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鬼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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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鬼州（三）
扶蘇山。
伶舟月先修士們一步回到了清泠山。
“伶舟月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既然討厭他，自然是不想見到他的。她發起狠來，直能往人心裏捅刀子，剜得人血肉模糊。
其實，她的釵環上鑲嵌了一小塊蓮花琉璃，琉璃被摔出了裂縫，伶舟月小心修補好之後就準備放在阿羽的屋子裏，剛停在阿羽的屋子邊，卻又改了主意，往自己的屋子而去。
過了一段時日，修士們回來了，萬緣冢中法器不少，修士們或多或少有收獲，回到扶蘇山後，都各自找到自己的師尊。
伶舟月站在山巔往下望，視線越過了眼前雲霧，越過了蔥蘢的山林，落在山腳一個小黑點上。
他捏緊了釵環。
就見那個小黑點沿著臺階往上，長長的臺階，她好像怎麽也走不到盡頭，到半山腰的時候，停了會，而後方往自己的屋子去。
伶舟月瞬行至她面前。
阿羽望見他，眼眸亮起來：“師父！”
阿羽滿臉欣喜。陽光照下來，她的唇瓣紅艷似火，發間一根簡單的木簪，卻顯得淡雅脫俗。
渾然沒有任何異樣。
伶舟月將釵環收起來，只是問：“你的誅邪劍呢？”
阿羽手一揮，一把銀白色的長劍橫在半空，伶舟月微不可察地皺起眉。
“到我房中來。”伶舟月轉身便走，袖子流雲一般飄動又落下，身後的人倒是幹脆，趕趟兒似的跟著他走，“誅邪劍雖然擇你為主，但你目前並不能發揮它的能力，有它傍身，難免遭人覬覦，不如暫且放在我這裏保存。”
阿羽眼中浮現出一絲不快與猶豫，但仍舊將誅邪劍遞上，誅邪劍模糊地映出二人的影子，她在光滑的劍面上看到了伶舟月古井無波的鳳眸，猛地後退一步。
“怎麽了？”
“沒、沒怎麽……”
阿羽用笑容掩飾自己的慌亂，重新將劍遞上，伶舟月擡手用靈力吸劍入掌心，卻有一股阻力阻礙著他，誅邪劍很快劇烈地嗡鳴起來，阿羽的面容和身形逐漸變化，儼然另一個人易容而成！
蒼霜劍出現的時候，一團紫霧也砰地炸裂開，宛若見凰宴上的世家們觀賞的煙火，湛藍的劍氣似水繚繞，又似冰寒涼，蛛網一般將紫霧纏繞在內，甚至伶舟月都沒有怎麽動作，劍氣便如削竹一般將紫霧削開。
“啊——”
一聲尖叫，內裏的人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伶舟月隔空捏著她的脖子站起來，眼尾爬上一層細小的冰霜，像是一尊封印在無剎海堅冰之下的雕像，又像是煉獄中窮兇惡極的羅剎。
“說，她在哪。”
她卻是詭異地咯咯一笑，伶舟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手上發力，妖魔被重重地摔在門外，而後劍氣徑直貫穿了她的手和腳，釘在地上，血宛若一條小河蜿蜒流出。
蒼霜劍懸在她脖頸不到一寸處，伶舟月沒讓她一點血沾在衣上，薄唇輕啟：“最後問你一遍。她在哪。”
她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仍然是笑著：“你過來，我就告訴你，來呀來呀……”
話語生生中斷，她脖頸處一道見骨的傷口。
而後在蒼霜劍靈力的作用下，妖魔的整個人都化成了白色的齏粉。
伶舟月眼尾的冰霜漸漸消失了。
下一瞬，整個人消失在了清泠山。
－
鬼州。
阿羽在掙紮。
她被關押在此處，每天都有人送飯，一旦門被打開，阿羽就掙紮著要出去，結果自然是失敗。妖魔並未在她身上留下什麽傷痕，只是限制她的行動。
似乎，她只是一個誘餌。
用來讓伶舟月上鉤的誘餌。
阿羽自然不願意被當成誘餌，不願被囚禁，她想逃。
