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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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當時村口的吊索被觸發,二虎傳信,我們哥幾個就過去了,開始還以為踩中陷阱的是動物,結果到了才知道是有外人進了村。

正在我們打算露面詢問情況時,蘇溢就出手了……”

王彪講述著當時看到的情況,語氣越來越興奮。

異能者啊,他們村子偏僻,上次見到異能者還是在十年前呢,當時有一個異能小隊執行任務路過,一共五人,結果直接被老松樹攔在了村外。

那時他已經過了十歲,能頂個大人用,正好輪值放哨,看到他們在老松的尖刺下全身而退簡直熱血沸騰。

風雨雷火,只要一個手勢就會憑空出現,就是神仙也不過如此吧!

可今天看到蘇溢出手,他才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村民們也同樣驚訝,他們這片本來就民風剽悍,末世前就是讓政府頭疼的刺兒頭,能活到現在的更沒有一個簡單的。

末世開始已經將近三十年了,他們又不是真的與世隔絕,自然也知道什麽是覺醒者,什麽是異能者,知道各自還有武者、術者之分。

可知道歸知道,真正見識過異能者厲害的卻沒幾個。

異能者實在是太寶貴了。

就拿他們村來說,村裏的覺醒者也有十幾個,異能者卻是一個都沒有。

至於原因基地的電臺也普及過,異能者出現的概率本來就低,加上只有末世後出生的孩子才有可能成為異能者。

而他們村子裏在末世後出生的孩子一共才十三個,沒有異能者也很正常。

王彪講起故事來很有一套,大家都聽入了迷,思緒久久難以從那種畫面中抽離。

還是錢來生先反應過來,“蘇大人和他爸媽是要在咱溪水村定居了對吧?他如此厲害,那,咱們以後咋辦?王霸,你是村長,還得給大家夥列個章程出來才行。”

王霸暗罵了一句老滑頭,說的好像多尊重他一樣,還不是擔心以後沒法子再蹭吃蹭喝?

他心下腹誹,不過有些話也確實得叮囑著些,免得將對方惹怒,一個不好他們全村的人都不夠人家玩的!

王霸如此這般地教導一番,村民領會著其中的精髓。

簡而言之,就是要捧著、敬著,拿他們當自家八輩祖宗現世,那是再如何謹慎謙卑都不為過。

月上中天,會議終於散場。

錢來生離開時還不忘叮囑王霸:“老松可是咱村子的庇護神,你是村長,可不能不管哪!”

此話一出,尚未離去的幾人也你一言我一語地摻和進來。

之前光顧著自己了,竟然將老松樹給忘了,實在是罪過,可不得抓緊時間彌補一二嘛!

老松可是極有靈性的,可不能就這麽完嘍!

一個道:“哎呦~老松的枝兒都禿了,可別這麽死了。”

另一人道:“你可別烏鴉嘴了,沒了老松,咱們村子可不得亂了套嘛!”

再一人說:“我可還養著兩頭豬呢,現在也才五六十斤,可別哪天被異變獸叼走了。”

“嗐!要是異變獸真的進了村,先吃哪個還說不定呢!”

王霸聽他們越說越不像話,阻止道:“快別唱衰了,就不能盼著點兒好?老松是刺兒禿了,又不是根兒斷了,趕緊地,都各回各家去吧!在蘇家人面前可都註意著些。”

“放心吧,村長!”

一個個都痛快地應承著,王霸聽著他們打著包票,愈發地不放心起來。

都多少年沒有這麽操心了,真是臨老了還不得安生。

王霸習慣性地向老松的方向望去,以往每次看到老松,他心裏就分外安穩,只是今天,那裏不僅有老松,還有一條粗大的藤蔓盤繞其上。

皎潔的月光下,藤蔓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黑色,幾乎看不到樹幹本來的顏色,直如跗骨之蛆。

王霸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

……

蘇家人是在陣陣鳥鳴聲中醒來的。

昨天他們直接被村長邀請去吃飯,之後就被帶到了住處,正好趁著晨起的時間熟悉一下這裏。

村子的入口在北邊,他們這次就換個方向,沿著小溪一路向南。

山村景色迷人,可以看出溪水村被維護的很好。沿途種著一些莊稼,秧苗雜亂,照顧的並不是很精心,長勢卻旺盛得很。

田野的上空飄蕩著新鮮的麥香、菜香,草叢中伴隨著一片片蟲鳴的聲音,閑庭信步時仿佛能聞到大自然的呼吸。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真不敢相信在基地外還能看到這樣的場景。”姚卉感慨道,她上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在末世前。

恍惚間,她似乎又看到幾只羊跟在幼童身後悠閑地走過;村莊裏偶爾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和老人家間穩重低回的嘮叨聲。

那是只有回老家祭祖時才能看到的田園風光。

蘇何也挺滿意,對兒子道:“這地兒找的不錯。”

蘇溢:“你和媽喜歡就好,要不是因為我,你們哪裏用得著這麽辛苦!”

蘇何嗤笑一聲:“跟你老子還玩兒這套,找抽呢是吧!”

這句話蘇溢從小聽到他,可不怕他,嘻嘻笑道:“爸你要拿啥抽我?我給你找個趁手的工具?”

兩口子被他五官亂飛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草叢間的一點兒聲響引起了蘇溢的註意,他放出精神力查看,忽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蘇何一邊將妻子護在身後,一邊輕聲詢問兒子。

蘇溢知道他爸是想多了,眼睛盯著右前方的灌木叢回道:“沒事兒,就是發現了一個小家夥。”

他並沒有壓著聲音,按理來說灌木後的小家夥已經聽到了,可卻半天都沒有現身。

蘇溢挑了挑眉毛,他以為對方弄出動靜是想要引起他的註意,難道他猜錯了?

