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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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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

升旗方陣的訓練和一般的隊伍相比沒那麽浮躁,可能是帶著一股熱血的使命感,反而沒那麽容易感到疲乏了。

徐紫檸踢正步走得很標準,昂首挺胸,目光炯炯有神目視前方,舉手投足別有氣勢。

不得不說,軍訓除了累,還是很有好處的,起碼可以改變一個人之前慵懶的作態,十幾天時間堅持下來了,身體素質逐漸適應了這種訓練,站姿和坐姿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由於北商學院的升旗臺是在籃球場那邊,徐紫檸偶爾過去練習的時候,那些穿透而來的目光,比陽光更熾熱,軍訓服穿在她身上,雖然還是有些寬松,但是那長腿翹臀卻很是明顯,腰帶有些松松的,還可以塞進一個指頭,但婀娜的腰線也足夠引人視線流連忘返……很多男生則是因為頭偏向升旗臺,屢教不改,而被教練體罰的。

上午十一點,炎炎氣溫開始升到最高點。

操場外圍細膩的樹叢裏傳來知了漫長而又聒噪的叫聲。

中途休息二十分鐘。

徐紫檸去了趟衛生間,又口渴得厲害,便下了樓去超市買水。

一窩蜂的人都坐在玻璃房外的休閑區域納涼,各個都被曬得面紅耳赤。

她走到冰櫃那裏,取出一瓶礦泉水去櫃臺付了錢,正想擰開,殊地卻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認清面前這個搶她水的男生正是周致洋,她吼道:

“周致洋,你發病了啊。”

他眼皮懶散地撩著,微微頷首,只是擡頭喝水,喉嚨滾動著,待他一口氣下來,一瓶水已經一半都空了。

他咬著舌頭,一副倨傲的模樣,這才低頭看她一眼:“不就喝了你一瓶水嗎?”

“這麽小氣?”

徐紫檸尷尬地咧唇:“你這是屬於正大光明的打劫。”

“哦……那又怎樣?”

“不要臉,你那邊體育館對面不也是超市,怎麽跑這邊來了?”

周致洋漫不經心道:“人太多,擠不進去。”

“呵,還有你周大少爺進不去的?”

她也懶得跟他再廢話,說多了就是累,胸口的燥熱感越發此起彼伏。

操場上的口哨聲再次吹響。

徐紫檸深深朝他擠了個白眼,很是幽怨地轉身離開。

-

回到操場先是站立了二十分鐘,教官還算英明,帶她們靠著樹林站的。

陽光被茂密的枝頭打碎了一大半,投下不深不淺的斑駁。

徐紫檸站在陰涼下,口幹的感覺還是很強烈。

她們正對著操場,可以看見所有情景,有幾個方陣在草坪上踢正步,來來回回,步伐整齊一致。

有幾個同樣穿著迷彩的男生從右邊小門裏進來。

遠遠看著,為首的那個男生帽子別在腰間,高高瘦瘦的,身後跟著幾個男生,每個人手裏都抱著兩箱礦泉水。

每到一個女生方陣便停住,然後引得在場女生的議論聲十分轟轟烈烈。

徐紫檸聽到動靜,稍微移過去視線,註意到那行人。

待他們幾個走得近些了,方才認出,為首那個走路十分肆意的男生居然是周致洋,頓時手都握成拳頭,巴不得立馬上前去揍他一頓。

很快,周致洋抄著手走向這邊來。

他好像很快便註意到了站在第一列一個位的徐紫檸,唇角扯了一下。

身後幾個男生又開始張羅著:

“來,本部的洋哥來給你們送福利了,每人一瓶礦泉水。”

教官站在身後,倒也沒多理會他們,但是既然是福利,也不好攆人走。

一個男生將手裏的一箱礦泉水放到地面。

教官很合時宜地喊道:“休息十分鐘!”

