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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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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許謠君眉頭一蹙,連虛偽的道歉都懶得說出口,直接拿了畫便揚長而去。

身後卻傳來那些人的呼喊聲:“先謝過女俠了!”

“什麽女俠?那是活菩薩!”

“對對對,活菩薩活菩薩……”

許謠君快步離開,走出人來人往的集市後,這才攤開畫來仔細觀看。

兩幅畫各不相同,但畫工都很粗糙,又似乎是在刻意將陳靈雨的形象妖魔化,所以畫像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奇醜無比。

兩幅畫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陳靈雨頸間類似花朵的印記。

許謠君回想了自己昨晚見到的女鬼,她的脖子並沒有這種印記。

所以……那女鬼不是陳靈雨?

況且,既然鬼神之說不可信,她又為何會撞鬼?

走神之際,一陣輕微的風聲從身後劃過,似乎有什麽東西將空氣硬生生撕裂。

許謠君一個空翻躲開了來自身後的危險,並快速拔劍,鋒利的劍刃對準了襲擊自己的人:“來者何人?”

身前的人穿著一襲白色道袍,赤手空拳,向著許謠君揮舞過來。

以劍贏人,勝之不武。

許謠君便收了劍,和對方拼起招式來。

衣袂紛飛,塵土揚起。

許謠君一個閃身避開了對方掃過來的腿,單手撐地,一個空翻繞到對方身後,抓住那人的肩膀試圖翻倒對方。

對方卻早有預料,飛起一腿向後蹬去,趁著許謠君閃避的功夫,掙脫了她的控制,又借著一旁的樹幹發力,騰空一躍。

許謠君迅速將目光投向空中,試圖找尋對方的影子,漫天的落葉和沙土間,突然察覺到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還未等她做出反應,便被拔出了負在身後的劍,劍鋒從背後抵在胸口處。

許謠君渾身一僵,繼而坦然笑道:“前輩功夫了得,在下服輸。”

身後的人收了劍,發出一聲輕笑:“老四,多年未見,怎麽連我這個大師兄都打不過了呢。”

許謠君驚訝地回過身去,仔細辨認著這人的眉眼——竟然是十年前便辭別師門的大師兄,張瑞卿。

比起習武,張瑞卿在靈符和煉丹方面更有天賦,所以便早早辭別師門,另尋高就了。

因此,按理來說,若論武術,許謠君是不可能輸給他的。

不過許謠君並未在意那麽多,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不禁大喜:“師兄,居然是你!”

張瑞卿卻並未有太多驚喜體現在臉上,反而一臉嚴肅地看著許謠君:“你是不是偷著跑出來的?我得把你送回師門。”

眼看著對方又要同自己過招,許謠君連連招架,然後喊道:“啊啊哎!差不多得了,是師父放我出來的!”

張瑞卿顯然不信:“胡鬧!師父怎麽可能放你出來!”

一邊說,一邊從袖口掏出一張符紙,像著許謠君糊過來。

張瑞卿的符紙是出了名的稀奇古怪,許謠君難以想象這東西貼在自己身上會發生什麽事情,不禁大驚失色,口不擇言道:“我以離岸閣的名譽發誓我不是偷著跑出來的!”

符紙停在距離她一指寬的地方,像是失去生命力般,蔫萎地落下來。

張瑞卿收了招數,將信將疑地問她:“真的是師父放你出來的?”

許謠君信誓旦旦地拍胸脯:“此話不假。”

張瑞卿又問:“那你臨行前,師父可曾囑咐過你什麽?”

許謠君想了想,如實回答:“非必要不使門派的招數,無論何時都不許提師父的名字。”

回想起剛剛許謠君略微吃力的接招,若是使出門派招數,不出三招就定能贏。

但許謠君謹遵師父教誨,一向看中勝負的她竟也甘拜下風。

張瑞卿的神色緩和下來:“姑且相信你,不過以後不許以門派的名義發誓!要尊師重道!”

許謠君立刻眨了眨眼睛裝無辜:“遵命!”

“行了行了,別裝乖,除了師父,沒人吃你這套。”張瑞卿指了條路,示意許謠君跟著他走,繼而問道,“城北地處偏僻,人煙稀少,你來這裏做什麽?”

“來白雲觀找一位張道長,我有事求他,”許謠君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師兄你……”

張瑞卿開懷大笑:“世間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有什麽需求,師妹你盡管開口!”