蘇溢雖然日常端著一張善解人意的臉,可如果真的以為他是什麽良善人那就大錯特錯。

既然對方不想現身,那他也不好強人所難,反正他是沒有興趣刨根究底的。

蘇溢繼續向前,夫妻倆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等到遠離了那片,蘇何才開口問道:“你說是個小家夥,難道是個孩子?”

“嗯,不僅是孩子,還是異能者呢!”雖然對方的精神力還不夠凝實,就是比起高階的覺醒者也還大有不如,不過那確實是異能者才有的精神波動,對此,蘇溢也是十分意外。

“謔!異能者啊!溪水村人丁還挺興旺啊!”蘇何感慨道。

姚卉深以為然。

就這麽一個不到百人的小村子,末世後竟然有二十多個新生兒,出生率確實很高了。其中還有異能者,果然是塊兒風水寶地。

三人雖然是悠閑散步,腳程卻是不慢,半個小時後,他們已經到了鐮刀山。

昨天在山北遠遠地就望到了這邊,此時站在山腳下,更覺壯觀。

和蜿蜒的小溪不同,垂落的白練瀑聲如雷,水柱轟然砸落,水花翻湧,一片青白,水霧四散,落到臉上,如同下了一場毛毛雨。

瀑布下,是一個方圓五十裏的湖泊。

湖畔草木茂盛,野花盛開,蝴蝶飛舞,一群麋鹿正在悠然飲水;在躍動的晨光裏,能清晰地看到有魚兒游弋,寧靜又祥和。

只是,寧靜是假象,祥和更是癡心妄想。

平靜的湖面下暗藏殺機,鰷魚出水,岸邊的麋鹿瞬間被拖到湖裏,不一刻便被魚群分食。

水流震蕩,沖淡了煞人的血色,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哎~”

末世之後,沒有凈土!

蘇何寬慰著妻子:“這裏已經很好了!”

末世啊,不只是動植物巨變,人類不也同樣變得兇殘起來了嗎?人類、動物、植物,這三者彼此都在對方的食譜上。

基地裏日常消殺的除草劑,針對動植物研究的武器,這些已經成為新人類史上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否則這世間哪裏還有人類的棲息之地。

……

邵衡蒼白著一張臉躺在樹下,看著面前的女子溫柔地為他小心取下那一只只水蛭。

此時的水蛭已經吸足了血,體表變得暗紅乃至深紫,身體顯得膨脹又飽滿。尖牙利齒卻依然不舍地勾連著宿主的皮肉,邵衡臉色有些發白,卻是連眉目都沒皺一下。

邵衡有些微的眩暈,他也沒有想到,竟然陰溝裏翻船,讓一群水蛭給拖住了。

邵衡知道這個女人是誰,恒光基地的活菩薩——陳賽兒。

只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菩薩嗎?想到那個曾經堪比聖父的人,邵衡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戾氣。

陳賽兒察覺到他的變化,溫聲道:“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此時的陳賽兒穿著一件白裙,整個人如天使一般聖潔。

竇凱看到這個被救上來的青年拉著一張青白的死人臉連句謝謝都不知道說,不滿道:“餵!不會是個啞巴吧!”

陳賽兒不讚同道:“小凱,不要這樣,這位小兄弟失了這麽多血,還能保持清醒已經很不容易了。”

又轉向邵衡道:“竇凱心直口快慣了,沒什麽壞心的,我代他替你道歉,你不要跟他計較,好不好?”

陳賽兒聲音輕軟,婉轉中帶著軟糯,勾得人心頭發癢,偏她容貌清麗,是極易激起保護欲的長相。

這樣的樣貌在末世前已是難得,更遑論是在生存艱難的末世後了,偏她還是位罕見的治愈系異能者,就愈發寶貴起來。

陳賽兒在整個恒光基地都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她在基地行走,甚至有人頂禮膜拜。

只是,陳賽兒的善解人意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向來被人追捧的她不免有些不滿。

陳賽兒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雖然過長的額發遮擋了樣貌,可這張臉她絕對不會認錯,琿南基地武者第一人——邵衡。

陳賽兒有些激動。星火基地肇文峰,恒光基地宿詡,琿南基地邵衡,江夏基地白嘉禾,這四人是四大基地各自的王牌。

作為異能者,陳賽兒怎麽可能不知道。

琿南基地之前發出了通緝令,通緝的對象正是眼前這位。

通緝令上的理由冠冕堂皇,可邵衡是誰?他可是琿南基地的武力擔當,多少危險任務都是他獨自一人完成的。

雖然肇、宿、邵、白這四位沒有比試過,可早有人根據他們各自完成任務的情況做過推算,目前最厲害的是白嘉禾,可從潛力來看,邵衡的勢頭明顯更猛一些。

有人甚至將他稱之為“殺戮機器”,這樣厲害的人物現在卻被基地通緝,讓人不得不深思內裏緣由。

不管邵衡因為什麽和琿南基地反目,總之不會是通緝令上所說的精神失常和躁狂癥。

既然讓她遇上了,那就是她陳賽兒的機緣。

她的異能有親和加成,在人際往來上向來無往不利。

邵衡出任務都是獨來獨往,定然不善與人交往。這樣的獨行俠她也見過不少,大多心思簡單,且十分被動,她只要對癥下藥,想來便可收服此人,為她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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