周致洋對身後幾個弟兄說道:“行了,剩下全部水都送給她。”

隨及朝著徐紫檸揚了揚下巴:“這些夠了嗎?不夠還有,管夠。”

周圍人都在竊竊私語,有的人直接看帥哥看得眼花繚亂的。

不得不承認,周致洋那張臉越發邪魅,硬朗深邃的五官不用帶任何表情,就可以把人迷得神魂顛倒。

徐紫檸掃了掃旁人,走到他跟前:“不用,麻煩你搬回去。”

他彎了下唇角,見著她與自己擦肩而過朝著身後走去,便拉住了她手腕,將她拽回去,隨及接過別人遞過來的一瓶水,將蓋子擰松又旋好,硬是塞到她手裏去,是常溫的。

“少喝冰水。”

“要你管。”

從沒看到過行徑如此囂張跋扈的,在高中是,在大學也是。

而且走到哪裏都會有成群結隊的所謂他的小弟兄們貼身跟隨。

光線刺眼,兩人正對著太陽。

徐紫檸不耐煩地瞪著他,和其寡淡的眼神相對。

繼而甩開他的手。

周致洋訕訕笑了笑,眼角下那顆妖痣若隱若現,舉起手,懶散地向後招了招:“走了。”

-

地上好幾箱的水,還是教官幫忙擡到一旁去的,徐紫檸一個人也扛不回去,也不想喝,便幫忙讓教官送給其他方隊的同學喝了。

自從周致洋這般行徑後,這兩天所有大一新生都在瘋傳,說他就是徐紫檸的男朋友。

直到兩天後,紀煕川的突然到訪,又推翻了這些傳聞,謠言變本加厲。

紀煕川是去操場找的她,當時方隊正在升旗臺下練習整個流程。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穿著晃眼的白色體恤,看著她練習。

等徐紫檸休息的時候,紀煕川才穿過人潮,朝她走去。

是個陰天。

下午天空雲層很厚,蜻蜓低飛盤旋,蝴蝶穿梭在五顏六色的花叢。

紀煕川走到徐紫檸身邊,遞給她一瓶水,摘下其帽子,掏出紙巾為她擦汗,眼裏盡是寵溺,舉止甚是溫柔。

高挑挺括的身材很是顯眼,皮膚本就白得反光。

旁人無不投來歆羨的目光。

紀煕川看著她訓練了一下午,還陪著她一起去吃了晚飯。

由於俊男靚女本就受人矚目,有不少人捕捉到二人的甜蜜互動,隨手發到了各個聊天群裏,沒想到一傳十,十傳百,徐紫檸在北商學院火了,隨後還火到了本部的北燕大學。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她就是前年深西二中爆火的那位彈吉他唱歌的少女,一時間話題風起雲湧,一刻也沒有消停過。

-

第二天就是軍訓檢閱儀式了,這意味著枯燥的軍訓即將畫上一個句號。

今天練習結束得早,晚上沒有加練。

徐紫檸吃過飯去圖書館坐了坐,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張麗麗,見她眼睛紅紅的,似有心事,便陪著她去北燕本部的湖畔散散步。

晚上,清風徐來,樹影在路燈下搖曳,足球場和籃球場打球的人很多,打扮精致的人從身邊路過,一切都很是愜意。

她沒有主動開口問張麗麗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默默陪著她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

到了湖畔,兩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湖面澄澈,波光嶙峋。

張麗麗這才擡眸,直視了她一眼,然後重新低下了頭去,聲音弱弱的:“謝謝你能陪著我。”

“都是住一個宿舍的,客氣什麽。”

她會心笑了笑,繼而問道:“紫檸,你真好,長得這麽漂亮,還這麽出名,身邊有那麽多人喜歡你,家境肯定也很不錯。”

“可是我……我又矮,又醜,沒人願意跟我呆在一起,她們都看不起我。”

“麗麗,你不能這麽想。”

徐紫檸安慰道:“或許是你自己沒有走出心頭的陰影,自己也這樣覺得自己,他人的言語才會讓你受到傷害。”

“我覺得你挺漂亮的,以後學學化妝,減減肥,自信一點兒,況且你成績那麽好,肯定比大部分人都優秀。”

“是嗎?”

