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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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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的姑娘

沒有參加,為什麽?因為他的心死了,因為董雙走了,他就死了!”徐源氣得將手裏的茶杯子就摔了。

周榮北聽完他的怒火,表情也拉了下來,輕聲問道“那後來呢?”

“再後來,他消沈了三個多月,我用各種理由,向董雙的班主任,要了董雙在學校的所有課本,給了他,他在董雙的筆記本裏發現,她想考政法大學之後,他就振作了,卻還是像個瘋子一樣,沒完沒了的學習,就為了完成她的心願。”

“你只知道他當時什麽都沒有說,就直接讓董雙走了,可是你們不知道,之後的幾年,他也煎熬著。”氣的他站起來直接踢了一下面積的茶幾。

對別人的理解和誤解,他真的氣。

而後拍了拍腦袋,又坐下來,對著聲音祈求道“我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但是如果你知道她到底在哪的話,告訴我們,就算死也讓他死的明白。”

周榮北不說話,靜靜的觀察他生氣的樣子,許久之後,嘆了一口氣“不是我不說,只是我說了,他會更崩潰。”

“那最起碼也比耗著強吧。”徐源道。

周榮梅想了一想,又到了一杯茶,將茶全部困到肚子裏之後,憂傷的開口“她情緒極其不穩定,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死,每天像個瘋子一樣,甚至情緒上來的時候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她現在不是以前的她了,她是一個病患,所以,我不想說,讓他們相見了又能怎麽樣呢,相見了,你覺得一個重度病患就能好了?最多不過是讓他們彼此都煎熬著罷了。”

徐源聽得見,他的話,也理解,可還是堅決的問了一句“她現在在哪?”

周榮北對於他們的決心不再猶豫,開了口“她現在跟秦家人住在清樂灣小區,她在第二年的時候,發了病,差點跳樓,此後,為了方便照顧,她母親將以前的房子賣了,轉到了清樂灣小區,因為清樂灣沿海,空閑下來能去海邊吹風,對她的病情有好處。”

“哪一棟幾號房?”徐源得知消息後第一次覺得有鼻尖酸的感覺。

周榮北一五一十的告知了。

徐源激動的不行,向他說了很多聲謝謝,想也沒想的跑開了這裏。

沒有人之後,他在沙發上陷入沈思。

楞神良久後,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靜靜的低頭俯視這座城市。

擔憂和不安在心裏蔓延開來,不由得在心裏自言自語“董雙,我不知道這樣的決定是好的還是壞的,更不知道這樣的決定會加重你的病情還是讓你的病情有所好轉,但是我覺得,陳少方是個好人,我覺得即便我做的有可能是錯的,最起碼能讓你們兩個見一面,也算是一件對的事。”

對於生死,對於她,現在的所有人都沒有辦法確定到底什麽才是好的結果。

在做所有的決定之前都會三思而後行,可有些事情是沒有三思的機會的,有些最終決定下來的事情,也是三四後的決定。

周榮北不知道會不會後悔,可是此時他無比的確定,陳少方是個值得的孩子。

問出具體位置,徐源第一時間就跑去醫院告訴了陳少方,陳少方立馬有了精神,本是想著當時就去的,可是病情沒好,在醫生和父親的勸導下同意了等病好。

這心情一好,病自然就好了。

感冒在第二天一醒就好了,就直接向父親說“我要去找你兒媳婦了,等我找到她,等她回來見你,你一定會喜歡的。”

那個時候笑的別提多開心了。

比烏雲之後見彩虹還要開心。

要去找的時候,他特意回家換了衣服,打扮的幹幹凈凈,問徐源“我今天帥不帥?”

少年格外激動,歡喜的去見她。

徐源卻含蓄一笑說“帥。”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問。

“我去幹什麽?那又不是我的。”他打趣,可眼底是藏不住的心酸。

在告知具體位置的時候,他徐源真的就只說了具體位置,什麽都沒說。

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和周榮北一樣的絕境,他也擔心,那是另一個地獄。

收拾好,打扮好的陳少方出了家門。

去見他的路上還買了見面禮,開車的師傅都問他“是不是要去提親啊?”

