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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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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

氣氛瞬時尷尬起來,大家眼觀鼻鼻觀心,要麽偷摸喝口酒,要麽伸手去夠烤串,總歸是假裝無視。

如果轉到的是其他人都還好,偏偏是兩個各自有對象的男女。

幾乎沒人敢往林竟思和孟炫之女伴臉上看,因為不用觀察,都能感受到兩人的低氣壓。

“芋泥,咱倆啵一個。”孟炫之置若罔聞,玩笑性質地擡起手,絲毫不顧身旁女伴低落的情緒。

喻黎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舉起酒杯:“我喝酒。”

但酒杯還沒來得及靠近唇邊,她的手腕就被人拉住,林竟思從她手中接過酒杯,眼底晦澀不明:“我替你喝。”

孟炫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手指扣在自己的玻璃杯上,毫無規律地輕點起來。

林竟思的話語一出,倒沒人敢說他耍賴了,孫瑤瑤幾人的目光也默契地錯開,繞了大半圈再聚攏,眼底都是微妙。

唯獨周越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滑過,忽地笑出聲。

“對對對,喻黎就是個一杯倒,可不敢再讓她沾酒了。”

林竟思看著喻黎,緩慢將酒杯傾倒,玻璃杯中的酒液逐漸減少。

喻黎則緊盯住他的喉結,因為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著,腦袋向後仰著,脖頸處緊繃成一條直線。

她收回視線,手指無意識在自己的大腿輕敲。

兩人的表情被孟炫之盡收眼底,他打了石膏的拇指僵硬地擡起,輕輕扯了扯嘴角,不動聲色地露出幾分嘲意。

-

旅行結束的當天,期中考的成績也陸續出來。

孫瑤瑤一路上都在哀嚎自己金融學59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期末考試老師能擡擡手,撈她一把。

“最近那個比賽好火爆,原來大家都想組隊刷綜測分。”程雪翻了翻手機,樂了,“黎黎,你男朋友都被搶爆了,誰要是得了他,豈不是輕松水個第一名?”

喻黎覺得好笑:“你們上哪兒打聽的消息?”

“建院啊,論壇討論度特別高。不過沒什麽意思,這些含金量高的比賽都是大神的游戲。”

喻黎接過她的手機,隨手翻閱幾下,就不感興趣地遞還回去。

她對這些團體活動敬謝不敏,向來都是能一個人待著絕不參與。但某天下午,在喻黎和林竟思單獨約會時,這位所謂的被搶爆的學霸,卻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能不能跟我組隊?”明明更加親密的行為都有過,林竟思面對她的時候,還是比較克制。

喻黎下意識想拒絕,但對方敏銳察覺到她的不合群,加大了籌碼:“就我們兩個人。”

他的眼睛裏滿含期待,就算現在沒有笑起來,也讓喻黎晃了神。

這倒是個不錯的理由。

喻黎思慮一二,點頭應下。

於是在之後的某次公共課上,有人大著膽子當面詢問林竟思是否可以組隊,卻被對方以已經有隊友為由婉拒。

建院痛失學霸,但問來問去,都不知道他被哪個高手給蠱惑走了。

喻黎對此一概不知。

這位高人此時坐在圖書館,林竟思則在她的正前方,用筆記本上查找資料。

兩人莫名的默契,無須過多言語,就能把對方的意思理解到位,工作自然事半功倍。

不同於自習室,在不打擾他人的前提之下,圖書館內的閱覽室還是可以進行低聲討論的。

喻黎索性將椅子搬到對面,同林竟思坐成一排,用筆記本記載亮點。

相比林竟思大量的比賽經歷,喻黎在這方面基本是空白,但有底子在,又有林竟思答疑,真正上手起來並不困難。

兩人時而靠在一起討論,時而各坐一方,完成自己的任務。

他們幾乎將課下全部的空餘時間投入其中,早出晚歸,全力以赴,只為博得一個好名次。

有時候喻黎累了,就靠在林竟思肩膀上沈睡。後者也絲毫不受幹擾,繼續繪制工圖或者敲擊鍵盤。

陸陸續續耗費一個月時間,作品的大致框架基本被整理出來,只需要進行最後的收尾。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發展,意外就是這時候找上門的。

喻黎收到了來自孟炫之的消息。

-芋泥,幫個忙,我們這邊正好缺個人寫報告。

林竟思就坐在喻黎的旁邊,把兩人的對話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頓時沈入谷底,連嘴角的笑意都難以維持。原因無他,林竟思早已預料到,自己一定會是被拋棄的那位。

果不其然,喻黎甚至沒有猶豫,就直接給對面回覆了個“好”字。

林竟思臉色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說什麽。

喻黎便主動開口解釋:“孟炫之那邊缺一個人,叫我過去幫忙。”

“我負責的那部分已經基本完成,所有資料都不會帶走,數據也核對過很多遍,應該沒有差錯。如果實在不放心,你可以再檢查一下。”

她頓了頓,而後繼續:“還有,去掉我的名字吧。”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明明是我先邀請你的。”林竟思低聲道,嗓音喑啞。

他不知從何而來的委屈,眼眶霎時泛紅,握著鼠標的手微微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喻黎頭一次從他身上感覺到低落,眉頭輕蹙:“聽話。我不是陪了你這麽多天嗎?何況工作也完成了,並沒有給你增加額外負擔。”

說實在的,喻黎不明白他在鬧什麽脾氣。她沒有要求作品一定要加上她的名字,算得上白給林竟思打工。

難道,是害怕她會竊取他的項目?

喻黎拔下U盤,插.進林竟思的電腦裏,點擊傳輸文件。

“你放心,所有數據我都傳給你了,沒有備份。之後我會放棄參賽,去另外一組也只是幫忙整理報告,不會再接觸你項目裏的任何內容。”她坦然道。

見林竟思仍然沈默,她不欲多言,拍了拍林竟思僵成直線的脊背:“加油。”

然後徑直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屏幕上方,數據仍在上傳中,林竟思放在大腿的手握緊成拳。

喻黎收回自己的U盤,朝向林竟思點點頭,繼而起身離開。那利落灑脫的姿態,仿佛他們這些天的恩愛,不過露水情緣。

林竟思的喉嚨像被扼制住,仿佛徹底喪失掉說話的權力。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喻黎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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