張麗麗的聲音像風吹掉的樹葉,悄無聲息落在了水面,漣漪一圈一圈的蕩開了,然後又歸於平靜。

像是得不到答案,一圈一圈的打轉,最後連質疑也都消散了。

徐紫檸微笑著,很是堅定地點頭。

繼而拍了拍她肩膀:“發生什麽事兒了?”

張麗麗欲言又止。

她倒也沒有多加追問,想說的話會自己說的,有些話憋在心裏難受,但是說出來或許更難過。

草裏蚊子多,腿上都被咬得發癢。

“我們走動起來吧,這裏太多蚊子了,你看我的臉。”

徐紫檸委屈地指著自己臉上剛剛被蚊子咬腫的一大片。

“不知道為什麽,一到夏天我就特別招蚊子。”

兩個人開始往回走。

道路也有車輛飛馳而過。

“其實……吳媛雅經常說我,剛才在宿舍,她把我晾在衣架還沒幹的衣服都給扔了下來,還說我身上臭,指著我桌子說我襪子臭,說我……說我不愛衛生很臟。”

徐紫檸譏誚說道:“我就知道又是她作妖。”

“你不用管她,在她眼裏,只有自己是好的,別人都是臟的。”

“她把你衣服扔下來,你也把她衣服扔下去,幹脆大夥兒都別晾衣服了。”

她豪邁道:“就你好脾氣,被她拿捏,換作我,敢碰我一下試試。”

張麗麗頓時心情舒朗不少。

“可是我真的很不愛衛生嗎?我身上經常是臭的嗎?”

“軍訓出了很多汗,衣服又不透氣,臭也正常,你沒聞見吳媛雅身上噴的香水味嗎?濃得熏死人。”

“剛好我有多出來的香水,也不愛那個味道,待會兒我送你。”

張麗麗:“不用了紫檸,我自己買吧,你給我推薦一下哪種好聞。”

徐紫檸還有些犯難,她沒買過香水,別人送的她都用不完,而且每次都只噴一點點在手腕上,一瓶香水要用很久。

不過她還是答應了:“行。”

“麗麗,你沒必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也不要自卑,自身芬芳,總比她人餘香要好得多,不管自己是什麽出身,都要把信心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

“嗯。”

徐紫檸:“對了,你生日什麽時候?”

“額……還有兩個月。”

“好,到時候我送你禮物。”

張麗麗反問道:“你呢?我到時候也送你。”

“我啊,我農歷六月的,已經過了,只有等明年才可以收到你禮物咯。”

“我沒什麽錢,所以……到時候我送你的東西,你可不要嫌棄。”

徐紫檸拍了她一下,匪夷所思地頓足道:“你以為我是吳媛雅?送禮物就是個心意,不關乎價格。”

“你學習這麽好,踏實能幹,說不一定你以後比我都掙得多。”

張麗麗撓撓頭,哈哈赤哈赤笑出了聲兒:“我倒也不會做白日夢,只希望我以後能不給家裏貼麻煩,賺得夠花就行。”

徐紫檸點頭誇讚:“真是好樣的!樸實,挺好,就害怕那些整天花裏胡哨、不切實際的人。”

-

兩個人說說笑笑,氣氛也算開始融洽。

走到宿舍樓下,正好碰見了吳媛雅。

見其踩著高跟鞋,帶著墨鏡,一雙修長的腿賣得鏗鏘有力,身上挎著名貴包包,撞上徐紫檸和張麗麗,直接忽視而過,仿佛沒看到。

轉而長腿一邁便上了旁邊停著的一輛豪車。

車裏駕駛位坐著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徐紫檸也當什麽也沒看到,並不關心,直接上了樓去,並叮囑了張麗麗:“我們有權利選擇自己跟什麽人接近,有些人大可不必。”

張麗麗也很是讚同,她現在幾乎也成了徐紫檸的小迷妹了,立馬回應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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