去別的親戚那邊拜年了，要挨家挨戶的串門。
餘夕琛家裏就不用，他們都是除夕夜在一起過，幾乎整個家庭的親屬都來了。
沒有人陪的日子是無聊的，於是他留在了貓窩旁邊，這個位置太顯眼了，就在他家樓下，爸媽看到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餘夕琛把貓窩抱起來，把各種各樣的盆什麽的放在貓窩上面，摸索著朝一棵樹走去。藏在溫暖毛窩中的小家夥好奇地探出頭，它很小一只，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雪，難免好奇。
而且這滔天大雪，也是差點把他凍死的家夥我。
一個人無聊，就跟小動物聊會天。
餘夕琛看不見，十分不方便，動作緩慢，但是小貓咪永遠有足夠的耐心看著他忙來忙去。等到他把一個凳子放在貓窩邊上，輕輕的坐下，手指往前探，往邊上掃了掃，才摸到貓咪在的位置。
他順著脊背一直摸到頭顱，再到下巴，“幺兒說你是白色的，脊背上是焦糖那樣的顏色 ，你應該很好看吧。”
即使貓咪看不懂微笑是什麽意思，他還是勾了勾嘴角。
“總不能一直叫你小貓咪吧”他若有所思的說道，小家夥很粘人，一直盤旋在他的手上，蹭來蹭去。
“叫你年糕怎麽樣？昨天我們吃了火鍋，那年糕是最好吃的。”餘夕琛笑了，他很開心。
“咪！”年糕擡起頭來，像是答應了這個名字。
一個人無聊的時候，總是可以做出很多事情來，餘夕琛無聊的時候多半是發呆，沒有誰可以說話，店裏的花草植物也不會給他回應，他每天能感受到的就是花朵的香味，僅此而已。
現在他也擁有了一個可以聽他傾訴的東西。年糕聽不懂人話，永遠不會被他的負面情緒所影響到。
之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餘夕琛很少對江暹說他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他多半是聽對方抱怨。他也習慣了聽別人抱怨。
現在他終於有一個可以被傾聽的夥伴了。
+++
時間過得很快，一年又一年，眨巴眼的時間就過去了。他已經生活在黑暗中三年了，這三年時間，他把他周圍的環境全部摸透，至少平時放假的時候去江暹家的路，已經對他來說沒有絲毫難度。
他們兩個仍然還是好朋友，好玩伴，平時放假江暹也總是來找他。
兩個在大海上脫離航線和夥伴的船聚集到了一起。
江暹九年級了，馬上就要中考，學校很緊張，他更加忙了，周末都沒有時間出來一下。餘夕琛對此表示很理解，乖巧的待在自己的花店裏面，沒有出來打擾他。
他們的年糕也已經長大了許多，長度已經夠得上了，他一整個手肘臂了。但是摸起來還是毛茸茸的，一如既往的舒服。
母親最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一直在要求他出去找朋友。餘夕琛總是笑著答應，但是每次要出門的時候，總是會猶豫很久。
這幾年他們的錢也都還的差不多了，日子開始順風順水的起來，醫生說他的眼睛也好了很多，但是還是不能見光。
所有的轉機都來自於那一天，一樣是夏天，只不過這次花店不再是一個小風扇，對著吹了我母終於舍得安上了空調，不是很大的空間，裏面瞬間就布滿了涼風，舒服的讓人不想出去。
住在附近的人也都知道了，這個花店裏的人是一位盲人，沒有誰會去故意偷花，每個人都很有禮貌。
餘夕琛從收銀臺邊上的籃子裏面摸出一顆草莓味的棒棒糖，撕開包裝咬在嘴裏，感受著那有些微軟的糖外殼在嘴裏融化的感覺。
門口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應該是一些學生，那些男生的聲音沒有小學那樣稚嫩聽起來像高中的感覺，這個時候的孩子總是最好動的，他們頑皮叛逆。
