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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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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想到此,嚴歸雲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秘密,到底還是照顧著長公主的臉面,下令叫人俱退至百步之外待命。

易松雪一眼認出了農彩衣,原地行跪拜禮,請公主安,上官玥表情覆雜的命人將城門打開,親自下墻去迎人。

城門相見那刻,農彩衣更是哽咽道:“上官…本宮就知你還活著!”

上官玥嘴角有點僵,她在努力思考自己何時何地與長公主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易知府急忙打圓場,在次上前行禮道:“公主當年救命恩情,老臣一直銘記於心,微臣聽聞公主大婚,甚是歡喜,賀喜賀喜。”

嚴歸雲:“……”

農彩衣:“……”

不知為何二人此刻懼不想讓人提新婚問題,農彩衣更是紅著臉憋了一句:“承松雪掛礙,本宮與邊將軍並未完婚。”說完後,她頂著已然緋紅了的臉看了眼上官玥。

嚴歸雲:“………”

自從戴著厚重面具後,嚴歸雲進化成了不知臉為何物的生物,此時都覺得自己有些多餘,長公主自見到女土匪後就化身為超級迷妹,身上那股清冷從容又理智的氣質蕩然無存。

他心中暗道“不好!”,談判還未開始,從她倆對視的眼神中得知已然輸掉一半。

長公主與邊將軍被安排到了昨日知縣們吵架的議事堂,孟春嫌棄此地過於涼寒影響上官玥身體恢覆,被後者用眼神制止,甚至還頗有禮貌的把主座讓與幻月公主,自己與嚴歸雲並排對立而坐。

嚴歸雲有些意外,女土匪與傳言太不符,穿著簡樸除開那張臉蛋兒,乍看上與尋常江湖兒女並無二致,面上禮貌又不失嫵媚清冷美,是個男女通殺的主兒,怪不得長公主為了她……

“邊將軍遠道而來,想必是奉命來剿我等罷!”上官玥出言打斷了嚴歸雲的遐想。

女土匪一個直球砸過來,砸得嚴歸雲差點一口茶嗆死,不等他咳完,上官玥又道:“但依本寨主瞧著這可不是明智之舉。”

“何為明智之舉?!”嚴歸雲反問。

“先取甘州,”上官玥那雙含情眼直勾勾的盯著嚴歸雲雙眸,她突然有點兒想知道這面具後面與那人到底有幾分相似。

眾人還在等著她的下半句,結果等來“邊將軍可否將面具取下?!”

眾人:“???”

花朝與孟春其實有些理解上官玥,接觸過嚴歸雲都看得出二人太過相似,只是無人敢在上官玥面前提出罷了。

嚴歸雲楞了一下,問道:“敢問寨主,先取甘州與本帥的面具有何幹?”

“毫無幹系。”上官玥輕笑著看著他,眼神不管你長像何如,都將要送往黃泉路的。

堂內空氣突然有些安靜,農彩衣見二人一見面就有些針尖對麥芒的意味,還對的不是正事兒,便解釋道:“上官~邊將軍從小染病,容貌大變,故以面具示人。”

“哦!原來是無臉見人啊,倒是我唐突了。”上官玥嬉笑著打量著嚴歸雲,將為所欲為發揮得淋漓盡致。

嚴歸雲心中暗想這妹子怕不是有神經病,老子看在農彩衣的面子上來聽你兩句,那曾想是這莫名其妙的敵意。

“放肆!”邊巖爆喝一聲,腰間長刀已拔出一半。

花朝一個側身已然閃到上官玥面前,眼見二人要短兵相見,嚴歸雲“唉”了一聲,示意邊巖將刀收回。

“怎麽?大當家的要因為邊某的一枚面具而要傷了和氣?”嚴歸雲把茶盞往桌上一擱,頗為遺憾道。

上官玥眼眸流轉,挑染著無辜:“開個玩笑罷了!將軍不必在意,這些個小玩笑都開不起,將軍是怎麽當這魚販子?”

嚴歸雲:“………”

不知為何,喬紅看她們老大吃癟與邊巖反應不同,她倒是有些想笑,是那種常年被暴君統治的人,看到暴君被以暴制暴後幸災樂禍之感。

身處富饒魚米之鄉的邊家水師,從不會為吃不上飯而感到發愁,對於朝廷軍餉一拖再拖的慣例,他們早以習以為常,當地土豪鄉紳的捐贈足以養活那些壯兵。

加上江陽地區多雨水,地勢較低,所以每年大小會鬧幾次洪澇災害,都是邊家軍在默默守護百姓,什麽官溝淤堵,道路學堂修繕等等,也都有這群水師的身影,有些被幫助過的百姓家甚至會畫上邊家軍的帥印也就是邊池也的面具圖案居家辟邪。

久而久之,這枚白底紅紋摻金絲的獠牙圖案成了江陽地區辟邪之物,百姓也會自發的捐贈物資,當地的男兒郎也把能當上邊家軍成為一種榮譽。

邊池也慢慢也不在意朝廷軍餉何時發放,發放的是陳糧還是被偷工減料後的了,他成了三位將軍中最好說話的那位。

直至三年前,邊家軍的每日操練項目多了一項養魚,之後,所有百姓捐贈之物都予以等價的魚蝦蟹等海產品交換,由於他們的海產品個體肥美,以致經常供不應求,軍營外常常出現沒有兌換到的百姓排隊侯著。

