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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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淩陌住校這件事，初暖是兩家人裏最後知道的。
知道的方式也很直接——前一天晚上放學，回家前初暖照常說了句“明天見”，淩陌卻跟她說：“明天應該是最後一次一起上學了，我請你吃早飯。”
初暖一楞，沒明白他的意思：“突然對我這麽好，不會想謀害我吧？”
淩陌翻了個白眼：“我要住校了。”
初暖沒信：“學校離家這麽近，你要住校？瘋了吧？我還是信你要謀害我。”
“再近路上也要花十幾分鐘。”淩陌說，“住校能多睡會兒，早上也趕得上晨讀。”
初暖驚訝：“你是為了多學會兒？”
“是。”淩陌點頭，“而且住校晚上還能多上半個小時的自習。”
“住校不如家裏睡得舒服，熱水還有時間限制。”初暖說，“我們班大多數同學都是走讀，鄭理星——就是上次的年級第一，連早讀都經常遲到呢，你主要的問題是效率。”
她說著，擺了擺手：“算了，你的事你決定就好啦。”
淩陌點點頭，遞給她一瓶牛奶：“以後晚上你找同學一起回家吧，天黑……”
初暖插上吸管喝了，毫不在意地說：“我跟喬嬌一起走，她家也是這個方向。”
淩陌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最後卻沒開口。
因為一起上學太久，哪怕有幾次鬧別扭，沒幾天就能和好。他害怕初暖知道這件事會鬧脾氣，沒想到對方似乎根本沒放心上。
淩陌沒什麽情緒地揚了下嘴角：“關門了，早點睡。”
初暖“嗯”了聲，對他擺擺手：“好，晚安。”
-
深秋氣溫驟降，天氣多雨，淩陌被感冒纏上。幾天之後，感冒升級成發燒，他頭疼得難受，晚上請了假跟走讀生一道回家。
爸媽最近工作比較忙，淩陌沒告訴他們自己生病的事，一個人撐著傘慢慢往回走。
走到小學回家相同的道路，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
初暖裹著雨衣，小心翼翼地避開水坑，頂著風雨往回走。
之前她一直蹭喬嬌的傘，這幾天喬嬌要回爺爺奶奶家，她翻遍書包沒找到傘，同學借了個遍也只有一件多餘的雨衣。
這雨衣是後桌成凡備用的，很久沒打開過，穿上後初暖才發現後背破了個洞。
簡直算得上悲涼。
夜晚大雨，沒帶雨傘的花季少女……咦，不能想，越想越害怕。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好像真的聽見身後有腳步響起，不緊不慢地一點點靠近。
初暖被嚇到，加快了腳步，誰知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就在初暖鼓足勇氣打算擡腳狂奔的一瞬間，身後有人叫了她一聲。
“初暖。”
聲音有點啞，但她還是一下子認了出來。
她回頭驚訝道：“淩陌？”
男生的身影漸近，把傘撐在她頭頂，初暖這才松口氣。緊接著，她瞪著旁邊的人：“大半夜跟在別人身後幹嘛啊，裝鬼嚇人？”
淩陌：“？”
神經病啊？誰沒事嚇她幹嘛？把她逼急等著挨揍？
“你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他說，“閑得沒事幹嗎？”
“別人我不確定，你？難說。”初暖這才想起什麽，“你今天不住校？”
“嗯。”淩陌點頭，“不然也不會發現孤身勇闖雨夜的悲慘少女一名，你不是說喬嬌和你一起回家嗎？”
“特殊情況。”初暖嘆氣。
淩陌把手伸到她背後，從破洞裏勾住她的雨衣，挑眉：“這也是特殊情況？”
“別扯別扯，我同學的，明天要還呢。”
“這麽久沒一起，你已經這麽窮困潦倒了？”淩陌打量她，“沒傘就算了，借的雨衣還是破的。”
初暖小聲嘀咕：“這麽久，有的人還是一樣，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淩陌聞言，把傘挪回自己頭頂，初暖連忙認慫：“哥哥哥，我吐不出象牙。”