少年臉上洋溢的幸福不得了,是毫不掩飾的說“是的。”

在寒冷的冬天裏,他的笑快要超過冬天裏的太陽的溫度。

春光明媚,仿佛有著解凍人心的實力。

車一路開到清樂灣。

清樂灣小區的確是沿海的,剛來到這邊就覺得有了海的氣息和更加的寒冷。

按照具體位置,直接奔向她的家。

忐忑不安的摁響門鈴,在門口整理自己今天穿的一身衣裳。

為了見面留下好的印象,特意噴了發膠,一本正經優雅的姿態。

一襲黑色千鳥格長款大衣,直接蓋住了整個身子顯得格外高,衣服的扣指緊扣著,脖子上圍了一條深灰色,畫有白色的kt貓的圍巾,一整身心的簡約大氣。

垂直的發,向兩邊均勻的分開,卻不會緊貼著頭皮,笑著彎起來的眉眼,裏面灌滿激動,肖博輕抿著的嘴唇,嘴角對稱著,揚起著弧度,是含蓄的愛意。

緊張不已的期待著有人開門。

低頭整理自己的圍巾時,有人開了門。

開門的是周榮北,見到陳少方這副模樣像是要見家長似的,準備十全,輕聲的笑了一下,問他“你就不怕一會兒自己瘋了?”

微微的挑釁,使他蹙眉。

周榮北搖了搖頭看透一切,“進去吧,忍住啊,別哭啊。”加註提醒道。

陳少方對他的態度和提醒,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提著東西的時候緊了緊。

小心翼翼的踏進了房門。

沿海的房子都會有落地窗,可以很好的觀察外面的海景。

極其的美,整個房屋都亮堂堂的。

客廳裏的陳設也格外幹凈,只是仔細觀察下來,沒有一張照片。

甚至尋不見紅色的痕跡,全部的裝修,簡約的不能再簡約,只有白藍色。

觀察兩下之後,將東西放到了茶幾上。

周榮北又一次叮囑“別哭啊。”

似乎,在他看來,這不是一條普通的見面,倒像是要上刑場似的。

越這樣他就越緊張。

忐忑不安的跟著進了房間。

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往裏看,透明的窗戶裏透過來外面的光。

仿佛隱約之間聽到了風的聲音。

頓時,他就紅了眼眶,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從眼前關過關,進了眼睛裏,控制不住的紅了眼眶,鼻尖一酸。

努力的拽緊自己的褲子,使勁的咬住牙,勉強才能有勇氣踏進房間裏。

房間裏光是很亮,可是亮沒有用,依舊讓人覺得不自在,渾身的壓抑。

再看看床上,蓋著棉被,手被繩子的栓在頭頂,頭發有長有短的,淩亂著,表情沒有任何神色的,痛苦的躺著,那個看不出有以前一丁點模樣的女孩,再用鼻子聞一下房間裏的藥味兒,他更加心如刀絞。

周榮北倒是習慣了走進,輕聲道“小雙,我今天帶了另一個人,你要不要跟他說說話呀?”聲音很低很低。

床上的人不睜眼,發出了不清的聲音“誰呀?”

並沒有準確的音調,只有隱約的聲音。

“你要不要睜眼看看?”周榮北試探著問,握緊了拳頭,小心的很。

“不要。”她說。

“那你要不要跟他說說話呀?”

“他在哪兒啊?”

“他就在房間裏,藥的味道太大了,你聞不見的。”

“那你讓他走近些。”

聽得見一切的陳少方主動走進,站到了周榮北站的位子。

董雙只是用力的嗅了一下鼻子,就毫無征兆的流出了眼淚,大喊道“你讓他走,你讓他走,哥哥,你讓他走。”說話的時候就想動胳膊,動腿,可是都被綁著了,她只能用嗓子去吼。

周榮北強忍眼淚,問“為什麽?”

“我不要見到他,我不要見到他,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讓他來找我的,你騙我。”她哭著眼淚從兩邊流下。

陳少方站在邊上,眼淚在聽到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破防。

可他什麽都不說,就靜靜的看著她,看著她這樣發瘋,看著她這樣生病,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所有人不想告訴他,她在哪

因為都知道說的話,是另一種折磨。

周榮北替陳少方輕聲道“他說他想你了,他找了你四年,所以,我就心軟了,就讓他來找你了。”

“我不,我不。”董雙哭著道“你讓他走你讓他走,我不要讓他見到我。”

陳少方抹了一把眼淚,俯身抱住她,問她“為什麽不讓我見到你,答應我的事情,一件都沒有兌現,就要推開我嗎?”