如此,水師魚檔開了起來,短短三年時間,整個江陽八城開了三十二家檔鋪,邊家軍的軍餉亦被欠了三年。

傳聞有次打仗前邊池也這麽說過,他們主攻養海魚,副攻倭寇,在他們眼中,敵軍連調鹹魚都不如,至此,南洋邊家水師又得了個南洋邊家魚師的稱號。

不管大魏境內外,對邊家魚師都是敬佩的眼神,歌頌的語氣,嚴歸雲卻從上官玥那張天人之姿的臉上看到了一半嘲諷一半戲謔。

嚴歸雲反唇相譏:“寨主好興致,邊某自當奉陪,眼下正事要緊,早日處理妥當,在下也好回去賣魚啊!”

“將軍,聖命難為,朝廷叫你剿匪就先乖乖的去剿,天下安寧,匹夫有責,”上官玥像是真的憂心般輕嘆了一口氣,“輜重的事兒就交給易大人,濟州會成為你最堅強的後盾的。”

她這話說得輕柔,卻是霸氣外露,等於直接與嚴歸雲攤牌了,濟州是她上官玥說得算。

“長公主,您怎麽看?”嚴歸雲收斂著脾氣把球踢給對易松雪有恩的農彩衣。

他思忖著帶來的糧草還夠所來士兵三日,倘若三日內未攻下濟州,屆時,兩邊土匪一合計,將他困與中間,餓也能把他給餓死。

嚴歸雲知道大魏山河破碎風雨飄搖,只是沒想到破碎成這幅光景,他對大魏並沒有多大的熱愛,原因無他,記憶都不全的人談何熱愛。

可他有自己要守護的人——江陽的百姓,南洋的水師,對他有救命之恩的師傅和師弟,以及溫婉慈祥的邊母,這些人支撐著他不停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至於這姓農的江山,倘若姓農家的女兒都不慎在意,那他又何必較真呢?只是這女土匪心思陰晴不定,匪寇出身,一副不好惹的樣子,與那癱瘓在床的鹹陽帝並無二致。

窗外的天又暗了下來,新一輪的雨水蓄勢待發,突然襲過的大風將易事堂的窗戶刮得咯吱作響,大有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農彩衣走到上官玥面前,伸手從自己脖頸處取下個顏色暗淡做工粗糙的竹口哨,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物件。

上官玥一怔,盯著遞到自己手上的竹口哨,像是在回憶著什麽,隨後才輕聲道:“原來是你!”

“上官——”  長公主站在她對面,瞬間淚如雨下,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述說給在座的每一個人聽:“上官~這個口哨我隨身帶著,它就像黑暗中的光照亮著我,我亦堅信,縱使黑暗吞噬星空,你也會像陽光般還可以重新再來,想做何事便去做罷。”

饒是八面玲瓏的上官玥臉上出現了半刻的呆滯。

嚴歸雲更是掩面扶額,嚴重的後悔為何要相信農彩衣這個戀愛腦???

“邊將軍,要不這樣,清水寨負責甘州剿匪所有輜重,同時負責邊家水師半年糧草,時候也不早了,早日送幻月去休息罷。”上官玥的談判從來都是威逼利誘,從未如此送禮妥協。

長公主的一番話多少讓這個占山為王的女土匪有點難為情。

嚴歸雲為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後才說:“寨主未免太過小氣,只是邊某若為寨主去掉牛大旺,就這麽給打發了?”

上官玥:“你當要如何?”

“寨主回到清水寨,我保你一世太平。”

“放屁!”上官玥耐心告罄,“將死之人,口氣狂妄!”

堂內氣溫陡然降到冰點,二人目光膠著,透過面具上官玥盯著那雙像極了嚴的雙眸,指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堂內的窗戶終於被風刮開,“吱吱呀呀”的聲音驟停,狂風灌了進來,上官玥的發被吹得隨風飛舞,幾乎是同時,她身形一閃,下一刻,鬼魅般的身形已經到了嚴歸雲跟前,冰冷修長的手指精準的掐住了後者的大動脈,只要她稍微再用點力氣,嚴歸雲的脖子會爽快的被擰斷。

好強的手勁!

喬紅與邊巖警鈴大作,同時上前參與對峙中,卻被孟春與花朝紛紛攔下,易松雪緊急檔在農彩衣面前,他感覺他們什麽都沒談,又什麽都談了,結局會沖刷在這歷史的洪流中。

面具下的嚴歸雲臉瞬速漲紅,以他現在的功力,當上官玥那稍有些發燙的手一靠近時,完全可以躲開,只是不知為何,今日的惆悵失算,多於以往任何時刻。

在這小命都不保的情況下,他鬼使神差的又看著上官玥的雙眼,明明冰冷的殺意撲面而來,可微微泛紅的眼尾又像在努力克制什麽。

周圍一切都靜止了,他只聽到自己心臟狂亂跳動的聲音,還有絲微微酸脹的痛,以至於他忘記還手。

這就是瀕死的感受麽?

“大帥——”喬紅一聲大喝撕破了嚴歸雲的精神牢籠。

他如夢初醒,聚全身真氣灌於雙臂,試圖反手掰開上官玥那雙如藤蔓般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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