可以肯定，抓她來的是妖魔，那麽此處不會有人願意幫她，她得靠自己。
為了防止她逃跑，房間內的窗子被封死，也沒有任何尖銳的、可供她磨開繩索的物件。偌大的房間，陳設只有一張矮榻，一張小幾。
無路可逃。
她想盡辦法，妖魔送飯來的時候，不會站在屋中等她吃完，只會合上門，等到下次送飯再順便拿走食盒，阿羽就趁此機會用筷子戳進繩索的縫隙裏，粗重的繩索是用幾根繩索編織而成的，筷子穿進去後會讓細繩索的間距變大，從而整條繩索出現薄弱的地方，只要足夠松散，她一用力便有掙脫的可能。
阿羽被繩子磨得身上起了血泡，血泡磨破了，來不及結痂，又磨出血，一來二去，阿羽紅一道紫一道的，因為捏久了筷子，手指也酸痛，但阿羽不在乎，她要逃。
逃出去之後她可以假扮妖魔，神劍幻境中還剩了幾張傀儡符，她做出傀儡後扯下面皮，頂著面皮便能逃走了。
只要想做一件事，阿羽會用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她很快記下送飯妖魔的面容細節，筷子將縛在手後的繩索幾乎戳爛，不出幾日就已經完成好她的計劃。
妖魔如往常一樣來送飯，送飯的是個圓臉丫頭，不知是何妖，神情倨傲，對阿羽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素來要掙紮幾番的阿羽這次竟然難得的沈默，
丫頭見她一副喪氣模樣，沒好氣道：“餵，你吃不吃？”
沒有回答。
阿羽只是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蓋下細細的影子。
“餵？你耳朵聾了？”話一出口，丫頭臉色微微變了，主上交代過了，這丫頭還不到動的時候，若是出什麽差錯，拿她是問，當即上前，“你沒事吧？”
阿羽緩緩擡起頭，聲音極小，不知在說些什麽，丫頭只好湊近：“你說什麽？”
就在她湊近的一瞬間，阿羽忽然暴起，手背上、額角上因用力而凸出幾根青筋，她用肩膀猛地一撞，撞在丫頭的鼻梁上，丫頭踉蹌兩下，鼻下流出兩道血跡，她一抹鼻子：“你找死！”
阿羽已經掙脫了繩索，論功夫，她沒少練，尤其是在無剎海底，除了吐納靈力，她也練過武功。
這妖魔靈力低下，阿羽趁她未站起點了她的穴封住靈力，而後一腳踹在她腰上，她吃痛，捏著阿羽的脖子將她甩在地上，阿羽一聲悶哼，越到關鍵時刻，阿羽身上能夠爆發出來1的力量就更驚人，她一個翻身將丫頭壓在身下，對著她的面門掄起一拳，又一拳，丫頭抱著她的手和肩膀死命擰，阿羽聽見“咯咯”的骨骼聲，她唇抿得泛白，一手掐住丫頭的脖子，眼裏都布滿血絲。
終於，丫頭瞪起了眼，掙紮兩下，沒了聲息。
阿羽望著自己的手，詫異又驚愕，同時又心跳加速，她要趕緊易容。
收拾好一切之後，她強忍著手臂的疼痛，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陽光令她有些不適應，瞇起眼後方打量這個地方。
她對鬼州其實並不陌生。
但此處卻是一點也不熟悉，甚至於，很難想象這裏是鬼州。
街道寬闊，兩邊是鱗次櫛比的朱紅樓閣，中間牽起彩線，彩線上穿著燈籠，夜裏應當燈火通明，長街的盡頭是一處渡河，隱約停泊著幾條烏篷船，而阿羽走出來的地方是一間閑置的雜貨屋，她就站在它前面。
除開街上沒有人煙之外，很難想象，這裏是鬼州。
畢竟，在阿羽印象中，鬼州應當是混亂的、動蕩的、多斷壁殘桓的，而非眼前所見。
但不管怎麽說，逃出來了就是好事。
阿羽跑向渡河，坐上烏篷船，河面上鋪著碎金，烏篷船裏有很多灰塵，阿羽甫一上去就打了個噴嚏，她不敢耽誤，準備劃槳，但烏篷船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阿羽見它的方向是朝著遠離河岸的，心下松了幾分，此時方察覺到手臂的疼痛，一陣一陣，竟是疼得她直不起身子來了。
烏篷船行的快，阿羽也不知它究竟要去往何處，只要視界中一直沒有人便好，河對岸是青山，她下了船，撲面而來一股泥土的氣息，她卯足了勁兒往山裏跑，躲在山裏畢竟不好找
就快離開這裏了！再堅持一下！
