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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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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林竟思抵達包廂的時候,裏面男女正激烈爭吵著。

孟炫之蹲在地上,發現喻黎只是醉倒,這才放心。但他的朋友少不了被痛罵一頓。

“都說了她不能喝,你逼她做什麽?她要是有什麽閃失,你給老子等著。”

那男生吃了個悶虧,倒也沒嗆聲,只是好聲好氣地解釋:“孟哥,我這不是看她一個人待著,想幫你照顧下嘛,我真沒想到她酒量這麽差,不應該啊……”

孟炫之瞪他:“你的照顧就是勸酒啊!”

對方撓撓頭,明顯不好意思。

“算了,我先送她回去,改天再聚。”孟炫之皺緊眉頭,對著沙發上歪著腦袋睡著的喻黎,抱也不是,背也不是,有些為難。

林竟思就是這個時候打開包廂的,握住門把的手還未松開,就先看見了蜷縮在沙發的喻黎。

包廂內陡然走進個明顯風格不符的男人,大家都有些楞住。

“你誰啊兄弟,走錯了吧?”

林竟思沒搭話,徑直走到喻黎面前,用指腹摩擦了下她的臉。

“餵——”

上來就動手動腳,有人想要呵斥,有人站起身來推搡,孟炫之適時攔住了他,解釋:“她男朋友。”

這才偃旗息鼓。

林竟思把喻黎的手機放好,轉身借了個力,成功把人背起來。臨走前,禮貌性地跟孟炫之點點頭。

孟炫之看著他們走遠,仍不清楚喻黎是什麽時候給林竟思發的消息。但對方是喻黎的男友,他沒有權力阻止,因而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

包廂男女面面相覷,氣壓低了不止八度。

騰空感和輕微顛簸使得喻黎稍微清醒,她迷茫地看著周圍,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在誰的背上。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動作,林竟思停下腳步,偏過頭詢問:“送你回學校嗎?”

也不知學校二字戳中了哪根神經,喻黎背脊僵直一瞬,搖頭:“不去學校。”

她湊近些,幾乎要貼在林竟思的臉上:“要回家。”

薄荷味裹挾著淺淡的酒氣,林竟思被溫熱的觸感燙得喉結直滾。他不去想那個觸感是什麽,只安靜地走自己的路。

“笑一笑嘛,笑笑,嗯?”喻黎又開始用手戳他的嘴角。

林竟思只能順從她,就算有些無奈,他眼角上翹時也是非常好看的。

喻黎總會用盡全身解數哄他,殊不知,其實他的自願占據大多數。

林竟思知道喻黎喜歡什麽,但平時常常吝嗇,只偶爾在對方纏著討要時,才故作施舍般展演。

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喻黎輕輕摸了摸男生的眼角,也許是酒精上頭,她竟然莫名其妙地貼了上去。

林竟思的腳步驟停,這一次,他徹底感受到了,來自自己眼尾真切的柔軟。

輕得像風,微乎其微,最後只留下洗發水的香味。等他愕然回頭之際,喻黎已經重新趴在他的背上,沒有絲毫動靜。

風還在拉扯著,林竟思幾乎已經聽不見其他任何的聲音,只能感受到自己胸腔內仿若擂鼓的響動。

不知不覺間,從脖頸一路紅到耳根,嘴角的笑容不需要依靠請求,就再也抑制不住。林竟思倉促扭頭,又意識到想要展示的對象現在似乎看不到,這才作罷。

他輕輕將人往上顛了顛,總算抿緊唇瓣,掩藏住早已滿溢出來的欣喜若狂。

……

醉酒的邊緣,喻黎決定讓林竟思前來,而非麻煩孟炫之,自有她的道理。

可能有人會認為她本末倒置,不如接機拉進與暗戀對象的距離。

但大約是這些年做的偽裝太多,喻黎並不想在他們面前暴露自己的醜態,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

於是乎,林竟思就成了最完美的替代品。

喻黎醒來時只覺得天旋地轉,沒有一刻不後悔自己非得逞強喝下那杯酒。

按了按額頭,另一只手在床上翻找。忽然,她意識到身下觸感的不對,睜開眼睛才發現,灰色的被褥根本與自己的房間不匹配。

喻黎楞了楞,好不容易才從記憶裏找到屬於林竟思的身影。

奇怪的是,相比以往那些纏著她同居的情人,林竟思的自作主張,她一點也不覺得冒犯。

喻黎將被褥疊好,穿著拖鞋向外走去。林竟思不知道去了哪裏,七十多平米的房子空曠無人。

她在餐桌上找到了對方留下的紙條,壓在裝滿蜂蜜水的玻璃杯下,說是出門買菜,讓她隨便看。

只瞥了一眼,紙條就被丟進垃圾桶。喻黎決定聽從主人的安排,將房子裏裏外外觀察了個遍。

就像拒絕其他人般,喻黎從不幹涉林竟思的生活,也是頭一回走進戀愛對象的家。

灰白色調的裝修,無需額外裝飾,一看就讓人覺得冰冷,倒是十分符合林竟思的性格。

她端著水杯走向電視墻,在上方發現一幅被裝裱得極好的相框。

一家三口。

照片上的林竟思恐怕只有幾歲,笑得眉眼彎彎,與現在的性格截然相反。

正打量著,開門聲恰好響起,喻黎轉過身去,看見照片的主人走進玄關。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林竟思走向她。

喻黎點點頭,認真道:“有啊。”

林竟思本是例行詢問,聞言,眼神這才慢慢變了。連忙將購物袋擱置,幾乎手忙腳亂,準備給她全身做個大檢查。

喻黎笑著推開他:“你回來得太晚了,我等得渾身不舒服。”

林竟思這才松了口氣,有些責怪地看著她。

眼見他提著購物袋走向廚房,喻黎又作妖地跟上去搗亂。

她單手撐在洗手臺上,看男人清洗蔬菜,發絲從肩膀傾斜下來,讓她半張臉處於陰影之下。

“這次怎麽不問我了?”喻黎很無辜似的,“以前不是去哪裏都要給你報備嗎?”

林竟思不理她,轉身打開冰箱,她便再次纏上來:“我去了酒吧哦,還是第一次喝混酒。”

睡醒之後等待早餐,就好像是真情侶的日常,是她曾經頻頻幻想過的,跟孟炫之在一起後的片段。

喻黎的心像打成結的毛線球,任由如何拆解都無法恢覆如初,總感覺必須要多說點什麽,惹得林竟思責罵才好。

冰箱門被輕輕關上,林竟思背對著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時就化為完全的縱容。

“去哪裏是你的自由,我不是想管你,我只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不對。

又不像了。

孟炫之不會這麽溫柔,相反,他的脾氣絕對不算好,要是喻黎酒醒在他面前,恐怕會兜頭迎來輕斥。

林竟思果然無法徹底取代孟炫之。

被殘留酒意沖昏的頭腦終於冷靜下來,喻黎恢覆面無表情。

“我先回家了。”她說。

林竟思洗菜的動作停滯,有些驚訝地看過來:“要不吃了飯我送你……”

喻黎打斷了他:“不用了。”

玄關的門被關得發出響動,林竟思盯著手裏的菜發楞。任由水流滑落他的手背,冰涼刺骨。

細細品味,表情中還夾雜有幾分無措。

是他哪裏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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