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敵

關燈
情敵

建院的第二場籃球賽是跟外語學院,建院人歡呼不已,連連說隊長手氣好,他們總算不用再跟強隊對上。

但誰都沒料到,外院籃球隊隊長,竟然會是喻黎的前男友,紀望飛。

賽前熱身環節,紀望飛走到喻黎面前,臉上帶有些不爽。

“上周怎麽沒來看我的比賽啊,位置都給你留好了,居然還放我鴿子。好多女生想來坐我都不讓的,你知不知道?”

喻黎迷惑地看著他,幾乎沒聽懂這家夥在說什麽,一時無言以對。

見她不搭話,紀望飛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不過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反正今天你也來了,待會兒記得看我啊。”

喻黎皺緊眉頭,忍不住說:“我不是為了看你才來的。”

“沒關系,我會證明自己的價值。”紀望飛信心滿滿道。

喻黎只覺得對牛彈琴,十分心累。本不想再理會,後方來人忍不住插了嘴。

“請你不要再騷擾我的女朋友。”

林竟思在一旁觀察許久,此刻面色冷硬,顯然已經動了火氣。

見他如此,紀望飛自然不逞多讓,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關你屁事。”

眼看兩個人要在球賽開始前起沖突,喻黎拉住了林竟思的手臂。

“我去跟他聊聊。”她安撫道。

言罷,也不管林竟思瞬間緊蹙的眉,她給紀望飛使了個眼色,兩人直直向著場外走去。

臨走前,林竟思接收到來自對方挑釁的眼神,他的眸色愈深。

-

喻黎帶著人在空曠處停下,直言道。

“你到底想怎麽樣?”

紀望飛曾經向她要錢的場景浮現在腦海,曾經的她不在意,現在想起,卻隱約覺得心裏不適。

因而對方現在的糾纏就顯得十分合理,大概又是看上了什麽奢侈品,生活費卻不太夠,轉頭想起了有錢的前女友。

剛才還頤高氣指的男生,在單獨面對她時,仿佛洩了氣的氣球,幹巴巴地說:“我沒怎麽啊。”

喻黎表情嚴肅,半點不留情面:“如果你是想通過這種無聊的手法吸引我的註意,我還是勸你,不要做無用功。”

“這怎麽是無用功呢,我……”

她截住紀望飛的話頭,將對方的慌亂平靜地壓制下去:“我喻黎從來不吃回頭草。”

“不管你現在有什麽打算,最好都先收起來,我沒工夫陪你玩游戲。”

她字字誅心,說得紀望飛臉色越發蒼白,從一開始的盲目自信,到現在無法保持冷靜。

離開喻黎後,紀望飛的生活水平下降了一大截,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幾乎無法習慣兩者的差異。越想心裏就越發後悔,當初居然真的答應了分手。

提款機不再屬於自己,紀望飛怎麽可能甘心。

心焦不已,偏偏面上偽裝成深情。

“我後悔分手了,我還是喜歡你啊。如果你覺得我哪裏不好我都可以改,覆合行不行?”他還是不肯放棄。

“不行。”喻黎冷淡地說,“而是當初是我提的分手,我不想再繼續了。”

紀望飛仿佛無頭蒼蠅般在原地亂走,拼命找理由,嘗試說服她:“可是我們當時談都談了三個月,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我對你也算不錯吧。”

喻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盡管不開口,也仿佛默認了拒絕。

紀望飛火冒三丈,甚至有些不管不顧,手指朝著林竟思的方向指去。

“那憑什麽他可以?”

“我喜歡他,他當然可以。”

“喻黎,你變了不少。”紀望飛的嘴角不正常地抽動了下,近乎被怒火沖昏頭腦,徹底不管不顧地詛咒,“他又算個什麽東西,能被你這麽護著,說不準哪天就會分手的家夥,你也舍得。”

喻黎徹底沒了耐心,說實在的,她已經給對方留夠情面,換來的卻是接二連三的質問。那麽,她也不用再客氣。

“我跟林竟思如何,和你沒有半點關系,就算我將來和他分分合合,那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插手。”

她步步緊逼:“充其量你就是我的一個前男友,何況現在戀愛關系已經結束,以後也做不成朋友。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否則我會采取一些非必要的手段。”

紀望飛的臉色黑如鍋底,看著她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偏偏喻黎置若罔聞,將自己的態度表明,便轉身而去。

她一回來,就被林竟思拉到身邊,將全身仔細檢查一遍。他剛才在場內眼巴巴看了許久,終於等到人回來,就迎面對上紀望飛包含敵意的視線。

兩人相隔半個籃球場,氛圍是說不出的緊張。

看著對方那張隱約熟悉的側臉,林竟思若有所思。

陳昊亦是建院籃球隊的一員,熱身期間,扭著手腕湊到林竟思跟前,撞了撞他的肩膀:“老林,對面那個男的你認識?怎麽一直在瞪你。”

“情敵。”林竟思言簡意賅地說。

“靠,擺副臭臉給誰看。”陳昊頓心頭火起,秉著給兄弟出頭的想法,隱晦又挑釁地朝著紀望飛豎了個中指,“看老子不把他打爆。”

也許是雙方隊伍都敏銳察覺到微妙,比賽開始即激烈,雖說外院男生數量少,但挑出來的幾人中也有精英。

林竟思開局起跳便搶到籃球,三五秒之間已經過了好幾人,速度飛快,唯獨紀望飛一直緊隨其後。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林竟思的手,只要被他找到丁點機會,都會上手搶奪。