聽對方這麽說,許謠君便也不客氣:“求個能續命的藥,據說一顆能續一個月的命……”

話音未落,張瑞卿立刻警惕起來:“師妹你可是患了什麽重疾?難怪師父肯放你出來,原來是想讓你在最後的時間裏看了看這世界,師妹啊……”

眼看著對方就要帶了哭腔,許謠君氣急敗壞地罵道:“差不多得了,我還沒死呢!而且這藥不是為我自己求的。”

“給別人求的?”張瑞卿立馬來了個大變臉,“此藥極其珍貴,求不來,求不來。”

許謠君攬住他的胳膊:“師兄,以你我二人多年的情分……”

張瑞卿固執地搖頭:“情分哪有命重要?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許謠君使出了渾身解數,把人從頭到腳誇了個遍:“師兄你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見義勇為仗義疏財懸壺濟世妙手回……”

“停停停!”張瑞卿受不了這軟磨硬泡,終於說道,“你可知那丹藥是怎麽制成的?”

許謠君一楞,搖了搖頭。

“萬物守恒,是亙古不變的真理,若想續命,需以命來換。”

許謠君毫不猶豫:“那就用我的命來換。”

張瑞卿換上一副看瘋子的眼神,好半天才開口:“你要救的人,當真對你這麽重要?”

“對。”許謠君毫不猶豫地回答。

花蘭既是她的妹妹,也是她的摯友。

況且……花蘭是花筠唯一的親人了,她答應過花筠和小鶴,要把花蘭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她不能失約。

張瑞卿嘆了口氣:“我最多為她續一個月的命,再多就沒有了。”

見對方松口,許謠君卻開始討價還價:“一個月不把握,三個月行不行?”

張瑞卿立刻暴跳如雷:“你把自己的命當什麽了?當沙子撒著玩嗎?”

“非也!師兄——”許謠君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然後商量道,“一個月我們不一定能趕到國都,就算到了國都,也不一定能立刻找到可以醫治她的大夫,所以……三個月吧。”

張瑞卿被氣得眼睛朝天:“兩個月,再多就沒得商量了。”

許謠君知道自家大師兄的脾氣,他能讓步至此已經是極限了,便見好就收:“闊別多年,師兄的絕世容貌和俠義之心果然都絲毫不減當年!”

張瑞卿顯然不吃這套:“別來消遣你師兄,易命可不是小事,滿打滿算也要準備個三日,這三日莫來打攪我。”

“三日?”許謠君有些苦惱,雖說花蘭撐三日不是問題,但每每看到她那麽痛苦,許謠君還是不忍心。

“這事容不得馬虎,”張瑞卿說完,又被許謠君衣襟裏露出一角的畫卷吸引了目光,“你懷裏的是什麽?”

許謠君這才想起陳靈雨的畫像,頓時來了脾氣:“我正想說小鎮鬧鬼的事情呢!師兄你不是行俠仗義嗎?怎麽不管管這事!你是怎麽能容忍如此不公之事發生在你眼皮子底下的?”

“我來這個小鎮也不過一年光景,”張瑞卿道,“關於陳靈雨,我也只是有幸目睹了她從高塔的祭祀儀式。”

聽到對方毫不在意的語氣,許謠君差點氣暈過去:“你目睹了,你不管?”

張瑞卿嘆氣:“天道輪回,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許謠君嗤之以鼻:“屁的天道輪回!我只知道好人不應該是去死!”

“師妹,你的脾氣還真是不減當年,”張瑞卿起身向著道觀走去,留給許謠君一個風姿挺拔的背影,“我準備易命的這三日,你不妨去調查這鬧鬼之事。”

許謠君不屑地朝對方吐舌頭:“就知道賣關子,和師父一樣無聊!”

張瑞卿腳步一頓:“師父聽到你這句話,會失望到食不下咽的。”

許謠君不以為意,心想著她師父的胃口本來也不怎麽好。

不過花蘭的事情得以解決,許謠君也就真的來了興致,去調查小鎮的鬧鬼之事。

……

晌午,許謠君趁著家家戶戶午休小憩之際,偷偷潛入了小鎮的禁地——祭祀之時的高塔。

剛靠近高塔底端,許謠君就看到了地面上觸目驚心的大片燒焦土地,一想到陳靈雨曾經從那麽高的地方墜落下來,烈火焚身,許謠君就覺得心裏堵,心跳也越來越沈重。

大火掩蓋了一切痕跡,繼續站在原地也發現不了什麽,許謠君便走向了高塔的入口。

緊鎖的大門銹跡斑斑,她拔劍砍斷了枷鎖,推門而入。

腐朽的氣味充撲面而來,空氣中的灰塵鉆進鼻孔,她不禁皺著眉頭咳嗽起來。

早就聽鎮民說過,自陳靈雨死後,這高塔聚集了她的怨氣,走入高塔的人,最終不是瘋了就是跑到高塔頂端,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也是高塔成為禁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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