董雙咬著嘴唇,眼淚就像是下暴雨似的,一滴滴流“不要,不要,你走,你走,我求求你,你走。”

她哭的越兇,他抱的就越緊,現在的她,那麽瘦,抱著一點都不舒服。

“我為什麽要走啊,我想娶的人生病了,我得留下來陪著她康覆呀。”陳少方哽咽的厲害,緊緊貼在她身上。

董雙激動的喘著氣,含糊不清的說“陳少方,你不該來的,不該來的。”否認的時候連連搖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陳少方不說話,就摟著她。

任憑她激動,吼叫,都不曾動彈。

她情緒上來,激動的很,開始抓狂,開始神經,一看見她呼吸不正常,周榮北就立馬說“陳少方,你先出去。”立馬伸手拉開陳少方。

縱使他不明白,也配合的出去了。

周榮北立馬用藥餵給她,解開她的鎖,抱在懷裏勸解道“雙雙,別那麽激動,他是來看你的,他很愛你,很愛你,你不在的這些年,他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別那麽激動,他是想帶你走的。”

“你為什麽要告訴他呀,你應該告訴他我死了,這樣他就不會記得我了。”董雙在他肩膀上哭的嗷嗷的。

周榮北深呼吸,有條不紊的勸著“不會的,他會記得你的,一直都會,他為了知道你在哪兒,在我工作的地方,站了五天,為了找你,是請著假來的,他很愛你,很愛你,你不要發病,你好好陪他說說話可以嗎?”

越是這樣,越是知道他是愛自己的,她就越難受,在她肩膀上,一直哭,一直哭。

藥效的作用到了,她哭暈了過去,暈到了他的肩膀上,確定她因為藥效的原因而暈了,他輕輕放回床上,給她蓋上被子,解開了束縛,走出了臥室。

那個呆呆的少年就在門口等著。

“她怎麽樣了?”陳少方緊張道。

“藥效的勁暈過去了,等會就醒了。”周榮北走去沙發上,坐下。

“她這四年來,一直這樣嗎?”陳少方跟著,好奇又心疼的問。

“差不多,她生的意願很小的。”周榮北自顧自的倒了杯水。

“平時誰照顧啊?”

“平時是母親照顧,今天不是因為你來嘛,我就讓她母親出去了。”

“還有好多可能嗎?”陳少方問,接過周榮北問自己倒的一杯熱水。

“不知道,但是目前挺小的,無論從哪一種方面來說,她都沒有活著的理由。”

“那我呢?”陳少方試探的問。

“不知道,等她一會兒醒了,你好好的跟她說說,說不定可以。”周榮北淡笑著

卻不敢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兩個大男生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各有各自的心思,煩的頭都大了。

“你一會兒去陪著她,在她耳邊多說說話,我能幫你們的就這麽多。”周榮北說

陳少方點點頭,回了房間,搬了一個小板凳兒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摩擦,真摯的說著話“早知道是這樣的,當初怎麽也不會放你走。”

“董雙,我的父親一直很想見你,我向他說這次找到以後就帶著你回家,然後他老人家就會替我們辦婚禮,我愛你,高中的時候,我很多是想說出這句話,可是我不行,所以現在說給你聽,董雙,我愛你,我愛你笑,愛你耍無賴的表情,愛你明明歡喜卻口是心非的模樣。”他就這樣,拉著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說著。

說了很多很多,說的真摯,誠心誠意。

周榮北沒有說錯,藥效的勁過去後,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她就睡醒了。

醒來後,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立馬收回了被拉著的手,艱難的開口“陳少方,你不該來的。”

陳少方沒有被她的自我防禦嚇的,又拉過她的手,對她說“為什麽不該來,你答應的事情都還沒有兌現,為什麽不能來”

“我活不成了,陳少方。”她說,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怎麽也抽不回。

少年拉的太緊了,她沒那個力氣。

就隨便了,讓他就那樣握著。

“為什麽呢?現在心理醫生也很聰明的,一定能治好你的。”陳少方每一次,每一句都說的格外情,悠悠的勸著。

“陳少方,我迷路了。”她說

“所以呢?”

