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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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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島四

午時,

太陽毒烈,陽光直射地在巨像身上,折射出的金色光芒灑在地面。

季九神色癡狂地盯著地面金藍混合的光輝。

就快成了。

魔神,就要降臨了。

只要……

他回過頭,只見本應緊閉的房門大敞著,那幾個方丈山的修士歪七八扭地倒在地上。

季九瞬間氣血翻湧,低吼出聲:“是誰?”

忽然,一道光束自他背後襲來,季九反身躲過,看到屋子背後走出來的仇黎和蕭竹。

“是你們?你們沒有被困在密林?!”

仇黎歪著腦袋:“是我們。”

與話音同時,蕭竹持劍掠去,他出劍的速度極快,幾乎擦著季九脖頸處的血管掠過,只是季九在季家這麽多年,又被委以喚醒魔神的重任,怎麽可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築基弟子。

他一個錯身便躲開了長劍,回身後退一段距離後,帶著被打斷好事的怒火,雙手掐訣。

瞬間周圍靈壓震蕩,林子內的妖獸齊齊發出嘶吼爭鳴。

這股靈壓極為霸道,瞬間掃過整座小島。

他竟然是化神期嗎?!

“他入魔了。”喬蒼術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吞了一顆補靈丹。

他們不過是一群築基期的小弟子,如何能和化神期大能抗衡。

更何況,雖然化神期距離飛升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化神期是最接近神的修為。

仇黎等人捂著胸口,他們魯莽了嗎?

“還不受死!”

話音剛落——

“錚”一聲,地面顫動了兩下。

巨像似乎有些不穩,搖搖晃晃想要坍塌。

仇黎擦了一把血,看著地面上的金藍色陣法忽閃忽閃,最後黯淡下去,一片灰暗。

這個地基挖得妙啊。

方才他們便讓秋不凡和齊岡從地底下破壞石像的地基,這方法果然奏效。

仇黎看著季九無能狂怒,顧不上他們幾個人,轉頭去搶救搖搖欲墜的巨像。

這石像是魔神,是虔誠的季家人用手一斧一鑿雕刻出來的,怎麽能毀掉,怎麽能毀掉?!

季九咬著牙,他的飛升之路,怎麽可以斷送在此處。

他將全身的靈力都壓在了上面,重新凝聚陣法,藍色的靈壓波動,一點一點將碎裂的石塊重新粘起。

如果沒有祭品,他親自做容器又如何?

季九瘋了。

他活了幾百年,死去之後,借屍還魂,等待的時間太久了,他等不了了。

他割開自己的手掌,任由血液滴進地面的陣法之中,他的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人。

但,還有一個身影。

嬌小的少女沖上前去:“你怎麽會,怎麽會變成這樣?”孫瑩滿眼都是不可置信,“你成魔了,你把我的季九還給我?!”

季九回身嗤笑一聲:“季九?什麽季九,我是季家,真正的家主。”

他擡手,攥住孫瑩的脖子:“想爬上我床的女人太多了,你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他雙手越收越緊。

“你騙我。”孫瑩臉色發紫,幾乎說不出話。

季九松了松手,像是想看她臨死掙紮的樣子:“這怎麽能說是騙呢?我也是季九啊,你不是愛我嗎,為我飛升而死不好嗎?”

還未宣之於口的情感就這麽被戳破。

孫瑩看著眼前的少年,不,已經不是少年了,看著眼前這個怪物將她扔在祭壇上,將她踩在腳下。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孫瑩的生命力飛速流逝,靈力被一點一點吸入地脈,陣法重新亮起來。

她望著頭頂上那尊神像,仿佛正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孫瑩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掙紮了,如果真的能為季九而死,死便死了罷,最起碼他真的給過自己一段快樂的時光。

她閉上了雙眼,一滴淚劃過臉頰沒入鬢發。

烏雲密布,遠方有隱隱雷聲,忽的,一道閃電劃過,直直地劈在了巨像的頭頂上。

這一瞬間像是一個開始,電閃雷鳴,季九懸在石像的最前方,擡手似乎想觸摸石像的鼻尖,他的眼睛裏已經看不到其他人了,只有面前——

他飛升的希望。

只是下一刻,石像爆發出靈壓一瞬間將他彈開。

仇黎覺得自己一定是快死了,才會看到石像睜開了眼。

這居然是真的?

這種邪.教祭祀居然真的讓季九給搞成了?!

她低頭看了看石像腳下那些破損的陣法。

就這樣,也能成?

仇黎不可置信地盯著半空中那個發癲的男人以及已經睜開了雙眼的神像。

她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感覺,這尊雕像在註視著自己。

“你們覺不覺得他在看我?”仇黎扭頭,艱難地看向蘇明珠。

蘇明珠被化神期的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還要白她一眼:“我覺得他也在看我。”

“我也。”

“同意。”

幾個人接連附和,仇黎撇了撇嘴,這個感覺不一樣。

就像是,他在等著自己的到來。

季九的神降儀式恢弘浩大,一波一撥的靈壓不斷地向外擴散,直到沖破這個小秘境的內壁。

浩浩蕩蕩的化神期靈壓如掃蕩一般鎮開,海中的巨獸齊齊發出轟鳴聲,像是在威懾又像是在響應。

無妄海秘境裏留下的修士不約而同地看向西南方。

“這不是築基期的威壓吧?”