一群人鬧鬧哄哄的進了他的花店。
他微笑著，準備起來迎接他們。他剛剛張開口就聽見對方詭異的沈默了。
他不明所以，仍然向他們介紹著每一種花。對方沈默許久，嘴唇開口了，是一個還算比較熟悉的聲音，他沒失明前的朋友—張安。
他的聲音很奇怪，似乎帶著點鄙夷還有驚訝，“咦？這不是餘夕琛嗎？這麽多年了，沒變樣啊！”
是的，他因為營養不良的原因，個子長是長了，但是也沒長多高，在16歲這個所有男孩都應該拔高的時候，餘夕琛止步於175。
以至於所有人都要比他高上半個頭。
不過沒關系，他看不見。
但是他還是可以想象到對方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情緒。但是可以保證的是，表情裏面肯定滿是厭惡和嘲笑，聽他們的咄咄逼人的語氣就知道了，“這麽多年了，你的眼睛還是沒治好啊，小瞎子！”
這個稱呼一出，邊上的朋友都哄笑起來。
這些人的聲音餘夕琛都很熟悉，都是他很早以前的朋友了。
他沈默著，沒有去很卑微的認同，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反駁。他只是沈默著，他並不是很想參與這些朋友口中所謂比較有趣的事，他不喜歡。
朋友見他不吭聲，更加變本加厲了，不過他們也沒有變本加厲到砸店那種程度，餘夕琛也就忍了。
從小到大，他從父母親戚那邊聽過了太多這樣的話，他已經習慣了，並且不在乎。
這些所謂朋友說的話，他全當耳旁風。
但是要說真的不在意，也是假的。
口腔中的糖在一個地方待的太久了，餘夕琛把棍子拿出來放到另一邊口中，這個舉動不太讓這些朋友們看到了糖的顏色，也看到了在一旁還沒有來得及丟掉的包裝紙。
這不知道怎麽戳到了他們的某個笑點。
幾個人在一旁張牙舞爪，誇張的大笑，醜陋的嘴臉全部都擰巴在了一起，他們聲音尖銳的誇張的大喊，“喲，你咋吃糖哎！草莓味的——”
他故意說的很大聲，像是要宣告給全世界，邊上的朋友很捧場的大笑。
餘夕琛聽著，有點疑惑，有點疑惑這是怎麽了？他的朋友以前不是這樣的，還是說他的朋友早就這樣了，只是他一直沒放心而已。是啊，都三年了，人家都離開他三年了。
當初還是他提的絕交。
也許人家早就看他厭煩了呢？
他無所謂，他只是很冷淡的聽著他們下一步要說什麽。
下面一些句話，讓餘夕琛握緊了手指，口中的糖索然無味，他冷冷的聽著，指尖因為用力過猛而篡的有些發白。
“你還是不是個男的了？怎麽會有你這個年紀的男生吃草莓味的糖？”張安特地加重了這個年紀和草莓味的，好像這是什麽傷風敗俗，不堪入目的事情。
他嫌棄的語氣可以一耳聽出來。
“ 天吶，你幼不幼稚？還是說你們家窮的只能買草莓味的？你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你都16了誒，你不會傷的不是眼睛，而是腦子吧，一直在騙我們！”他嬉笑著。
這些話其實沒什麽，是他邊上了一個小跟班說，“就是啊，吃草莓味的很丟人好不好？簡直是丟人現眼到家了，我要是你，我甚至都不好意思出門！大街上的人看到了都會鄙夷的！現在送女生都不好意思送草莓味的。”
餘夕琛一輩子聽過太多的辱罵，他已經習慣了，他唯獨聽不得丟臉兩個字。母親蹲在地上崩潰，嘶吼過很多次，全都是為了家裏的尊嚴。
她每次哭著說能不能讓他不要丟臉。餘夕琛都是臉色蒼白的站在原地，想說什麽卻開不了口。
難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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