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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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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會五

再次醒來的時候,仇黎躺在一塊甲板上,眼前一道長劍橫在仇黎的脖頸,只需稍稍用力就能隔開她的脖子。

仇黎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自己的四肢,果然和她預想的一樣,自己在幻境中受的傷暫時沒事。

之所以說暫時沒事,是因為仇黎能感覺到她體內的靈力有所虧損,多半進入幻境還是消耗了不少的經歷。

只是不等仇黎修整,身前的青年一身幹練的白衣,海風吹拂,衣袂翻飛,青年高高在上地俯視她,如同看著一只隨手能捏死的螞蟻:“雲霜為何會這樣。”

仇黎用餘光不著痕跡地掃視一圈,這裏應當是為了保護弟子們而設立的醫療飛舟。

也對,此地沒有留影石之類的東西,所以季淵才如此肆無忌憚。

仇黎躺在地上:“仇雲霜道友怎麽了?”

季淵抿唇,身後跟著的季竹代替他說話:“小嫂嫂突然進階,身上靈力菁純又充沛,你是不是給她用了什麽妖術!”

仇黎笑出了聲:“妖術?就不能是我與仇雲霜道友掉入未知秘境,得了機緣嗎?”

她話剛一出口,旁側的季蘭就否定道:“絕無可能,仇……仇雲霜自小在修行上就沒什麽天賦,怎麽可能會有機緣,況且若是機緣,你為何沒有?”

仇黎看向季蘭,她的神色篤定,面色不是因季淵而產生的嫉妒,而是真心實意覺得仇雲霜就是一個廢物。

“怎麽不可能了,那機緣只有仇道友有,我沒有,不是也很常見嗎?”

“可你是明微劍尊的弟子。”

“那又如何,這種事誰說得準。”

季家的幾個人仍舊警惕地看著她,似乎已經認定她有異,季淵冷著臉:“冥頑不靈,既如此,便只能對你搜魂。”

仇黎神色微變,搜魂一術極為霸道,一不小心就會使她神識受損,淪為一個癡傻之人。

他倒是好算計。

在此地搜魂可以推脫她墜入海中沒能救回來,就算是她師尊來了,也無話可說。

可他為什麽這麽想知道發生過什麽?

修士在秘境中得到傳承機緣,突然靈力大增是秘境中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仇黎望著季淵冷漠面孔中,帶了些審視,他到底想幹什麽?

“住手!”

很快,一道聲音打斷了幾人的膠著。

仇雲霜身上還纏著繃帶,她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這倒情有可原,剛突破心魔幻境,原本的身體必然會受損。

她唇色發白,在侍女的攙扶下走路還有些不穩當:“季道友,還有三位季家弟弟妹妹,是仇黎道友救了我,我已經與你們講過無數遍,你們為何不肯信我?”

季淵抿唇,這是他與仇雲霜第一次正式見面,卻是看她維護別人。

“霜兒,你不懂……”季淵溫聲道。

仇雲霜推開侍女,一步一顫地走到仇黎的身前,推開橫在她脖子上的劍。

“我自然不懂,我不懂的事情多了,今日多謝季劍君相救,待回到家中,我會稟明父親,你我的婚約作罷。”

仇雲霜的聲音肅冷。

季淵蹙眉:“別胡鬧。”

季竹也跟著幫腔:“是啊,小嫂嫂,我們只是擔心你被這人蠱惑,所以才……”

仇雲霜瞪著一雙通紅的狗狗眼看向幾個人:“我知道你們一直在嫌棄我麻煩,想必季家也不需要一個廢物主母,我自請退婚,還望季劍君成全。”

她說得決絕,雙眼含淚,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地順著她的臉頰滑在地上。

方才那些話她都聽到了,原來在他們的心裏,自己只是一個廢物,需要別人照顧,沒有靈力,就算獲得了一些機緣,也一定來路不正。

仇雲霜聲音發顫卻仍舊決絕:“我沈入海中,無法自保的時候,季劍君在哪兒?”

季蘭反駁:“是你自己無法自保,害得自己還有仇黎道友身負重傷,你怎麽能怪堂哥。”

“季蘭道友你說的沒錯,所以我進境了,我也不需要,也不想要他人的保護了。”仇雲霜踉蹌了兩步,推開季淵的劍,將仇黎從地上撈起來。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朋友,你要殺了她嗎?不如把我也殺了。”

季淵面色冷如玄鐵,自他與仇雲霜訂婚以來,已經將她看做是自己的夫人,雖然仇雲霜不曾見過她,但他已經悄然關註她數面。

這個少女柔軟天真,雖然修為不濟他不得不娶,但……若是她聽話,他也不是沒有半分情誼。

“休要胡鬧,還不快把你家小姐待下去。”

季淵的聲音極為冷靜,和對面有些崩潰的仇雲霜完全不同,他就像冷漠看著熊孩子鬧事的大人,眼神裏有著點點包容和無盡的不耐煩。

幾個侍女上前攙住仇雲霜,想要將她帶走。

仇黎心中嘖嘖兩聲,就說男女主肯定得糾纏不休,怎麽可能想退婚就退婚。

蕭燭:【你還好嗎?】

識海中的聲音傳來,仇黎毫不意外地回答:【沒什麽事,但待會兒就不一定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仇雲霜被強硬地帶了回去,然後季淵又轉過頭,用那雙漠然的眼睛看著她。