林竟思以假動作晃過他,原地起跳投籃,兩分命中。

開局得分,對建院來說是極大的鼓舞,不由得在場外歡呼起來。

相反,外院則是一片烏雲籠罩。

紀望飛咬緊牙關,不動聲色地朝著喻黎的方向看去,不出所料,對方的視線一直跟隨林竟思。

再回頭時,便直面林竟思波瀾不驚的眼神,仿佛在無聲輕嘲,他自不量力。

紀望飛被這眼神一激,誤打誤撞,倒真從林竟思手裏奪下幾個籃板球,縮小了比分差距。

上半場的比分僵持在35:40。

林竟思被紀望飛視線攻擊,卻仿若未覺,喝上幾口礦泉水,貼著喻黎坐下來。

“別跟他起沖突。”喻黎輕聲說。

見林竟思意外地看過來,她才不緊不慢地補充:“我不想每次看你比賽,都撞見你一身傷,上次手臂的擦傷才剛剛好。”

林竟思楞神一瞬,忽地偏頭笑起來。

宛若冰山雪融,剎那之間,渾身的鋒芒都看不見,只有在面對喻黎時,才將所有的溫柔盡數呈現。

半晌,才將眼神重新放回喻黎身上,眼角笑意未消,林竟思認真地回覆道:“我知道了。”

作為孫瑤瑤男朋友,得以理由充分進入A大的周越,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視線從林竟思帶笑的臉上收回,他的目光正對前方的籃球場,同樣看清了場上紀望飛的臉。

片刻,才漫不經心地輕笑起來。

他總算知道林竟思哪裏像孟炫之了。

……

下半場,林竟思和陳昊配合默契,打了外院一個措手不及,連連得分,將比分差距拉到二十。

紀望飛明顯有些自亂陣腳,雙手撐在膝蓋上,重重地喘著氣。

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打算放棄,目光時而在林竟思的四肢處打量。

裁判將籃球丟給林竟思,吹響哨聲。

林竟思輕松地帶球過人,動作十分熟練。短時間裏,他已經徹底摸清外院籃球隊的路數,找準對方的薄弱點,層層攻擊,因而建院頻頻得分。

就算是小小的籃球賽,他也像是對待工作一般專註、細致,將所有對手都拆解成精準的符號,逐個擊破。

眼看分差越拉越大,紀望飛自知不能扳平比分,就開始動起歪心思。

喻黎在場,他其實並不想使用這種方式,將人推得更遠。但林竟思看向他時平靜的眼睛,讓紀望飛心頭的火越燒越旺。

終於,在林竟思再次突破包圍圈,起跳預備灌籃之時,他背對裁判,悄無聲息地伸出手,狠拉了一把林竟思的衣服。

籃球穩穩地空心入洞,落地時,林竟思敏銳察覺到來自身後的阻力。他對紀望飛早有防備,倒也沒有中計。

於是故意裝作不查,露出毫無防備的後背。暗地裏卻用腳腕絆住紀望飛的小腿,後者一時重心不穩,直直向前栽倒。

林竟思被他牽制,跟著往地面下墜。臨近時用手掌借力,根本沒有受傷。反倒是故意害人的紀望飛,踉蹌著摔倒在地。

他拉林竟思的動作太顯眼,躲不過在場人的眼睛,都以為是他害人反害己。

裁判應聲吹哨。

紀望飛腳踝腫痛,在場不少人都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完全無法隱藏,只能恥辱地舉起右手,承認犯規,以求減輕處罰。

林竟思撐了下地面,從容地站起,緊接著不急不慢地拍了拍掌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

紀望飛被隊友扶下籃球場,依舊不服輸地剜了林竟思一眼。

林竟思裝作不查,既懲治了惡人,又得了罰球的機會,他現在心情頗好,輕輕松松便兩罰命中。

沒了強敵,建院更是如魚得水,在籃球場上盡情揮灑汗水。比賽結束的時候,分差被拉到一個完全無法逆襲的程度。

陳昊擦著腦袋,右手搭上林竟思的肩膀,道:“過癮。”

兩人說著話走到場邊,陳昊跟其他兩個室友約了飯,沒參加之後的聚餐,和喻黎打了個招呼後,直接離開現場。

圍觀人群逐漸散去,只剩下零星幾個朋友。

林竟思甚至在其中發現了周越的身影,兩人隔空點頭示意。奇怪的是,問好之後,對方一直以一種微妙的視線打量他,看得林竟思莫名其妙。

不過他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面前明顯還有個難題等待自己。

“不聽話?”喻黎靜靜地看著他,極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分明手上還抱著他的外套,話語從紅唇吐露之時,卻帶著些冰冷。

聽得林竟思下意識緊張,連忙垂下腦袋認錯:“是我不對。”

看他這副模樣,喻黎就知道林竟思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是看她生氣,條件反射性乖巧。

“剛才我怎麽跟你說的,你是半點沒聽進耳朵。”喻黎把外套按進他的懷裏,指腹卻在林竟思的胳膊上刮了下,帶有些細微的癢,撓得人心亂如麻。

她輕斥道:“自己好好反省。”

隨即不顧林竟思阻攔她的動作,拎起自己的斜挎包,隨著人流朝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林竟思怔忪地站著,半天回不過神,只能抱著外套發呆。

他敏感又多疑,輕易便察覺到,喻黎好像又對他若即若離起來。周圍的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再與他有關,仿佛被世界丟棄,只剩孤零零一人。

隊友都已經走遠,還是周越不忍心,回頭叫了他一句:“行了,先去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