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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郁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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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郁小黎

整個客棧大堂安靜了下來,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探言珠閃著微弱的光。

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一股煩躁感湧上了仇黎的心頭,她盯著這顆破珠子,凝神靜氣,悄悄聚起的靈力在空間中游走。

啪——

珠子一暗,落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季平威瞪大了雙眼,身側有眼色的小廝立刻上前拾起來。

“看來沒有什麽用了呢,季道友。”桑珂佯裝遺憾。

季平威皮笑肉不笑:“無妨,這珠子也不是只有這一顆,況且少主未婚妻一事茲事體大,還望桑道友能協助一二。”

桑珂收斂了神色:“你瀛洲的事,該自己解決,更何況涉及蓬萊弟子。”

就算是小門小派,只要在蓬萊山地界的宗門,皆是蓬萊弟子,怎麽可能將自己的弟子交給他人檢驗。

季平威像是知道她會這麽說,遺憾道:“桑兒,不要鬧脾氣,雖然你我有些誤會,但瀛洲與蓬萊世代交好,你也不想看到因此兩宗鬧什麽不愉快吧。”

這是赤.裸裸的要挾,瀛洲和其他山門不同,瀛洲世家聚集,現下又以季家馬首是瞻,如果真的和季家不愉快,他們確實有這個底氣。

底下有弟子不滿:“勞什子未婚妻,既然跑到了別出去,就說明不想和你們季家成婚。”

“就是,都什麽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

“別這麽說,這好像是瀛洲的傳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麽的。”

“拜托,都修仙了。”

弟子們七嘴八舌,越聽,季平威的臉色便越黑,他咬著後槽牙,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桑兒……”

“季道友,在下桑珂,和您不熟,您還是受累喊我一聲桑道友,季少主誠心天地可鑒,相信未婚妻有所感知會自己回到他的身邊,害,瀛洲不是流行一句話‘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蓬萊就不摻和了,小黎,你們幾個剛回來,正好,送送季道友,省得他不知道大門朝哪開。”

桑珂直接送客,季平威離開的時候臉色鐵青的能直接糊鍋底。

四個人站在門口目送季家的馬車來去匆匆。

“所以這個季家的未婚妻真的存在嗎?”蘇明珠好奇地問,“季少主的未婚妻哎,他還這麽費盡心思找,真愛啊。”

喬蒼術冷哼一聲:“真愛還會讓未婚妻跑到不知何處?況且我聽說他的未婚妻是仇家的姑娘,今次還要參加雲中會。”

蘇明珠收斂起表情:“那就不許其中有什麽誤會?”她揚起下巴,“你對他偏見也太多了,仇黎,你說呢?”

兩雙眼睛盯著仇黎等她的回覆,就見仇黎看著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吐出了兩個字:“渣男。”

喬蒼術和蘇明珠對視一眼:“?”

季淵還在找她的消息讓仇黎很不爽,難道仇家真的魂燈未滅?但是魂都換了,魂燈還不滅嗎?

還有定時炸彈蕭燭,該死的,他到底是怎麽從封印裏跑出來的!

仇黎只覺得一件事接著一件事,腦子都要爆炸,躺在客房的床上翻來覆去,對著空氣無能狂怒。

蕭燭:【時候不早了,你該早些休息。】

仇黎的臉悶在被子裏蹭了蹭:【系統,你呢,又是什麽來歷?】

蕭燭默了片刻:【自來處來。】

仇黎:【……】

或許是今日經歷太過豐富,她沒怎麽思考,直接閉目打坐進了自己的識海之中。

她很少進入自己的識海,和普通修士不同,她在識海中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假,即便是有錨點的哨子,她也有可能迷失在虛妄裏。

藍天白雲接天碧壤,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仇黎走了一會兒,沖著天空吼道:“小黑球!”

好累,她需要一個坐騎。

小黑球被壓制在屋子的角落裏,整只球被控制在陣法中嗚嗚咽咽。

它後悔了,它沒想到這個該死的女人識海裏居然住著一只大魔,快把它的毛都薅禿了。

此刻聽到仇黎的聲音,猶如普度眾生的佛音般悅耳,可它動彈不得,小黑球眼睜睜看著不遠處的大魔坐在窗邊。

大魔一身黑紅色底紋的錦袍,頭發披散著,赤足起身望了望窗外,然後回身看它:“她來找你?”

小黑球渾身炸毛,連忙搖頭抖動。

天知道因為那兩只白狐貍,這只大魔發了幾天的瘋,它懷疑這裏若不是仇黎的識海,他能把這兒直接炸了。

蕭燭抿唇不語,擡手將此處的宅院隱在識海中。

“系——統——”

另一聲呼喊傳來,蕭燭扭過頭再次對小黑球道:“她在喚我。”

被綁住的冤種小黑球:是是是,對對對,你去找她吧!