阿羽的眼前是希望，甚至於可以讓她忽略手臂的傷痛，然而就在此時，她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青山上的樹木也開始倒塌，響動幾乎要阿羽的耳膜破裂，她猛地回頭，只見遠處長街也在崩塌。
她陡然意識過來：“不、不！”
為時已晚。
立刻有妖魔一左一右制住了她，她的左手生疼。
阿羽被高高架起來，身邊是穿著黑鐵甲戴著面具的妖魔，無論她怎麽掙紮叫喊他們都不開口，宛若兩個傀儡，
低下是斷壁殘桓，半截的墻隨處可見，不知是誰流的血淌成一條小河，將墻壁半邊染紅，有完好的屋舍，但似乎也無人住了。
這才是鬼州。
“不——”
黑鐵甲妖魔帶阿羽進入森冷空曠的牢籠，空中吊著鎖鏈，下面一個火爐，火爐將整個牢籠照亮，墻壁是粗糙的石頭。火爐前面的臺階上站著一個人，正是那江無染。
阿羽早就明白過來江無染竟然修煉妖魔之術，為妖魔做事，她大喝：“江無染，你戕害十四州多少百姓，你終有一日會被正法！”
江無染也不反駁，只是冷笑：“正法？你們真是可笑！當年我一介流民，那辱我殺我的人逍遙，可從未被正法，我與狗搶食，我為了謀生做山賊，我掉下懸崖經脈寸斷，如今我不過是將我受過的苦還給你們，你們便對我喊打喊殺，真是可笑至極！”
阿羽還要再說什麽，已經被高高懸掛在空中，她掙紮著，身上的鐵鏈就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每隔一個時辰，鐵鏈就會下降一米。我倒要看看，是你降得快，還是伶舟月找你找得快。”江無染笑著，狀若瘋癲，“噢，對了，你藏得很深，我們還放了很多傀儡，也不知，他能不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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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舟月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既然討厭他，自然是不想見到他的。她發起狠來，直能往人心裏捅刀子，剜得人血肉模糊。
其實，她的釵環上鑲嵌了一小塊蓮花琉璃，琉璃被摔出了裂縫，伶舟月小心修補好之後就準備放在阿羽的屋子裏，剛停在阿羽的屋子邊，卻又改了主意，往自己的屋子而去。
過了一段時日，修士們回來了，萬緣冢中法器不少，修士們或多或少有收獲，回到扶蘇山後，都各自找到自己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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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望見他，眼眸亮起來：“師父！”
阿羽滿臉欣喜。陽光照下來，她的唇瓣紅艷似火，發間一根簡單的木簪，卻顯得淡雅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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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舟月將釵環收起來，只是問：“你的誅邪劍呢？”
阿羽手一揮，一把銀白色的長劍橫在半空，伶舟月微不可察地皺起眉。
“到我房中來。”伶舟月轉身便走，袖子流雲一般飄動又落下，身後的人倒是幹脆，趕趟兒似的跟著他走，“誅邪劍雖然擇你為主，但你目前並不能發揮它的能力，有它傍身，難免遭人覬覦，不如暫且放在我這裏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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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沒、沒怎麽……”
