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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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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的事情

奶奶主動開口,她再不情願也點點頭。

周榮北比她先一步打開櫃子,問“是這個櫃子嗎?是這一袋的蘋果嗎?”

“對對對”奶奶點點頭,虛弱的應答。

他拿上兩個,自己去洗了,都沒有給董雙說上一句我去的機會。

就洗好回來,扔給董雙一個“你也吃點兒吧,最近臉色都不太好,很累吧。”

她接過,抱在懷裏,楞了幾秒。

“給我吧,我來。”

周榮北真的是幹事麻溜利索的很,她就楞了一秒,他就切成小塊,規規矩矩的放到了盤子裏,走了過來。

等她反應過來,只能說句自己來。

“我來吧。好不好啊,奶奶”她手上拿著一盤蘋果問奶奶,聲音甜甜的

奶奶也是幸福的笑著“好好好”

她沒事幹,就收拾了東西,將病房弄得幹凈一些,順便打開了窗戶。

蘋果餵完後,奶奶就累了,躺回了病床,她也給她蓋好被子,靜靜陪著她。

“北啊,你什麽時候回家?”奶奶問,她雖然老了,但是什麽都清楚。

“明天有課,所以一會就走。”

“回去吧,一會兒天黑了。”奶奶說。

“嗯,你睡吧,我們陪著你。”周榮北仿佛成了她孫子一樣,溫柔的陪著。

奶奶之後不再說話,眼睛閉的緊緊的,一副幸福安詳的模樣,躺在床上。

也許,此時此刻頭不疼,有人陪,對於她來說,就是一種新的幸福。

將近八點半時,奶奶徹底入睡,睡得很踏實,還能聽到呼嚕聲。

她懸著的心也掉了下來。

“你還不回去嗎?”她小聲問周榮北。

周榮北看了看手機,不早了,就問她“有沒有時間送送我?”

“好”

爾後,兩人一起出了病房,全程小心翼翼,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還是擔心奶奶的原因,她沒送他很遠。

就送到了住院部的一樓大廳。

兩人在大廳,互相告別。

“你回去吧,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只要我可以,一定第一時間回來。”

“好的,走吧。”

“那我走了。”他揮揮手,見董雙轉身了,自己不舍的才漫步轉身

可還是叫住了她。

“董雙。”一聲叫喚響起來,接著是周榮北不大不小的話“別怕,還有我。”

“好,我知道。”她轉過來,揮揮手,示意他走吧,兩個人相互對視,周榮北才不舍的的離開。

見他走遠,她轉身時,眼淚奪眶而出。

一路小跑回病房。

入睡的奶奶沒有醒,睡的很安詳。

可她卻怎麽也放心不下來。

一夜輾轉反側,一個小時都沒睡成。

奶奶半夜會起夜,她便扶著奶奶去廁所

整整下來,她明白了什麽叫醫院看盡人間疾苦。

半夜淩晨一點多。

實在煩的睡不著的她,出了病房,在病房門口蹲下,臉靠在膝蓋上。

偌大的醫院在深夜裏,光了燈,本就壓抑的地方,更加沖刺著壓抑的氣氛。

仿佛所到之處,皆是神神鬼鬼 。

那時,她鬼使神差都沒覺得一丁點害怕

只記得,心裏有個大石頭壓著自己,坐立難安。只要石頭不消除,她就永遠會拖著比身體重的心事,傳過世間河地。

這種生活和疲憊,一堅持就是三天。

三天裏,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陪奶奶說話,陪奶奶輸液,自己閑下來的時候,看看書,夜裏在各種心理暗示下折磨自己。

周四下午,姑姑回來了,還有很多親戚

都是奶奶的親戚。

那麽多人一來病房,就是看奶奶,和奶奶說一些話,奶奶見到親人會流淚,但是都讓他們攔著了,沒讓她哭出來。

她看著那麽多人關心她,滿意的笑著,左右瞟動眼睛,去看在場的所有人。

和姑姑說一些話,她不去參與,躲在一邊,翻開自己的書如有人跟她說話,她就放下書,禮貌的回應兩句。

大人們大概就是說了些,能治就治,不能吃治的話就不治了,或者一些寬慰的話,總之在本質上起不了什麽用。

每個人都給了一些錢,讓他們用。

等親戚走了,都到下午的六點多。

親戚是兩個人一起送的,以表禮貌。

送完人回來的路上,姑姑才和她細說。

董雙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奶奶疼過兩次,每一次都那麽嚴重,都打自己的腦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姑姑,我們到底該怎麽辦?”