“廢話,肯定有大能,可無妄海秘境考核期間不是禁止無關修士進入嗎?”

“都這個時候了,你腦子不轉嗎,看看底下的海獸,肯定是有陰謀啊!”

“快跑吧,我感覺秘境不穩,好像要關閉了!”

一些弟子立刻捏碎玉牌逃出秘境,也有一些稍微慢了兩步,被徹底鎖在了秘境內。

而此刻,秘境外的眾人只看到化神期的威壓突然出現在留影石上,緊接著畫面一黑,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鄒雲徹底坐不住,她已經發了密令讓昆侖的人盡數撤離。

“長老,梵音師姐他們還沒出來。”有弟子統計好了人數前來稟報,卻發現有幾名弟子還未從秘境中出來,而這幾名弟子恰好是掌門的親傳。

鄒雲面色凝重:“你們可知道梵音他們去哪了?”

有弟子站出來:“獸潮出現後,師姐他們就說要去西南方向找往生島,之後就沒有消息了。”

雲中會往生島每年選址都不一樣,進入之後便是秘境隨機分配,連他們這些人都無從得知。

鄒雲看著那面徹底黑下來的水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只是她,蓬萊仙府的桑珂亦是如此,蓬萊出來的弟子算是比較多,出門之前他們就耳提面命,性命才是第一位的,無妄海秘境情況覆雜,不需要他們弟子逞強。

若蓬萊真的式微到要用弟子強撐門面,不如直接將蓬萊山的資源拱手讓人。

“桑長老,仇師姐他們都不在。”

“只有他們小隊?”

“還有三組小隊,其他人,”弟子頓了頓,“活著的,都出來了。”

桑珂面色微沈,剛想說什麽,就見旁邊的鄒雲腳步沈重:“桑道友,此事,你們蓬萊是如何打算?”

鄒雲和她也算是故交,年幼時兩個人心高氣高也是算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

“宗門內有弟子困在裏頭,我不可能坐視不管。”桑珂沈吟片刻,還是決定派高階弟子進去營救。

無妄海內本就有常駐營救的飛舟,之前季家少主也帶進去了不少人還未出來,好歹裏面不會只剩下築基期的弟子。

她們認為應該四座仙山各派一部分共同營救,卻沒想到這個想法剛一提出口就被瀛洲和方丈否了。

“裏頭弟子的命重要,可是送進去新的弟子便是九死一生,這些弟子的命同樣重要。”仇遼惋惜道,“我家小女亦是被困在秘境,我比任何人都著急,正是因此,我不能有失偏頗。”話倒是挺有道理,他說的也大義凜然,就是眼神裏冒著光,一眼就能看到算計。

仇遼知道季家的籌謀,事關瀛洲的大計,他不能讓這兩個人放人進去阻攔。

一旁的方丈仙府的方長老大半弟子還留在秘境內,他有心去營救,但是掌門傳訊告知他此事不宜插手,他心頭已有了不妙的預感,只怕是這無妄海秘境之後,四座仙山便要重新洗牌了。

外面的人還在周旋。

裏面的人還在苦苦掙紮。

季九沒空管他們幾個小嘍啰倒是給了他們幾人喘息的機會。

只是這樣不是辦法。

“你說這個魔神神降有什麽要求嗎?”仇黎疑惑,“隨便誰都能把他招來?”

蕭竹瞥她一眼,語氣莫名:“自然不是。”

“不是嗎?我看這個魔神也不挑啊,這不就被季九叫來了嗎?”

“你還有心情聊這個,如果魔神降世,我們都會死 。”

喬蒼術的話音剛落,巨象轟的一聲坍塌碎裂,土石飛濺,又在巨大的靈壓之下湮滅成灰。

仇黎等人覺得忽然一震,一瞬間的瀕死感之後,又突然松懈,像是突然被抓住後脖頸的貓咪,還沒等炸毛,已經又被放了下來。

“我偉大的神,終於等到了你的降臨,我願用——”話音未落,嘭一聲,季九直接炸成了血花。

倒在地上的眾人:“……”

這盒飯領得好草率啊。

巨像坍塌的中央,青年男子身著紅衣,肅然而立,如同看待螻蟻般掃過眾人,最終將視線放在兩個人的身上,他擡手將地上的仇黎提起來。

仇黎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蕩到男人的面前。

“你是誰?”

男人長得很妖冶,眼睛卻深邃無神,就像剛從雕塑裏走出來的人,看到這個奇怪的,人人都在動彈的世界,感到無所適從。

他好僵啊,和師兄之前有點像,仇黎想道。

他提著仇黎,看向地上那個匍匐著的白衣男修,眼神中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他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這就是你和他心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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