淩陌把傘重新分了一半給她。
“說實話，你住校之後，我上學放學確實無聊。”初暖垂眸看路，語氣略顯遺憾。
淩陌點頭表示讚同：“我知道我人格魅力大，你別太著迷。”
“你怎麽越來越自戀了？”初暖嫌棄地看他，“我的意思是，沒人在旁邊嘴欠，我絕佳的口才都無法施展。”
淩陌冷淡地“呵”一聲。
“你是無理取鬧。”他說。
初暖咬牙，眼看要到小區門口，她突然擡腳往水坑裏一跺。
淩陌躲閃不及，校服褲腳瞬間沾上一片帶著淤泥的水漬。
“初暖！”
初暖飛快往前跑去，也不在乎有沒有水坑，反正鞋子因為剛剛那一跺已經濕了。
淩陌追上去，在郵局的屋檐下抓住了人。
傘掉落在旁邊，他胳膊肘環著初暖的脖子，故意惡狠狠地威脅：“往哪兒跑啊？”
初暖伸手去掰他的胳膊，卻發現對方穩如泰山：“你的勁怎麽這麽大了？”
“跟你似的，小雞仔。”淩陌不屑地看她，“就你不講武德是吧？”
“我錯了。”初暖又打算故技重施，“淩陌帥哥，我雨衣上都是水，待會兒把您的衣服弄濕了。”
“你還知道衣服會濕？”淩陌說，“剛剛那一腳可沒留情。”
“腿抽筋了，我不是故意的。”
“抽筋還跑這麽快？”
“又好了。”
淩陌：“……”
“不過，你胳膊有點燙啊。”初暖別扭地轉過頭去看他，蹭了淩陌一胳膊水，“臉這麽紅，應該不是看到我害羞的吧？”
淩陌：“……”
誰自戀？到底誰自戀？
她好意思說他自戀？
淩陌環緊胳膊：“你說我把你謀殺在這兒，會不會有人發現？”
初暖看了眼郵局關閉的大鐵門，又環顧街道，路燈暗黃，街上只有零星的車輛，偶爾有人撐傘路過，也都低著頭快步避雨。
還真有點像恐怖電影的場景。
“生病就別想這些違法犯罪的事了。”初暖心裏發怵，嘗試掰開他的胳膊，“雨這麽大，咱們趕緊走吧。”
“下雨天，才適合啊。”淩陌故意放低聲音，“雨水一沖，就什麽痕跡都沒了。”
他這樣子確實有雨夜殺人犯那味道了，初暖一個激靈，聲音都有點發抖：“別搞這些啊！”
淩陌笑了兩聲，松開手，彎腰撿回傘撐好：“你平時的膽子呢？”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初暖提高聲量，假裝自己一點也不害怕，“等哪天不下雨了，再跟你算賬。”
-
第二天一早，初暖在門口猶豫片刻，還是敲響了淩家的門。
開門的是淩阿姨。
“小暖呀，你找淩陌一起上學嗎？”淩阿姨見到她，笑得溫柔，“他剛走，你跑快點應該能追上。”
“我不是找他上學的。”初暖搖頭，也笑瞇瞇的，“阿姨，昨天淩陌說他有點發燒，我給他帶了點藥，他不在的話，我就直接到學校給他。”
開玩笑，他都沒等她，幹嘛要顯得自己很主動的樣子？
“好好，謝謝你哦。”淩阿姨說。
“沒事的阿姨，你當我沒來過就行。”
等淩阿姨把門關上，初暖正要轉身下樓，驀地看見樓道裏的淩陌。
男生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倚著扶手帶笑看向她，朝她伸手：“不用等到學校了，現在給我吧。”
初暖垂眸看著他的手，擡手用力拍了一下：“喏，不用謝哦。”
淩陌吃痛，把手收回去，好笑地說：“找我上學直接說唄，還帶藥，說謊不心虛的。”
初暖翻了個很大的白眼，沒理他。
淩陌幾口吃完包子，叫住她，往她懷裏丟了瓶牛奶，學她剛剛的語氣：“喏，不用謝哦。”
初暖突然擡頭，從樓道的窗戶裏往外看。太陽初升，一片橙紅朝霞。
“快走啊，看什麽呢？”淩陌也看過去，奇怪地問。
“看……”她朝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天氣是不是放晴了，我要是把你從樓道推下去，會不會有人發現。”
-
淩陌只請了一天假，之後還是住在學校，按時起床晨讀、吃飯、早讀。
早讀是英語，老師叫課代表用最後十分鐘做了套聽力題。
英語老師沒來，教室裏昏沈一片，周津早就趴在課桌上，睡得正香。
雖然英語是淩陌的優勢科目，他也沒法忍受大早上放聽力，不知道從哪道題開始控制不住地打哈欠，一個接一個。
很快他也閉上了眼。
睡意朦眬中，淩陌聽見旁邊的窗戶被人推開一條縫，然後頭頂一痛。