阿羽用笑容掩飾自己的慌亂，重新將劍遞上，伶舟月擡手用靈力吸劍入掌心，卻有一股阻力阻礙著他，誅邪劍很快劇烈地嗡鳴起來，阿羽的面容和身形逐漸變化，儼然另一個人易容而成！
蒼霜劍出現的時候，一團紫霧也砰地炸裂開，宛若見凰宴上的世家們觀賞的煙火，湛藍的劍氣似水繚繞，又似冰寒涼，蛛網一般將紫霧纏繞在內，甚至伶舟月都沒有怎麽動作，劍氣便如削竹一般將紫霧削開。
“啊——”
一聲尖叫，內裏的人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伶舟月隔空捏著她的脖子站起來，眼尾爬上一層細小的冰霜，像是一尊封印在無剎海堅冰之下的雕像，又像是煉獄中窮兇惡極的羅剎。
“說，她在哪。”
她卻是詭異地咯咯一笑，伶舟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手上發力，妖魔被重重地摔在門外，而後劍氣徑直貫穿了她的手和腳，釘在地上，血宛若一條小河蜿蜒流出。
蒼霜劍懸在她脖頸不到一寸處，伶舟月沒讓她一點血沾在衣上，薄唇輕啟：“最後問你一遍。她在哪。”
她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仍然是笑著：“你過來，我就告訴你，來呀來呀……”
話語生生中斷，她脖頸處一道見骨的傷口。
而後在蒼霜劍靈力的作用下，妖魔的整個人都化成了白色的齏粉。
伶舟月眼尾的冰霜漸漸消失了。
下一瞬，整個人消失在了清泠山。
－
鬼州。
阿羽在掙紮。
她被關押在此處，每天都有人送飯，一旦門被打開，阿羽就掙紮著要出去，結果自然是失敗。妖魔並未在她身上留下什麽傷痕，只是限制她的行動。
似乎，她只是一個誘餌。
用來讓伶舟月上鉤的誘餌。
阿羽自然不願意被當成誘餌，不願被囚禁，她想逃。
可以肯定，抓她來的是妖魔，那麽此處不會有人願意幫她，她得靠自己。
為了防止她逃跑，房間內的窗子被封死，也沒有任何尖銳的、可供她磨開繩索的物件。偌大的房間，陳設只有一張矮榻，一張小幾。
無路可逃。
她想盡辦法，妖魔送飯來的時候，不會站在屋中等她吃完，只會合上門，等到下次送飯再順便拿走食盒，阿羽就趁此機會用筷子戳進繩索的縫隙裏，粗重的繩索是用幾根繩索編織而成的，筷子穿進去後會讓細繩索的間距變大，從而整條繩索出現薄弱的地方，只要足夠松散，她一用力便有掙脫的可能。
阿羽被繩子磨得身上起了血泡，血泡磨破了，來不及結痂，又磨出血，一來二去，阿羽紅一道紫一道的，因為捏久了筷子，手指也酸痛，但阿羽不在乎，她要逃。
逃出去之後她可以假扮妖魔，神劍幻境中還剩了幾張傀儡符，她做出傀儡後扯下面皮，頂著面皮便能逃走了。
只要想做一件事，阿羽會用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她很快記下送飯妖魔的面容細節，筷子將縛在手後的繩索幾乎戳爛，不出幾日就已經完成好她的計劃。
妖魔如往常一樣來送飯，送飯的是個圓臉丫頭，不知是何妖，神情倨傲，對阿羽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素來要掙紮幾番的阿羽這次竟然難得的沈默，
丫頭見她一副喪氣模樣，沒好氣道：“餵，你吃不吃？”
沒有回答。
阿羽只是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蓋下細細的影子。
“餵？你耳朵聾了？”話一出口，丫頭臉色微微變了，主上交代過了，這丫頭還不到動的時候，若是出什麽差錯，拿她是問，當即上前，“你沒事吧？”
阿羽緩緩擡起頭，聲音極小，不知在說些什麽，丫頭只好湊近：“你說什麽？”
