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安吾，我討厭你。"在某一個瞬間，太宰先治突然這麽說道，因為頭埋在阪口安吾肩上的原因，聲音被衣服過濾後顯得悶悶地，像是小孩子不開心的抱怨。

"是我的錯。"阪口安吾意識到了什麽，擁抱得更緊了。他有點不想看到太宰治眼裏可能存在的哪怕一點點疏離。

太宰治掙紮了幾下，聲音聽起來更加悶了，幾次後再開口，聲音裏帶著惱怒，"安吾，你是打算悶死我嗎？！"

"抱歉。"阪口安吾下意識松開手，太宰也因此從這個過於激烈的擁抱中掙脫出來。

"安吾難道是什麽失去了心愛的洋娃娃後傷心欲絕，然後意外的失而覆得的娃娃的小女孩嗎？還是說這是你想出的新型報覆手段……"太宰治沒有刻意控制，這一連串的話就這樣自然而然的從他的嘴裏蹦出來了。那生動形象的話語中夾雜著沒有控制的撒嬌，一瞬間倒是與那個幾年前的幹部大人重合了起來。

阪口安吾怔怔地恍惚，安靜的看著面前叭叭的人，不覆以前的無奈，更多的是一種裹挾著舊日碎片回憶的惆悵。鼻子酸酸的，一聲"太宰"就這樣傾吐出來。

抱怨的話停下了。太宰治靜靜地回望著安吾，眼神覆雜。隔著舊時的那些過往，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情緒，他們之間的感情糾纏不清。

"安吾。"像是一聲嘆息。同樣的一個短短的話語，同樣道盡了那些連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怨恨和依賴。

"你想起來了。"阪口安吾確定的說。說完之後他突然就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過去，現在和未來，沒有一個話題似乎是恰當的。他敢直接上手抱失憶的太宰，但是面對想起來的太宰，他甚至沒有說話的勇氣。只是吶吶的嘴唇蠕動著。

"一部分而已。"太宰治的眼中隱約閃爍著水光，哪怕只是隔著記憶的屏障，稍微觸碰了了那些不真切的過往，都恍惚有種落淚的沖動。

空白平靜了許久的心境掀起波浪，激起層層漣漪。

然後他們沈默了很久，久到這個空間都仿佛要成為另一個沈默的國度，久到一旁旁觀的人都開始感到焦急，想要插話。

"我討厭你。"太宰突然開口。

"我知道。"安吾苦笑。

"超級討厭你。"

"嗯，我知道。"

"比討厭突然死機的游戲機還要討厭你。"

"這個形容好奇怪啊。不過，我知道了。"

"我討厭你臥底的身份。"

"我也討厭，但是如果不是這樣就辦法遇到你們。"

"……那就換一個。我討厭你什麽都不說。"

"抱歉，我沒有辦法。"

"我討厭你相信我。"

"這個是沒有辦法的事實。"

"我討厭你，你們都還沒有去吃過我親手做的豆腐呢，明明答應了。"

"……抱歉。"

兩個人聲音極其平淡，一來一句的也接得十分順利。縱是語氣是平淡的，其中的感情也不容忽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兩個人再次停止說話。

直到一陣風吹過樹梢，樹葉花花作響，陽光透過葉片撒下來，正好照在他們兩個人的臉上和眼裏。他們在彼此眼裏帶上了光。

視線再次對上的時候，有什麽東西松動了。

"安吾啊……"這聲呼喊裏就包括了更多深層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蒙蒙朧朧的掩藏著。他目光落在安吾的身上周圍，溫柔的樣子仿佛用目光再次擁抱了他，"關於織田作的記憶，就麻煩你了。"

被原諒了。阪口安吾聽完話後眼裏滿上動容，但是只再次回視了太宰治幾秒，然後二話不說就轉身的離開了。

現在他要去做他應該做的事情了——找到更多織田作存在過的痕跡。

"好了，我們走吧，國木田君。"太宰治笑盈盈的說道，"你不是還有下一項計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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