他以為是英語老師，驚得瞬間清醒，下意識看向窗外。
窗外初暖得意地笑，收回彈腦瓜崩的手指。
“聽聽力睡著哦，待會告訴你們班英語老師。”
淩陌無語，吐槽了句“神經病啊”，伸手把窗戶關上。
初暖又把窗戶打開。
害怕吵到其他同學，淩陌小聲問：“你們班不早讀？”
“我們班也做聽力，剛剛放完了。”初暖也放輕聲音，“滿分就是這麽隨心所欲。”
淩陌難以理解：“你來找我，就是為了炫耀自己滿分？”
“我才沒那麽自戀。”初暖遞進來一個塑料袋，“阿姨讓我給你送點常用藥。”
淩陌接過，道了聲謝，打算再次關上窗戶，又被初暖攔住。
“又幹嘛？”
初暖往他桌上扔了幾本書：“這是我之前用的基礎精講和習題集。”
沒等淩陌說話，她又說：“不是我主動要送的啊，阿姨說你數學和物理沒考好，讓我給你補習。書你先看著，不懂的一起問我。”
說完，她突然想起什麽：“哦對，我還給你帶了瓶牛奶。”
淩陌聞言，從袋子裏翻出那瓶牛奶，是他平時經常喝的牌子，核桃口味的。
知道他早上沒吃飽？還挺貼心。
淩陌態度好了不少，說：“謝謝。”
“我特意挑了核桃味的，聽說能長腦子，你腦子這麽笨我怕僵屍都嫌棄。”初暖說，“要不然我給你帶點核桃吧，聽說效果會更好？”
淩陌僅有的那點感動被她這句話直接沖沒了。
他微笑，說了句“滾”，毫不猶豫地把窗戶上鎖關好，趴下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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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方式也很直接——前一天晚上放學，回家前初暖照常說了句“明天見”，淩陌卻跟她說：“明天應該是最後一次一起上學了，我請你吃早飯。”
初暖一楞，沒明白他的意思：“突然對我這麽好，不會想謀害我吧？”
淩陌翻了個白眼：“我要住校了。”
初暖沒信：“學校離家這麽近，你要住校？瘋了吧？我還是信你要謀害我。”
“再近路上也要花十幾分鐘。”淩陌說，“住校能多睡會兒，早上也趕得上晨讀。”
初暖驚訝：“你是為了多學會兒？”
“是。”淩陌點頭，“而且住校晚上還能多上半個小時的自習。”
“住校不如家裏睡得舒服，熱水還有時間限制。”初暖說，“我們班大多數同學都是走讀，鄭理星——就是上次的年級第一，連早讀都經常遲到呢，你主要的問題是效率。”
她說著，擺了擺手：“算了，你的事你決定就好啦。”
淩陌點點頭，遞給她一瓶牛奶：“以後晚上你找同學一起回家吧，天黑……”
初暖插上吸管喝了，毫不在意地說：“我跟喬嬌一起走，她家也是這個方向。”
淩陌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最後卻沒開口。
因為一起上學太久，哪怕有幾次鬧別扭，沒幾天就能和好。他害怕初暖知道這件事會鬧脾氣，沒想到對方似乎根本沒放心上。
淩陌沒什麽情緒地揚了下嘴角：“關門了，早點睡。”
初暖“嗯”了聲，對他擺擺手：“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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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氣溫驟降，天氣多雨，淩陌被感冒纏上。幾天之後，感冒升級成發燒，他頭疼得難受，晚上請了假跟走讀生一道回家。
爸媽最近工作比較忙，淩陌沒告訴他們自己生病的事，一個人撐著傘慢慢往回走。
走到小學回家相同的道路，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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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暖裹著雨衣，小心翼翼地避開水坑，頂著風雨往回走。