劍尖直指她的咽喉。

仇黎覺得自己從未與死亡這麽接近過,只可惜她現在靈力耗盡。

她心中嘆氣,本該有一擊之力的。

“妖言惑眾,只怕已經被魔族侵染。”季淵聲色冰冷,擡手聚集一團藍色的靈力光波,只需要將它打入面前這個少女的腦子裏,他就知道過往發生過什麽。

他朝著仇黎走去。

仇黎卻半點兒不慌,甚至還有空和系統聊天:【你說,他能成功嗎?就這麽死了,有點不甘心哎。】

蕭燭:【……你不會死。】

系統的話音剛落,一道劍光襲來,擦過季淵的衣袖,半寸劍身沒入墻壁,死死釘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木門上。

一道身影掠過,蘇明珠持劍擋在仇黎身前:“季淵,你這麽做不妥吧?”

季淵擡起眼皮,掠過蘇明珠和仇黎的身影,看到背後的蕭竹。

當年的天之驕子,若非他後來去閉關又不得進境,或許今日他所有的名利都會在他身上。

可那又如何,天數都會在他這邊,他才是修真界真正的天命所歸。

想到這兒,季淵看了一眼仇黎,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

他收起劍,擡手作揖:“是我關心則亂,雲霜自秘境出來後性格有些變化,擔心她是受了什麽傷。”

蘇明珠沒好氣道:“你關心則亂,就要了我同門的性命?”

季淵垂首道歉:“待雲中會之後,我必定與雲霜一道登門道歉。”

仇黎看著變臉如翻書的季淵,只覺得好笑,一旦有了旁觀者,他便是最端方的君子,哪怕是自私自利,也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的未婚妻。

果然,身側的蘇明珠很受用這一說辭,她撇了撇嘴:“既如此,我們便可以繼續比賽了吧。”

季淵溫和一笑:“自然,季竹,去送送幾位。”

他擡手,季家三兄妹一道跟著三人往外走,仇黎扭頭看了一眼船艙,門上的那柄劍已經被蕭竹召回,緊閉的艙門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三個人很快離開,到了最近的島嶼上。

“嚇死我了,你怎麽會跑到那種地方。”蘇明珠拿著個帕子給仇黎擦了擦臉。

蘇明珠的手法實在粗魯,擦了沒兩下,仇黎就喊疼。

她現在雙手雙腳被喬蒼術包得像個粽子,仇黎不耐煩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想把包紮扯開,剛一動,就被蕭竹按住後頸。

蕭竹接過帕子:“我來吧。”

蘇明珠樂得清閑,把傷藥都交給蕭竹之後,托著下巴坐在仇黎的對面,懷裏擼著軟乎乎的狐貍毛。

“你怎麽搞成這副鬼樣子,等會兒怎麽打妖獸。”

喬蒼術彈了一下蘇明珠的腦殼:“故作什麽煩躁,是誰剛剛哭著喊著要趕緊找到仇黎的。”

蘇明珠抱著腦袋,朝他打去:“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

兩個人追著越跑越遠,就這空擋,喬蒼術還扭了個頭,朝著倆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仇黎:“……”

她臉上都是血痕,身上五彩斑斕的衣服也灰撲撲的,蕭竹給她施了個清潔術,又用幹凈的帕子將臉上的臟汙擦掉上藥。

仇黎扭頭看著沈默的大師兄,

好怪,再看一眼。

蕭竹已經用帕子將她臉上的贓物擦幹凈,白凈的小臉上毫無血色,看得出來,她受了很重的傷。

但仇黎卻沒覺得自己有多痛,比起受傷,她覺得自己有點尷尬。

面前的大師兄手法輕柔,握著手帕蘸取藥汁給她上藥,甚至上完藥,還會輕柔的吹吹,兩個人近到幾乎能看到他臉上細軟的絨毛。

仇黎瞪著死魚眼,看似鎮定自若,實際腳趾扣地,覺得自己就快能扣出來一座蓬萊仙宗

故意的吧,他確確實實是故意的吧?!

片刻,蕭竹退開轉身,將那些傷藥放回了布袋子裏,還囑咐道:“這些是喬道友找到材料煉制的,並不能止痛。”

仇黎頂著一臉綠汁點頭:“明白。”

蕭竹收拾完了藥草,又拿過她的手幫她重新包紮,喬蒼術將她包成了一個球,實在不便行動。

仇黎百無聊賴,在識海中召喚系統:【統子,你覺不覺得,蕭竹有點問題啊?】

蕭燭疑惑:【有什麽問題?】

仇黎輕嘖:【我覺得他喜歡我。】

蕭燭清咳兩聲:【是嗎?可能只是關心師妹……】

仇黎也沒繼續聽他說話,自言自語道:【好像是有點奇怪,還是說我身上有什麽他需要的東西?唉,說到底是我魅力太大。】

話音剛落,仇黎覺得自己手腕一緊,她倒抽一口涼氣,看向蕭竹。

蕭竹擡頭,臉上寫滿了歉意:“抱歉。”

仇黎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然後有點點惡劣地開口:“大師兄啊,你很熱嗎?耳朵好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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