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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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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

聞閑和許歧第二天一早便到了南山城。

進門便是一個包子鋪,熱氣撲面而來,聞閑道:“五個。”

老板在百忙之中擡頭:“要什麽味道的。”

聞閑把身後的許歧推上了前,許歧先是敲敲老板的車讓老板擡頭看他,然後伸出手開始比劃起來。

兩人交涉了半天,最終以失敗告終,

許歧無奈地看著聞閑,兩人換了位置,老板心道:換了一個啞巴,沒想到聞閑指著最上層一屜:“五個。”

老板確認道:“這個?”

聞閑:“你應該知道。”

“什麽?”老板疑惑不已,呢喃著奇怪,把五個包子裝到紙皮袋中,遞給許歧,照常道:“客官,拿好你的包子,歡迎下次再來。”

許歧兩眼放光,顧不上燙,拿起就塞。

聞閑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剛好可以看見那包子鋪老板的臉,有人的他擡頭迎接,沒有人就低著頭包包子,看不出什麽其他的異常舉動。

他和之前所見的那位長得一模一樣。

聞閑轉身離開,看來不只是錢亦瀾和他身後之人,還有一個人也想讓他來南山城看看。

對於那個賣包子的聞閑倒是沒看出什麽,也沒有很關註,他道:“那個老板最後怎麽樣了。”

沒有人回應,聞閑朝身後看了一眼。

許歧張著嘴,十分想說些什麽。

聞閑道:“算了,你也別說。”

···

南山城比想象中還要熱鬧,街上人來人往,酒館裏人都坐不下了,桌子擺到了路邊,一群壯漢坐著拼酒,喝的豪邁,聞閑路過的時候半壇酒直接灑在了身上。

聞閑停了腳步,那些壯漢身上穿的都是刻有暗紋的校服,來自於不同的門派。

其中有人察覺到了聞閑的目光,覺得不舒服,揮著手驅趕他:“看什麽看,別擾我們幾個的興致。”

聞閑道:“喝的什麽酒?”

聞閑自覺地自己足夠友好,沒察覺他這個語氣讓人覺得他像是是過來找事的,被問話那人酒氣一上來,摔了一壇酒:“你管老子喝的是什麽酒!”

聞閑:“是,我管,什麽酒。”

“……”氣氛沈默了幾秒,那醉鬼覺得自己被挑釁了,狗急跳墻,“你算老幾,管我!”

聞閑不明所以:“老幾?”

火藥味越來越濃。

一只手擋在他們面前,隔斷了這莫名其妙的對峙,許歧揮了兩下手“嗯嗯啊啊”了好一會,他被聞閑噤了聲,說不出話。

那壯漢不耐煩地揮出一拳:“破啞巴,別在我耳邊亂叫,滾一邊去!礙眼!”

許歧沒有躲開,壯漢沒想著真打,收不回來,眼見許歧就要鼻青臉腫、眼冒金星,哪知他竟生生地接下了這拳。

許歧從拳後探出腦袋,一邊搖頭一邊皺眉:“嘖嘖嘖,朋友啊,一見面就動手動腳,有礙我們後續的認識。”

那人收回了手,怒吼:“誰要認識你,找茬是吧!”

這群人都是醉鬼,情緒正高昂,一點就爆,幾輪下來的交談都不是很理想,甚至發展到了動手的趨勢,總而言之,就算是許歧插科打諢,嬉嬉笑笑,最後也沒有救回來。不過好在周圍的人都不是什麽正常的,沒有人停下來圍觀。

許歧抱著頭,抱怨道:“兄弟,若我說得出話,事情絕不會發展到如此不可救藥,無法挽回的地步。”

許歧半夜睡不著,便提出早半日出發,省得到時候錢亦瀾跟在身邊妨礙,聞閑欣然同意,走到了半路,發現許歧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本夜深人靜,聞閑的耳朵裏全是許歧的聲音。

他一會指著月亮感嘆“好久沒有見如此大且圓的月亮了”,一會看到路過的耗子,問他“你不會不會被耗子啃”,就連“你身上會不會長蘑菇”這個問題,他都問了不下一遍,只要聞閑不回答,他就一直說下去,甚至越說越興奮,進化到手舞足蹈之勢。

最後聞閑實在是無法忍受,暗問了十幾遍噤聲咒後,終於得到了消息,第一時間就把許歧的嘴給關上了。

後來的一切,都格外地順心。

那群壯漢在聞閑走後,和沒事人一樣,繼續拼著酒。

聞閑看著這幅場景,道:“如此就足夠了。”

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需要,也不會和那些修士搞好關系,路過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們不對勁,幾句談話下來,他完全知曉了他們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

對於這座城,這座死而覆生的城市來說,他們過於鮮活了。

方才一路走來,聞閑將周圍一切盡收眼底,發現裏面大多數人,都十分漠然,全然不關心身邊的一切,這是因為這座城只覆活了他們的一段時間,他們所有的行為,如果沒有外界幹預,都會按照既定軌跡,不斷重覆下去。

就算有外界的幹預,他們也會迫使自己,回到原位,重新來過。

聞閑道:“這些人,你認識嗎?”