這些天,她幾乎以淚洗面,幾乎像個無頭蒼蠅在自己的迷宮裏轉來轉去,走到哪都不是出頭,都會碰一下腦袋。

“我也不知道,我沒拿到錢,那個該死的,一分錢不給,我還是找別人借的,借了個八二八千的,還是你那些姨姥給的,也勉強湊了個八萬多。”

“……”

聽到那樣的消息,董雙只覺得無語,只覺得更加堵塞,更加無能為力。

“你明天回學校吧?”

往病房的方向回著,姑姑開口問。

“我明天去一趟家吧,我找我媽媽要點錢。”她說

“這不需要你管,錢的事情我們解決就行了,你別找你媽要。”

“沒事,七萬塊錢肯定是不夠的,奶奶光一天下來都是三四千的,那些錢在這裏面住著的花一周就沒了,我現在只有一個親人了,不管怎麽樣,我都得讓她活著。”

“那她給嗎?她現在改嫁了的。”

“她在我們家的時候,奶奶對她不薄,她要是不願意給,我就借,總不會,這也不給吧。”

說著說著,到了病房門口。

頓時聽見裏面劈裏啪啦的聲音和如嘶吼的叫喚聲,嚇得她們趕緊推門而入。

“媽”

“奶奶!”

一推門,兩人魂都快給嚇飛,觸目驚心的瞪大眼珠,眼珠都快跳出來,同時一大步像飛似的,跨進門檻,撲通跪在地上

“媽,媽,媽”姑姑嘶聲裂肺的叫著,渾身由觸電般去扶躺在地上,蜷成一團瘋魔般打自己頭哭著說“疼啊,疼死了,太TM疼了,不活了啊!”

“雙雙,去叫醫生,叫醫生!”

董雙麻木的擡起雙腿,就沖走廊大喊“醫生,醫生,護士,護士!”

一下子,五六個醫生撲通撲通跑過來。

直沖病房。

那場面太混亂,太不堪入目。

她覺得眼前有一塊布,擋住了昏暗的視線。

以後回憶起,也只記得,當時屋裏開著,奶奶疼的在地上打滾,醫生和姑姑合力將她弄到床上,打了鎮定劑和藥物制劑,像控制精神病一樣,控住了奶奶。

第…四次了…

這是她眼睜睜看著奶奶因疼痛而發作瘋的模樣,她覺得,再有一次,她會崩潰。

站在病房門口,頓時覺得,如果停在路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一件事。

安頓好奶奶。

確認奶奶在鎮定劑的效果下睡著了。

留下的年輕醫生才走出病房,臨走前說“家屬跟著出來一下吧。”

兩個人一樣的神情看看奶奶,跟著醫生出了病房。

沒走多遠,就在門口很近的地方。

“家屬抓緊時間考慮手術的事情吧,這樣下去,老人家會疼死的。”

“手術。”

“手術。”

“我們手術。”

“我們手術。”

董雙像受了刺激一樣,撲通跪在地上,拉住醫生的袖口哭著喊著說“我們手術,我求求你們,救救她,她不能死,她真的不能死,我只有一個親人了。”

醫生都蒙了,連忙拉著她起來“只要家屬同意手術,我們這邊一定會治的。”

“我求求你們,不管多大的代價,都要救她,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奶奶,她什麽都沒看過呢,不能就這樣死了。”董雙的精神狀態極具崩潰,站起來後,蓬頭垢面像個瘋子說著一些低微的胡話。

“如果家屬同意手術,明天上午找你們的主治醫生,她會幫你們安排手術的時間和手術的主刀醫生。”

“好,我們知道了。”

姑姑比董雙淡定的點了點頭,醫生走了

董雙腳下一軟,像棉花一樣,支撐不住,身體軟了下去,靠在姑姑肩膀上,嘴裏喃喃道,眼神裏空落落的,真的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洞。

唯一留下的光,或許就是希望了吧。

“姑姑,我世界的星星滅了…”

