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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而不得太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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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而不得太惋惜

第二日的朝會上,女皇下旨讓刑部官員調查,並且派了太醫署最好的太醫給十一診治。

不知道是不是女皇憂心十一公主過重,朝會上遷怒了大公主和五公主,剩下的十二公主作為十一公主的血包,僥幸沒有被牽連。這天之後,坊間多有傳言,都在揣測當日想要殺害十一公主的幕後主使到底是誰。有人猜測是五公主,覺得她突然回到墨城必然有所圖謀。

相傳當年五公主離開墨城是因為心愛的男子被女皇指給了大公主,母女和姐妹之間有了嫌隙,大公主殺了那男子,五公主卻被女皇下令囚禁。五公主不滿,故而一氣之下離開皇城。如今五公主回來,很有可能是要報當年的仇怨。

也有人覺得是大公主,她與十一公主之間近幾年的關系十分冷淡。

據在大公主府當婢女的某某親戚所見,大公主私下裏對十一公主多有微詞,並且大公主與十一公主政見不合是人所周知。

一向把皇位當作自己囊中之物的大公主,這些年來愈發不能忍受十一公主在女皇面前不斷得寵。

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覺得是十二公主做的,但是他們也只是過過嘴癮,實在找不出什麽證據。更有甚者把刺殺十一公主的罪名壓在了元瑜墨和君凡文身上,認為這些使臣來蕭國別有居心。

君凡文躺在長椅上,添香兢兢業業給他剝橘子,紅.袖為他打扇,聞著滿園芳草的香氣,昏昏然不知時。驛站的另一邊,元瑜墨、竹染兒和剛來的十二公主在釣魚。眼見垂釣的元瑜墨又釣到一條魚,竹染兒羨慕極了。但是知道自己一條魚都沒釣到不僅僅是運氣不好的原因,於是她便拎著元瑜墨新釣滿魚的簍子去了廚房。

十二公主手裏也握著魚竿,她簍子裏面的魚只有兩三條。“不錯,你又釣到了一簍。”十二專註看著水面。元瑜墨換換姿勢,又拋出魚竿,“如果你不把那些小魚放生,你的簍子早也滿了。”十二笑,“有你釣的魚就能讓染兒在廚房忙好一會了,我還是試試能不能釣到大魚吧。”元瑜墨接口道:“這麽小的池子裏面很難有什麽大魚,不過依十二殿下的能力,去大些的地方肯定能釣到一條讓殿下滿意的大魚。”十二的眉眼笑開,“是啊,快了,我感覺有一條大魚在咬鉤。”說著,十二公主的魚竿果然有劇烈的晃動,十二趕忙收桿,果然這條魚比之前三人釣到的魚都大。

元瑜墨沒了釣魚的興致,就吩咐一旁的侍從把漁具都收了,十二見狀也招來人將東西收了。

兩人打算去找竹染兒,元瑜墨看到籬笆下隨處可見的鷺蘭花,便隨口一句:“你送的香囊說是用這花做的,你倒是熟悉這花。”十二看著那生機勃勃的鷺蘭花,也是心中感慨,“這樣好顏色的花在墨城隨處可見,但許是此花長的偏僻,少有人覺得驚艷。那日聽到染兒說起對此花的好奇,我便用這花做了香囊贈她。”元瑜墨點頭,初見這花的人想來都會被她驚艷到,只是後來看到到處都有,便也習以為常,又見她長於籬笆之下,又時常忘記她的存在。十二公主輕輕嘆氣,“你們若是再待久一會,估計這花便會謝了,更不會有人註意到了。”元瑜墨搖頭,“我見不然,不妨我們做個賭約。”十二來了興致,“願聞其詳。”元瑜墨開口道,“人言花無百日紅,我們就以百日為賭註。百日之後,鷺蘭花不僅不會謝,還會繁盛一時。”十二微微停頓,“王爺說的是花還是別的?這鷺蘭花已經有雕謝的樣子了。”元瑜墨笑,“殿下聰慧,自然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十二也跟著笑了,“那怎麽個賭法?”元瑜墨說:“我賭她來日必然繁盛。贏了,殿下給我一個保證。輸了,我給殿下一個承諾。”十二點頭,“甚好,借你吉言,希望這花長盛不衰。”

兩人相視而笑,很快就找到了竹染兒,到了君凡文的住所,一起享用了一餐魚宴。

皇宮內,女皇按著眉頭,“蓉兒怎麽樣了?”剛剛從十一公主府出來的幾個太醫戰戰兢兢,不知道誰去回答女皇的問話。“嗯?”女皇擡眼掃過瑟縮的幾人,眼裏開始積聚風暴。

太醫們推拉著擠出一名瘦小的,那人慌忙回應,“回陛下,十一殿下的右手被刺客重傷,手筋……手筋斷了……”女皇把身邊的茶杯砸向那個瘦小太醫,“混賬,手筋怎麽會斷了?”那太醫雖然害怕,但還是努力平覆自己害怕的情緒,盡量用平穩的話向女皇解釋,“殿下因為要推開衛主君去擋刀,用力過猛,而那刺客已經把刀劈向了他們,所以……所以刀用了極大的力氣,十一殿下的右手那傷……深可見骨。”“可能醫好?”女帝輕聲詢問,單手捂著太陽穴。“不……不能了。”那太醫說完就哭了起來。