就在她湊近的一瞬間，阿羽忽然暴起，手背上、額角上因用力而凸出幾根青筋，她用肩膀猛地一撞，撞在丫頭的鼻梁上，丫頭踉蹌兩下，鼻下流出兩道血跡，她一抹鼻子：“你找死！”
阿羽已經掙脫了繩索，論功夫，她沒少練，尤其是在無剎海底，除了吐納靈力，她也練過武功。
這妖魔靈力低下，阿羽趁她未站起點了她的穴封住靈力，而後一腳踹在她腰上，她吃痛，捏著阿羽的脖子將她甩在地上，阿羽一聲悶哼，越到關鍵時刻，阿羽身上能夠爆發出來1的力量就更驚人，她一個翻身將丫頭壓在身下，對著她的面門掄起一拳，又一拳，丫頭抱著她的手和肩膀死命擰，阿羽聽見“咯咯”的骨骼聲，她唇抿得泛白，一手掐住丫頭的脖子，眼裏都布滿血絲。
終於，丫頭瞪起了眼，掙紮兩下，沒了聲息。
阿羽望著自己的手，詫異又驚愕，同時又心跳加速，她要趕緊易容。
收拾好一切之後，她強忍著手臂的疼痛，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陽光令她有些不適應，瞇起眼後方打量這個地方。
她對鬼州其實並不陌生。
但此處卻是一點也不熟悉，甚至於，很難想象這裏是鬼州。
街道寬闊，兩邊是鱗次櫛比的朱紅樓閣，中間牽起彩線，彩線上穿著燈籠，夜裏應當燈火通明，長街的盡頭是一處渡河，隱約停泊著幾條烏篷船，而阿羽走出來的地方是一間閑置的雜貨屋，她就站在它前面。
除開街上沒有人煙之外，很難想象，這裏是鬼州。
畢竟，在阿羽印象中，鬼州應當是混亂的、動蕩的、多斷壁殘桓的，而非眼前所見。
但不管怎麽說，逃出來了就是好事。
阿羽跑向渡河，坐上烏篷船，河面上鋪著碎金，烏篷船裏有很多灰塵，阿羽甫一上去就打了個噴嚏，她不敢耽誤，準備劃槳，但烏篷船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阿羽見它的方向是朝著遠離河岸的，心下松了幾分，此時方察覺到手臂的疼痛，一陣一陣，竟是疼得她直不起身子來了。
烏篷船行的快，阿羽也不知它究竟要去往何處，只要視界中一直沒有人便好，河對岸是青山，她下了船，撲面而來一股泥土的氣息，她卯足了勁兒往山裏跑，躲在山裏畢竟不好找
就快離開這裏了！再堅持一下！
阿羽的眼前是希望，甚至於可以讓她忽略手臂的傷痛，然而就在此時，她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青山上的樹木也開始倒塌，響動幾乎要阿羽的耳膜破裂，她猛地回頭，只見遠處長街也在崩塌。
她陡然意識過來：“不、不！”
為時已晚。
立刻有妖魔一左一右制住了她，她的左手生疼。
阿羽被高高架起來，身邊是穿著黑鐵甲戴著面具的妖魔，無論她怎麽掙紮叫喊他們都不開口，宛若兩個傀儡，
低下是斷壁殘桓，半截的墻隨處可見，不知是誰流的血淌成一條小河，將墻壁半邊染紅，有完好的屋舍，但似乎也無人住了。
這才是鬼州。
“不——”
黑鐵甲妖魔帶阿羽進入森冷空曠的牢籠，空中吊著鎖鏈，下面一個火爐，火爐將整個牢籠照亮，墻壁是粗糙的石頭。火爐前面的臺階上站著一個人，正是那江無染。
阿羽早就明白過來江無染竟然修煉妖魔之術，為妖魔做事，她大喝：“江無染，你戕害十四州多少百姓，你終有一日會被正法！”
江無染也不反駁，只是冷笑：“正法？你們真是可笑！當年我一介流民，那辱我殺我的人逍遙，可從未被正法，我與狗搶食，我為了謀生做山賊，我掉下懸崖經脈寸斷，如今我不過是將我受過的苦還給你們，你們便對我喊打喊殺，真是可笑至極！”
阿羽還要再說什麽，已經被高高懸掛在空中，她掙紮著，身上的鐵鏈就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每隔一個時辰，鐵鏈就會下降一米。我倒要看看，是你降得快，還是伶舟月找你找得快。”江無染笑著，狀若瘋癲，“噢，對了，你藏得很深，我們還放了很多傀儡，也不知，他能不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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