“傻丫頭,星星怎麽會滅呢?”姑姑摸摸她的頭,擡著頭把眼淚憋回去。

無助的兩個人就靠著彼此,等著光。

等著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光和希望。

這個世界太大了,大的沒有邊際,這個世界上所發生的事情太玄乎了,玄乎到比電視劇演的還要玄乎,這個世界又太普通了,普通到在普通人生,永遠沒有奇跡。

奇跡是什麽樣的存在。

是一種普通人不敢奢求,非一般的人,都只能往頭決力去祈求的東西。

在這崩潰,如雷劈的一天,像做夢一樣,沒有任何存在感,刷一下過去。

第二天,太陽升起了,世界也亮了,可回不來的永遠回不來了。

留在昨天那場悲劇裏的時間,再也回不來。

流程城依舊是那樣的平凡。

像一滴灰塵落到地上沒有聲音,不會讓任何人註意到的平凡。

餵完奶奶吃飯。

奶奶什麽都懂,看透一切的問“奶奶,這個病你們打算怎麽治啊?”

“手術。”

正看書的董雙,擡頭就回答,眼神犀利而伶俐,下定了決心說出來的。

“我們決定了,手術。”姑姑配合道。

“那手術了,帶奶奶去金泉山。”她說,心裏有信念時,活著就有意義。

到九點多時,蘇醫生照常查房。

查完房,兩個人跟著蘇醫生去了辦公室

“聽我們實習小醫生說,你們願意做手術?”蘇醫生坐著,嚴肅卻不逼人。

“對”兩個人點點頭。

“好。”蘇醫生點點頭“那我這邊幫你們約安德思,他在國內做過很多太成功的腦部手術。”

“謝謝醫生。”

“那你們去交一下手術費。我們抓緊時間給你們安排手術的時間,好嗎?”

“好。”

“手術費大約六萬,你們這邊去繳費處繳費就可以了。”

“好”

“手術風險很大嗎,奶奶回家做的時候忽然死在手術臺嗎?”董雙問,擔憂沖沖的。

“我們這邊會安排最好的主刀醫生來為你奶奶做手術,如果手術中發生的突發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停止手術,過來問你們的意見,一定會保證患者的安全和你們的利益的,你們放心吧。”

“那謝謝了。”

道謝後,兩個人就離開辦公室。

第一次來醫生,這些事情真的不懂,只好聽著醫生所說,去一樓大廳繳費。

一繳費,身上的錢,就真的沒多少了。

回去路上,董雙問“姑姑,還剩多少錢?”

“兩三萬吧。”

“我一會給媽媽打個電話,問問她這麽說,我找她要點。”

“先回去看奶奶吧,別再出意外了。”

幸好,這次回來,奶奶沒有出意外,依舊在床上躺著。

現在的奶奶很沈靜,很乖巧,只要不是咱不同意的情況下,不麻煩別人。

奶奶知道她們回來了,就問“是不是跟醫生說做手術的事情了?”

“嗯,是的,奶奶。”董雙回答。

在生命面前,她能做的只有陪奶奶說話,以及保持淡定的態度面對這事了。

“手術的成功幾率大不大呀?”

“大,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被奶奶那樣一問,她頓了頓,我想了想,還是想都沒想,都說出了個謊話。

“好,奶奶相信你們。”

此話落後,陷入了一片沈默的汪洋。

各有心事,各懷心事。

姑姑在床邊抱著手機愁眉苦臉。

董雙在窗戶邊蹲著看書,借著自然光,能學一點是一點。

大約十點半,有人推門進來。

吵吵鬧鬧的。

等他們擡頭看過去時,是兩口子。

穿的都怪時尚的,像是白領。

“阿姨,是你。”她驚訝道。

“那天哪個小妹妹?”女人也註意到了她,兩個人同時驚訝的

“這位是你奶奶?”阿姨問。

“是的,您…這…”

“我們先來到這邊的醫院,但是沒結果,就去了那邊,如果那天你見了那些。”女人打開櫃子,整理東西,將拿出來的東西都定給後面的先生。

“我還想著,你們什麽時候來呢,這,你們兩個認識啊?”姑姑起來搭話。

“見市中心醫院見過”董雙低著頭,小聲的嘀嘀咕。

“你們出院後去了那邊啊,那邊的醫療條件並沒有這邊的好。”姑姑說,坐在奶奶病床的邊上,從容的和大人談話。

“當然,但是病急亂投醫,這邊說了沒希望,我們就連夜轉去那邊,畢竟誰不想找,盡量去救自己的親人呢?”她說的從容淡定,董雙呆呆看大人的聊天。

女人把櫃子裏最後的東西遞給先生之後朝窗戶走過去,董雙知道自己礙事兒了往一邊移。

“這盆花是你的嗎?”