蕭燭自然不會輕易出現,她看著仇黎躺在小山坡上打滾,頭發衣服都亂糟糟的,然後和識海中幻化出來的小動物追著跑。

“她會迷失在這裏。”蕭燭盯著那個背影,聲音有些沈悶。

果然,仇黎累得躺在了識海中幻化的舒適大床上,看著藍天白雲鬥轉星移。

“你該回去了。”蕭燭適時出聲提醒。

仇黎雙手枕在腦後:“系統,如果我死了,你還存在嗎?”

蕭燭隔著山海望著她沈默不語。

“算了,回去睡了。”

她說完便消失在了識海裏。

仇黎憂郁了。

最近經常看到她散發著生人勿進的低氣壓,就連早上喝鹹豆腐腦都會傷春悲秋,恨不得落下兩滴淚,唉聲嘆氣仿佛命不久矣。

四人小組的喬蒼術和蘇明珠第一次見到她這樣,吃飯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大師兄蕭竹,在仇黎憂郁的這幾日裏,雷打不動的叫她吃飯睡覺,以及每日一個驚喜小禮物。

蘇明珠抱臂看著仇黎接過今日的小點心,篤定道:“這丫頭肯定在裝!”

喬蒼術深以為然,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仇黎她……

當然是在裝。

這三天她起碼確定了系統和蕭竹一定有某種聯系,每天晚上她就跑到識海裏嘆氣,然後虛空點上一堆自己想吃想玩的小玩意兒,第二天總會有那麽幾個送到眼前。

所以他倆有什麽關系?

仇黎驚悚地想,該不會蕭竹拿的是攻略劇本,其實自己的系統是他的攻略系統。

越想越覺得對頭,怪不得系統連個金手指都沒有,而且每次蕭竹已出現,它幾乎都不怎麽說話。

破案了!

仇黎啃著小點心,內心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但仇黎憂郁的日子沒能撐幾天,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下,雲中會終於如約而至。

仙會開啟的當日,人潮如海。

卯時,城門大開,形形色.色的人們風雲而至,街邊的小販絡繹不絕,家家戶戶掛著彩色的幡子寫著自己支持的仙山,而這還僅僅是外城,內城的守衛直接限制人流,采取抽號進城的規則,即便如此,也有無數人擁在內城交接處的投影石前排隊,還有些活絡的小販早早占好了攤位下註。

雲中仙會五年一屆,幾乎每屆都是如此熱鬧,雲州也十分上道,在城內東南西北四處分別放置了留影石以供大家觀看。

而此刻,蓬萊仙宗的眾人整裝待發,他們換上了各自的宗服,仇黎一改前幾日的萎靡不振,將亂糟糟的頭發束成了一個幹凈利落的馬尾,腰間的銀色長劍未著劍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當然,最奪目的還是幾人的衣服。

曳地長袍在仇黎的強烈要求之下變成了幹練的短打,衣服上墜著珠光寶石,打眼看上去發著七彩琉璃光很是耀眼。

就是……

“這是不是太多了點?”

旁邊有弟子捂著眼睛,一臉痛苦。

“這就是仇師姐他們的招數吧!先閃瞎我們的眼睛!”

“但是這招兒也不能先自損吧,咱們蓬萊的先瞎了算怎麽回事兒。”

“別說了,真的醜到我的眼睛了!”

仇黎三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奸詐的笑容。

“大師兄,你真的不要?”仇黎指了指旁邊制作好的同款七彩法衣。

蕭竹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無需。”他頓了頓,昧著良心讚美:“這一身,很好看。”

“好看就和我們一起穿唄。”喬蒼術勾上了蕭竹的肩膀。

蕭竹側身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不著痕跡的退開半步道:“師妹穿好看。”

喬蒼術/蘇明珠:“哦~”

三個顯眼包穿過街道,跟在蓬萊的隊伍裏,前往此次雲中會的考核秘境——

無妄海。

無妄海,顧名思義,秘境內乃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廣闊異常,海水有侵蝕靈力的作用,但也並非全是海域,秘境內亦有無數孤島,山脈,湖泊和珍奇寶物,甚至有傳言,無妄海秘境是大能創造的空間陣法。

秘境入口前眾人集結,四個陣營的弟子分立在旁,仇黎腳邊的小狐貍蹭了蹭她的褲腿,示意讓她抱它起來。

雲中會只讓帶三樣法寶,仇黎帶了劍和法衣,便只剩下一個名額,於是在妙言妙語中間,帶了妙言。

妙言被喬蒼術拎著後脖頸,四肢爪子在半空中亂撲騰:“老實點。”

仇黎四處望去,就見到瀛洲的隊伍裏有一名格外顯眼的女修。

說她顯眼是因為她一身華麗繁覆的衣裙,被眾人成圓弧裝包圍在最中間。

蘇明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個是仇家的小姐,對了前兩天季家說的未婚妻,就是她,說是為了參加雲中會偷跑出去了,後來和家中鬧得不愉快,反正最後被找回去了,估計仇家妥協,讓她也來參加雲中會了吧。”

仇黎歪了歪腦袋,看著那個少女。

所以,季淵並不知道自己還活著,只是為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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