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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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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1

徐福沒回來,嬴政繼續大力招異人。

有人出主意,說東方有神山,可前往求仙藥。這樣的說法後來越來越多,有時一天就冒出好幾個。

嬴政得親自去驗證。

於是葉小滿留在嬴政的屋子裏,由無數耳聰目明的隨從看著。

貓有時睜開眼,瞧見天要黑了,腦子糊裏糊塗的,奇怪剛剛不是才剛天亮嗎?

後來他發現自己總是一睡就是幾天幾夜,很久沒說話。

貓體內的特異機能也會不斷地暗示貓,顯示出朦朧的生命紅線。

有時扶蘇來看他。

青年擔心得直流眼淚,叫葉小滿也傷心起來。

葉小滿想到這人以後的命運,死死瞪著人,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麽。

最後他只說出,“小心……高……”便再也說不出話。

扶蘇說:“我走路很慢的,不會摔跤。貓叔,你放心。”

儒雅的青年走後,邪魅的青年沖了來。

胡亥陰狠地提起貓,兩只眼仇恨地瞪著貓,“該死的!你為什麽不活久一點?我還沒得到你,你就要死了!”

葉小滿不想理他,閉起了眼。

很久,青年的怒罵還在他的耳邊回響。

胡亥說,等他做了皇帝,貓就算死了也會被他變活。

葉小滿傷心地想著,難道這份歷史慘案還要算他的一筆?

有時貓的耳邊會響起其他男人的問候。

一聲聲的“貓大人”吵得貓頭暈,分不清是李斯叫的還是小麻子叫的。

有時貓身顛簸,許久沒有平靜下來。後來貓才知道,嬴政帶著他去東巡了。

可惜那次東巡,並沒有找到什麽仙藥,神仙更是鏡花水月。

這個時候,貓只能醒來一兩分鐘了。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沈浮,外面的光影和聲音不斷地湧入。

葉小滿看到有宮人忙忙碌碌地蓋他的墳墓,準備喪服,擬定葬禮名單。

有人在發愁,老天呀,貓的葬禮咋辦?

葉小滿說:“我還沒死呢!怎麽就處理起我死後的事情了?”

誰也聽不到貓的聲音,他們都忙碌著自己的活,說著自己的話。

葉小滿很孤獨。

葉小滿發現已經很久沒看到嬴政了,他左顧右盼,只能看到很多陌生的臉。他們打量著貓,眼裏滿是好奇。

葉小滿嗚嗚叫著,心裏忽然害怕起來。

他怕自己忽然死了沒法和小孩告別。

嬴政已經失去了很多很多親人,他要是有一天也沒了,小孩會不會傷心?

其實嬴政不過剛走一刻鐘而已。貓的時間感知和人是不同的,一秒對於它們來說有時漫長的像一年;有時一年對它們來說又快如一剎那。

對於不想死的葉小滿來說,一秒鐘是有一年那麽長的。

嬴政還沒放棄找仙藥,有人求見,他就去接見,細細問著法子。

有一天,貓醒來了了,渾身輕松,仿佛血管裏灌滿了風。

在宮人驚訝的目光中,貓利落地跳下桌,奔跑著去找嬴政。

他的身體告訴他,時間到了。

他得去和嬴政告別。

貓翻過墻頭屋角,哪裏都沒找到嬴政。

這時的嬴政正跟著一個術士去看對方的仙丹了,不在宮裏。

貓感到身體越來越沈重,知道回光返照的時間要結束了。

趕著最後的時間,葉小滿跳到四海歸一殿的桌案。

桌上躺著一張空白帛書,應該很珍貴。

貓的下肢癱瘓下來,眼睛也要睜不開了。

貓嘴咳嗽出血,一大攤一大攤地掉在帛書上。

葉小滿急起來,將爪子按著血,拼命地在帛書上按貓爪印。

等嬴政回來的時候,貓已經死了很久。宮人把貓放在架子上,驚異地發現那張帛書上印著一只貓,旁邊還淩亂地疊著一堆貓爪印。

2

“恭喜宿主完成戰國一生游,您已回到現代,請保持您對歷史的熱愛,快樂過好每一天哦!”系統說完話,消散於空中。

葉小滿驟然驚醒,茫然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月光從窗臺跳進,照亮葉小滿伸出的兩只手——兩只人手。