之前她一直蹭喬嬌的傘，這幾天喬嬌要回爺爺奶奶家，她翻遍書包沒找到傘，同學借了個遍也只有一件多餘的雨衣。
這雨衣是後桌成凡備用的，很久沒打開過，穿上後初暖才發現後背破了個洞。
簡直算得上悲涼。
夜晚大雨，沒帶雨傘的花季少女……咦，不能想，越想越害怕。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好像真的聽見身後有腳步響起，不緊不慢地一點點靠近。
初暖被嚇到，加快了腳步，誰知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就在初暖鼓足勇氣打算擡腳狂奔的一瞬間，身後有人叫了她一聲。
“初暖。”
聲音有點啞，但她還是一下子認了出來。
她回頭驚訝道：“淩陌？”
男生的身影漸近，把傘撐在她頭頂，初暖這才松口氣。緊接著，她瞪著旁邊的人：“大半夜跟在別人身後幹嘛啊，裝鬼嚇人？”
淩陌：“？”
神經病啊？誰沒事嚇她幹嘛？把她逼急等著挨揍？
“你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他說，“閑得沒事幹嗎？”
“別人我不確定，你？難說。”初暖這才想起什麽，“你今天不住校？”
“嗯。”淩陌點頭，“不然也不會發現孤身勇闖雨夜的悲慘少女一名，你不是說喬嬌和你一起回家嗎？”
“特殊情況。”初暖嘆氣。
淩陌把手伸到她背後，從破洞裏勾住她的雨衣，挑眉：“這也是特殊情況？”
“別扯別扯，我同學的，明天要還呢。”
“這麽久沒一起，你已經這麽窮困潦倒了？”淩陌打量她，“沒傘就算了，借的雨衣還是破的。”
初暖小聲嘀咕：“這麽久，有的人還是一樣，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淩陌聞言，把傘挪回自己頭頂，初暖連忙認慫：“哥哥哥，我吐不出象牙。”
淩陌把傘重新分了一半給她。
“說實話，你住校之後，我上學放學確實無聊。”初暖垂眸看路，語氣略顯遺憾。
淩陌點頭表示讚同：“我知道我人格魅力大，你別太著迷。”
“你怎麽越來越自戀了？”初暖嫌棄地看他，“我的意思是，沒人在旁邊嘴欠，我絕佳的口才都無法施展。”
淩陌冷淡地“呵”一聲。
“你是無理取鬧。”他說。
初暖咬牙，眼看要到小區門口，她突然擡腳往水坑裏一跺。
淩陌躲閃不及，校服褲腳瞬間沾上一片帶著淤泥的水漬。
“初暖！”
初暖飛快往前跑去，也不在乎有沒有水坑，反正鞋子因為剛剛那一跺已經濕了。
淩陌追上去，在郵局的屋檐下抓住了人。
傘掉落在旁邊，他胳膊肘環著初暖的脖子，故意惡狠狠地威脅：“往哪兒跑啊？”
初暖伸手去掰他的胳膊，卻發現對方穩如泰山：“你的勁怎麽這麽大了？”
“跟你似的，小雞仔。”淩陌不屑地看她，“就你不講武德是吧？”
“我錯了。”初暖又打算故技重施，“淩陌帥哥，我雨衣上都是水，待會兒把您的衣服弄濕了。”
“你還知道衣服會濕？”淩陌說，“剛剛那一腳可沒留情。”
“腿抽筋了，我不是故意的。”
“抽筋還跑這麽快？”
“又好了。”
淩陌：“……”
“不過，你胳膊有點燙啊。”初暖別扭地轉過頭去看他，蹭了淩陌一胳膊水，“臉這麽紅，應該不是看到我害羞的吧？”
淩陌：“……”
誰自戀？到底誰自戀？
她好意思說他自戀？
淩陌環緊胳膊：“你說我把你謀殺在這兒，會不會有人發現？”
初暖看了眼郵局關閉的大鐵門，又環顧街道，路燈暗黃，街上只有零星的車輛，偶爾有人撐傘路過，也都低著頭快步避雨。
還真有點像恐怖電影的場景。
“生病就別想這些違法犯罪的事了。”初暖心裏發怵，嘗試掰開他的胳膊，“雨這麽大，咱們趕緊走吧。”
“下雨天，才適合啊。”淩陌故意放低聲音，“雨水一沖，就什麽痕跡都沒了。”
他這樣子確實有雨夜殺人犯那味道了，初暖一個激靈，聲音都有點發抖：“別搞這些啊！”