女帝沈默了好一會,才揮手讓太醫們都走了。她身邊的姑姑立即將安神靜氣的香薰點上,女帝在煙霧繚繞中也緊縮眉頭,不知想到了什麽,沈沈嘆氣:“都說我蕭國的醫者醫術高超,土地盛產藥材,卻連自己的女兒都救不了。”

女帝沈吟片刻,突然睜開眼睛,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去讓衛家的小子過來,讓他跪在北華門。”女帝的聲音明顯是壓著怒氣的。

姑姑也有些動搖,“陛下,北華門是臣子上朝時經過的門,若是讓衛主君跪在那裏,是否不妥?”女帝氣極反笑,“怎麽,他還跪不得了?十一為他至此,他身為臣子卻不能保護好公主,身為丈夫卻不能保護好妻子,他的顏面還沒有丟盡嗎?”姑姑忙跪地,不敢多言,只謝罪。

女帝也沒多說,讓她趕緊傳旨。待到女帝終於批完所有折子已經是黃昏了。這時,女帝心口絞痛,“把十二喊進宮來。”眾人立即按照女皇吩咐,傳召十二公主進宮。

十二公主進宮的時候,衛子午已經在北華門跪了許久。

她走到衛子午身邊,往日風光霽月的衛大公子如今周身有絲狼狽。只是這樣的狼狽並不是因為被女帝罰跪才出現的,而是在十一公主重傷昏迷的時候就有了。

十二公主嘆了一口氣,“衛……衛哥哥,我去向母皇求情可好?”已經有些離魂的衛子午乍聽見有人在和自己說話,才從悲傷的情緒裏稍微集中精神,“殿下不必如此,是罪臣該得的。讓蓉兒受傷,都是我的過錯。”

她靜靜佇立在他面前良久,不知緣由地問出了她最想問的一句:“蕭向蓉,有多好?值得嗎?”衛子午看著十二公主的眼睛,那裏有疑惑、有痛苦、有他很早就知道的愛慕。

他將蒼白的嘴唇勾起幸福的微笑,“我和蓉兒青梅竹馬,她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最好。”

蕭向晚後退,也笑,只是帶著悲切,“是了,你喜歡她,願意為她長跪北華門;母皇也喜歡她,恨不得把國庫搬空也要醫治好她;天下人都喜歡她,她成婚天下人都高興。是了,所有人都喜歡她的。”

衛子午終究不忍看到照看大的妹妹傷心,“你也會有人喜歡的。其實,從小蓉兒就喜歡你這個妹妹。”

蕭向晚想笑,蕭向蓉喜歡她這個妹妹?喜歡她就要日日抽她的血是嗎!

她不解釋,“或許吧,可是終有一天我和她是不同的結果。你說,姐姐什麽時候能醒呢?”曾經十二真心將十一是為最體貼的姐姐,相信蕭向蓉真的會對一個常年幽居冷宮的妹妹好。

但是從那年的千秋宴開始,她就發現了蕭向蓉的另一副嘴臉。

自己先前就聽說丞相的身體一直有疾,就想著趁宮宴見到衛子午的時機,把藥送過去。自己告訴了蕭向蓉,希望到時候她能給自己打掩護。蕭向蓉卻將自己費心求來的藥以她自己的名義送給衛子午。後來,她又發現她的好姐姐只會在衛子午來見她的時候出現,從不獨自來看她,或許她只是一個體現蕭向蓉善良純真的工具吧。

自己在冷宮住了十五年,認識蕭向蓉十二年,可這些年裏,她從未在母皇面前提起過冷宮裏面的這位妹妹。後來又以需要至親之人的處子血,這才讓母皇意識到原來還有一個至親骨肉可以給自己最愛的女兒解蠱。

自己因為要做血包,才得以走出冷宮,才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有的人生來就能擁有的一切,她要付出多少努力!以至於現在的她,想哭都哭不出淚來。

旁人見到蕭向蓉只會覺得她哪裏都是好的,可只有處在她陰影下的人才知道她一直在陷害自己的妹妹。這般好的人,如果自己和她計較,旁人以為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心胸狹窄、妒忌成性。可事實又真的和他們看到的是一樣的嗎?

十二公主深吸一口氣,見到衛子午面色瞬間慘白如紙,仿佛覺得還不夠,她湊到他面前低聲呢喃,“她如今廢了,她想要的位子也得不到了。”

衛子午如遭雷擊,他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以前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不是這樣的,同時他也不願意相信十一的手沒救了。直到現在,有一個人將他按住,逼他承認這個事實,他惶恐、他悔恨。

蓉兒想要奪位的野心,他是察覺到的,盡管蓉兒將她的野心掩飾得很好。他其實更希望向蓉和其他的公主一樣,將來安心做個閑散之人。他們可以雲游四海,去看風花雪月,做一對逍遙的夫妻。

只是向蓉對於政事一直都放不下,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對這些事情有多執著,即使她展露於外人面前的都是溫婉的形象。

衛子午垂下眼睫,“時過境遷,殿下也不是原來的你了。若無事,請進宮吧。”十二公主不在意是早一刻見到女皇還是晚一刻見到,這裏所有的宮女太監以及侍衛都不會告訴女皇這裏發生過什麽。她整理好有些褶皺的衣擺,“衛哥哥,你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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