葉小滿驚叫一聲,跳到窗臺縱目去看。

入眼處山河萬裏,不過是鋼鐵森林無數,不見秦時明月。

葉小滿呆呆地回到床上,想了很多很多。在夢裏,他又成了一只貓,騰躍在秦宮。

一周後,男生請了假,只身踏上前往西安的旅途。

嬴政的巨大石像屹立在那片土地。

帝王身著龍袍,腰懸長劍,目光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他的右手直直地指著那片天際。指引著他的國家,他的軍隊前進的方向。

這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葉小滿低著頭出了博物館,又跑到驪山附近轉了幾圈。秦始皇陵就在很深很深的山下,怎麽也看不到。

男生流下一滴淚,那滴淚順著石頭縫掉進了地底,再也看不見了。

快高考了,葉小滿又回到學校,投入緊張的學習。

剛回學校的時候,葉小滿沒調整回來,總是發呆。趙方河瞧著人,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但沒說什麽。

葉小滿這時打開歷史書,只覺對方親熱得像自己的老娘。

同桌詫異得不得了,心裏想著趙老師餵了這呆子啥靈丹妙藥,過個周末人就浪子回頭了!

有一天,歷史的周測試卷發下來了。

所有人都在起哄,牛蛙聲盈野。

葉小滿生起氣來,借著做貓時練得的敏捷身手一跳就把卷子搶回來了。

看到卷子,男生呆住了。

卷首的九十五分鮮紅得刺眼。

旁邊還戳著一只貓爪印章,就蓋在分數邊兒。

萬籟忽然俱寂,風兒奔騰著吹進教室,帶著窗簾哐哐地撞著窗扇。

3

千年前,公元前210年。

秦始皇就行第二次東巡,病重於沙丘宮。

無聲中,風雨飄搖。

黑暗中,嬴政臥在馬車裏的床上,喉嚨呵呵冒著氣,說不出話。

趙高時不時地便進來,恭順地跪在床前問他的近況。

小兒子胡亥也總是來,只是臉上的笑越來越不加掩飾。

最後,他快死的時候,他最忠誠的仆從,他最可愛的小兒子,在他的眼前取走了遺詔和玉璽!

之後他們再也沒來。

嬴政看著面前的馬車蓋,睜大的眼角流出一滴淚。

他拼了一輩子,得了太子位,得了王位,最後天下也得到了。他為娘,為仲父,對奴才好,對小兒子好,最後他們全都背叛了他。他為了國家,為了人民,連自己唯一的好朋友都背叛了,可是這個國家要出事了。

得到的,終究會失去;忠誠的,終究會背叛。一生勞碌究竟為了什麽?

黑暗中,男人忽然瞧見一只貓慢慢地向他走來。

貓說:“趙政,你真沒用。現在我來接你了。”

嬴政那滴淚流出眼角,掉在地上。

男人聽到自己的聲音,他說:“好,小滿,你帶我走吧。”

於是男人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了。

一道奇怪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尊敬的嬴政先生。我們是歷史體驗中心,考慮到您對中華歷史作出的突出貢獻,我們這邊很想聘請您作為我們的尊貴級調研員游走歷史長河,記錄歷史瞬間。您看如何?”

嬴政說:“我拒絕,我的貓來叫我了。”

系統猛吸一口氣,笑瞇瞇道:“我們可以告訴您您的貓在哪,只要您願意加入我們。”

“所言無虛?”男人懷疑道。

系統懇切道:“真的。”

“好。”

天亮的時候,嬴政所在的馬車溢出奇特的香味。

胡亥和趙高小心翼翼地撩起門簾去看。

只見小小的車廂纏繞著茂密的樹藤,樹藤上張揚這五彩的花和綠色的枝葉。車廂的縫隙裏冒著一叢叢青草。

有鳥兒站在枝頭婉轉歌唱,有蜜蜂蝴蝶圍著花跳著舞。

中心的那個男人躺在鮮活的藤蔓枝葉裏,眼睛閉著,嘴角帶笑。

4

萬籟忽然俱寂,風兒奔騰著吹進教室,帶著窗簾哐哐地撞著窗扇。

葉小滿擡起頭,只見門前,只見那眉目如畫,一顰一笑俱是一場動人的史詩傳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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