淩陌笑了兩聲，松開手，彎腰撿回傘撐好：“你平時的膽子呢？”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初暖提高聲量，假裝自己一點也不害怕，“等哪天不下雨了，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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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初暖在門口猶豫片刻，還是敲響了淩家的門。
開門的是淩阿姨。
“小暖呀，你找淩陌一起上學嗎？”淩阿姨見到她，笑得溫柔，“他剛走，你跑快點應該能追上。”
“我不是找他上學的。”初暖搖頭，也笑瞇瞇的，“阿姨，昨天淩陌說他有點發燒，我給他帶了點藥，他不在的話，我就直接到學校給他。”
開玩笑，他都沒等她，幹嘛要顯得自己很主動的樣子？
“好好，謝謝你哦。”淩阿姨說。
“沒事的阿姨，你當我沒來過就行。”
等淩阿姨把門關上，初暖正要轉身下樓，驀地看見樓道裏的淩陌。
男生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倚著扶手帶笑看向她，朝她伸手：“不用等到學校了，現在給我吧。”
初暖垂眸看著他的手，擡手用力拍了一下：“喏，不用謝哦。”
淩陌吃痛，把手收回去，好笑地說：“找我上學直接說唄，還帶藥，說謊不心虛的。”
初暖翻了個很大的白眼，沒理他。
淩陌幾口吃完包子，叫住她，往她懷裏丟了瓶牛奶，學她剛剛的語氣：“喏，不用謝哦。”
初暖突然擡頭，從樓道的窗戶裏往外看。太陽初升，一片橙紅朝霞。
“快走啊，看什麽呢？”淩陌也看過去，奇怪地問。
“看……”她朝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天氣是不是放晴了，我要是把你從樓道推下去，會不會有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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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陌只請了一天假，之後還是住在學校，按時起床晨讀、吃飯、早讀。
早讀是英語，老師叫課代表用最後十分鐘做了套聽力題。
英語老師沒來，教室裏昏沈一片，周津早就趴在課桌上，睡得正香。
雖然英語是淩陌的優勢科目，他也沒法忍受大早上放聽力，不知道從哪道題開始控制不住地打哈欠，一個接一個。
很快他也閉上了眼。
睡意朦眬中，淩陌聽見旁邊的窗戶被人推開一條縫，然後頭頂一痛。
他以為是英語老師，驚得瞬間清醒，下意識看向窗外。
窗外初暖得意地笑，收回彈腦瓜崩的手指。
“聽聽力睡著哦，待會告訴你們班英語老師。”
淩陌無語，吐槽了句“神經病啊”，伸手把窗戶關上。
初暖又把窗戶打開。
害怕吵到其他同學，淩陌小聲問：“你們班不早讀？”
“我們班也做聽力，剛剛放完了。”初暖也放輕聲音，“滿分就是這麽隨心所欲。”
淩陌難以理解：“你來找我，就是為了炫耀自己滿分？”
“我才沒那麽自戀。”初暖遞進來一個塑料袋，“阿姨讓我給你送點常用藥。”
淩陌接過，道了聲謝，打算再次關上窗戶，又被初暖攔住。
“又幹嘛？”
初暖往他桌上扔了幾本書：“這是我之前用的基礎精講和習題集。”
沒等淩陌說話，她又說：“不是我主動要送的啊，阿姨說你數學和物理沒考好，讓我給你補習。書你先看著，不懂的一起問我。”
說完，她突然想起什麽：“哦對，我還給你帶了瓶牛奶。”
淩陌聞言，從袋子裏翻出那瓶牛奶，是他平時經常喝的牌子，核桃口味的。
知道他早上沒吃飽？還挺貼心。
淩陌態度好了不少，說：“謝謝。”
“我特意挑了核桃味的，聽說能長腦子，你腦子這麽笨我怕僵屍都嫌棄。”初暖說，“要不然我給你帶點核桃吧，聽說效果會更好？”
淩陌僅有的那點感動被她這句話直接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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