許歧道:“這你就問對人了,我雖學識短淺,但人記得最清,方才和我們說話的,是平順百氏的百清玄……”

聞閑低頭默道:“百清玄……”

腦中沒有給出相關的消息,倒是有一個紅球,滾到了聞閑的腳邊,聞閑彎腰撿起,看向球滾來的方向。

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

聞閑走過去,把球遞給了他,

或許是聞閑的表情過於僵硬了,那小孩沒有接球,楞楞地和他對視了幾秒,接著一仰頭,“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聞閑:“……”

那小孩哭的驚天地泣鬼神,聞閑也不好有什麽動作,拿著球的手舉在空中,不上不下,他的父母立馬圍上來,拍著他的背哄了好一會,才註意到聞閑,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們接過聞閑手中的球,那小孩抱著球抽了好一會,慢慢安靜下來。

聞閑喊了一聲:“小孩。”

那小孩一擡頭,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聞閑:“……”

他又沒惹他!

許歧站在後面憋笑憋得氣都快喘不過來了,那孩子想必上一世也嚇哭過一次,這次哭的再大聲,他的父母也沒有了反應,聞閑只好把許歧扯上了前,無奈道:“你來哄!”

難得見聞閑著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許歧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怕他的好兄弟真的控制不住上手打他,許歧只笑了很小一會。

只不過嘴角暫且壓不下去,說起話來滿臉的賤相,許歧討價還價起來:“條件。”

“什麽條件?”

“暫時沒想好,你欠我一個人情。”

聞閑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欠了一個不知道上限的人情,許歧在乾坤袖中掏了一會,拿出了上次在阿洛家擄的撥浪鼓,放到那孩子眼前搖了兩下。

那小孩看到這個新玩具,哭聲終於停了,抓著搶過來,就擺弄起了這個。

許歧道:“這不是挺好哄的。”

聞閑:“……嗯。”

許歧道:“你沒事惹他幹嘛,這麽小一個孩子,你能問出點什麽。”

聞閑:“眼熟。”

許歧攬過聞閑:“兄弟,你看我眼不眼熟。”

接到聞閑一記冷眼,許歧識趣地松開了他,道:“算了,也別眼熟了。”

許歧的目光很快轉移到那孩子父母的小攤上,挑挑揀揀好一會,最後選中了一條和他頭紗差不多的發帶,爽快地付了錢。

聞閑沒有在意這種,他再次朝著那群修士看去。

“我們都在這裏守了將近一個月了,這聞閑什麽時候出來!”

“該不會是怕了,不出來了吧,哈哈哈!”

“這裏是他的老巢,他肯定不知道,我們就在這裏侯著他呢,只要他敢來,那麽一定出不去了。”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既然這裏是他的老巢,為什麽他鮮少來。”

“誰知道……”

“各位,要加酒嗎?”

“來十壇,快滾去拿。”

酒樓中出來一位女子,大概是這裏的小二,那些修士對他很不耐煩,在她走後嚷嚷道:“沒有腦子的木頭人……”

她可不是沒有腦子。

也不是木頭人。

那女子進去的時候,扭頭和聞閑對視了一眼,意味深長。

南山城外有迷陣,一般人根本進不來,也沒有命進來。

聞閑心中出現了一個可怕的猜想:莫不是她在南山城戰役中活了下來,一直到現在。

“好了!”

許歧捏著下巴欣賞著自己的傑作,聞閑反應過來,發現許歧方才買的那條發帶,不知什麽時候,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還特意打了一個十分標致的蝴蝶結。

聞閑想去解,卻被許歧攔住,許歧笑道:“不好看嗎?人情。”

聞閑沒想到還的那麽快,

聞閑和他通融道:“換個系法。”

這次許歧沒有阻攔,聞閑擼上袖子,拿著那發帶在手腕上轉了好幾圈,最後把多餘的一段塞了進去,把袖子拉下來,只露出一角白色。

許歧覺得可惜,嘆了一口氣:“我還是覺得方才那樣好看。”

聞閑瞥了他一眼:“多說我就扔了它。”

許歧鄭重地評價道:“這樣也好看。”

兩人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正當他們要擡腳踏進酒館的時候,湛藍的天突然烏雲密布,外面狂風大作,接著,門外開始變得渾濁,而外面的那一群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該吃吃該喝喝該笑笑,傾盆大雨而下,也絲毫沒有動作。

隨後,一團黑氣圍住了他們兩個,眼前頓時一片漆黑,聞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被這團黑氣卷飛,意識短暫迷失了一會,鼻中鉆進香氣,耳邊響起熟悉的叫賣聲。

“嘿,新鮮的包子咧!嘿!新鮮的包子咧!”

聞閑睜開眼睛。

他竟然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許歧道:“看來是我們的路線不對,它把我們趕回來重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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