“我迷失在了迷宮裏,你救不出去我的。”

“那我跟你一起困在裏面,好不好?”

“不好”董雙努力的說出來,忽然繃不住的哭了起來“陳少方,你忘了我,忘了我,把我忘了,好不好?我活不成了,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多活,你知不知道?我求求你,你忘了我,太疼了,太疼了,真的太疼了,藥一點兒都不好喝,我,我每一次傷到自己,都會很疼,我不想活了,你把我忘了,求求你了。”

“噓”陳少方打了個小聲點的手勢,抱住她,將她摟在懷裏,在她耳邊說“不要吵,雙雙,我們只是生病了,我們會好的,我也會一直在身邊陪著你的,如果你死了的話,我就在山邊找一個小房子,永遠的住在裏面,一個人死在裏面。”

“不要,我不要你死。”

“那你也不要死,我們一起活著,小雙,不要怕,我會一直在的,等今年春節的時候,我帶你去見父親,我娶你回家,你在我身邊治療,好不好?”陳少方在她耳邊清晰的說著,壓的聲音很低,很低,可是每一句話都說盡了她心裏。

董雙不再動了,靜靜的靠在他懷裏,像一個來到母親懷抱裏的貓咪,什麽都不用想,很安心,很安心的趴著。

少年滿意的笑笑,笑著笑著就像眼淚也一起笑了出來。

總算是勉強,安撫住了她的情緒。

沒那麽激動之後,他將她放回床上,蓋住被子,拉著她的手,問她“你喜歡什麽樣的婚禮呀?”

“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就喜歡什麽樣的。”她依舊閉著眼,傻傻的說。

“我喜歡中式的,因為古老,我希望我們以後的婚姻也可以很古老。”他說,眸子裏全部都是對以後的幻想。

幸福而甜蜜。

董雙點點頭,不再激動,可也不再說話,讓他拉著手,安心的呼吸著空氣。

透明的窗戶照進來的光,照亮著他們

有那麽一刻,他們是最幸福的情侶。

窗外沒有狂風,也沒有暴雨,一切都靜的異常,天藍色,陽光亦是極其明媚,似乎,老天爺都為此而愉悅。

短暫的片刻裏,這是屬於他們的浪漫和幸福。

無論過多久,都會永遠銘記在心。

很久很久後,董雙輕聲的喃喃開口,說道“陳少方,要是你遇見的是十歲之前的我就好了。”

陳少方第一時間就回應道“只要能需要你,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好的。”

“真好,能在這荒涼如夢的青春裏,遇到披星斬月向我奔來的你。”董雙聲音極小,可裏面的愛意,卻並不少。

“我也很幸運可以遇見你,董雙,答應我,好好吃藥,好好看病,我們到時候結婚。”陳少方握著她的手幾乎祈求道。

董雙沒有開口說話,輕輕的嗯了聲。

“你是不是還得上學啊?”她想起來什麽就虛弱的問。

“是的,但我想先照顧你。”

“不用的,你明天回學校吧。”她說,有著極其強烈的態度。

“你這是想趕我走的意思嗎?”他問。

董雙搖搖頭,耐心的解釋道“不是,我只是,不想耽誤你學習,你答應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那麽急,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不好,我要照顧到你,可以離下床。”

“那樣的話我就不嫁給你了。”她說。

“你威脅我是不是?”陳少方皺起眉頭

董雙有意的將頭扭向他,伸手想去摸他的臉,可是不願意睜眼沒摸到,他就握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

碰到了想碰的東西,她得意的笑笑“我沒有威脅你,就是不想耽誤你學習,陳少方,你答應我好不好,明天回學校。”

“不好。”他依舊拒絕,堅定的說“我絕對不會再離開你1分一秒。”

“哥哥”董雙撒嬌道。

“叫什麽都沒用,不會就是不會。”他說,態度異常的剛烈,強硬。

“那你,明天回去找父親,跟父親說,你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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