見女人抱起來花朵,她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是的,怎麽啦?”

“它是什麽花?”

“鳳尾花。”女人淡淡開口,抱著花在病房裏掃描掃描問先生“東西都拿了吧?”

“拿上了,走吧。”

走之前,女人對她們說“看開點,生了病時是人之常情,我當時也哭的很厲害,你們加油,都會過去的。”

“好的,一路長虹啊。”姑姑追上去送他們出了病房,擺著手祝福著。

隨後關了門,重新坐到病床。

醫院是見證人情世故,和人情冷暖的地方,所以姑姑說句祝福的話不意外。

“想什麽呢?”

他們走之後,姑姑重新回來,發現這個女孩兒孩子在窗戶低著頭,傻傻的。

“那盆花…”她低聲開口。

“想買?”

“嗯,感覺很好看。”

“那有空了,去花店看看。”

“好,那姑姑,我出去打個電話了。”她搖搖手機,對姑姑說。

姑姑點點頭,沒有說不用之類的話

她沒去多遠的地方,直徑去了這一層樓的最西邊的陽臺區。

推開那個小門兒,躲在陽臺區。

小門兒是玻璃的,可以看見裏面有人,她瘦瘦小小的一站,顯得格外笨重。

確認門關上後,胳膊趴在圍欄上,兩手同時握住手機,猶豫幾下,撥打電話。

這對於她而言,不是一通普通的電話。

電話大約響了三十秒,才傳來餵的聲音,很急,還有些不耐煩。

“媽媽。”女孩叫道,不情不願的。

“怎麽了?”電話那邊的女人依舊沒有好脾氣,還是很不耐煩。

“你今天回家嗎?”她問。

“我現在就在家,怎麽了?”

“我晚上回家吃飯,可以嗎?”她問,聲音很低,整個人小心翼翼的。

“是你奶奶出事了吧,才想到我這個媽。”

“媽媽…”面對媽媽的誤會,她無話可說,只能弱弱的可憐的呼喚媽媽,試圖用這種方法換回媽媽的母愛。

“行了,想回來就回來,不強迫你什麽”媽媽沒好氣的丟下一句話掛了。

她一個人拿著手機,沒有力氣的站著。

說不傷心是假的,畢竟那是親媽媽。

而且還是真正的需要她。

在這邊吹了會風,站在高的地方去俯瞰這個醫院,只覺得醫院好大,好寂寞。

心好荒涼,像渾身濕透的小可憐。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回了病房。

剛進來,姑姑就好像要出去似的,碰了個正面“正準備去找你呢。”

“怎麽了,姑姑?”

“我下去買衛生巾,也快到飯點了,順便下去買飯,直接再回來,你看著點奶奶,要是疼了的話直接讓她吃藥,別再有那天的事情發生了。”

“好的,姑姑。”

姑姑走後,她搬個椅子坐到旁邊,手機也放到桌子上,對奶奶發呆。

“看什麽呢小寶?”虛弱的奶奶問。

“看奶奶年輕時候的樣子。”她說。

“奶奶老了,不好看啦”

“奶奶不老,奶奶一直很年輕,年輕的奶奶住在了我心裏,永遠不會老。”

話音落下,奶奶沒有在說話,而她也保持了沈默。

差不多半小時的時間,姑姑買回了飯。

和以往一樣,姑姑先餵奶奶,她先吃,等她吃完了,在換班區位奶奶。

餵老人吃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一次三個人吃吃飯,都要用很長時間。

11:30開始吃飯,最起碼1點結束。

這麽多天了,也習慣了這種流程。

吃完飯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幹,奶奶又開始沒完沒了的樹葉。

針一紮,就又是一下午。

短短的幾天,她多次想,這到底是為什麽呢?人固有一死,為什麽活著呢?

難道就是為了嘗試一下人間疾苦嗎?

靠在窗邊看書看累了,仰頭望著一覽無餘的藍天與白雲那麽壯闊,沒有邊際,天那麽藍,雲那麽白,世界好像很美好,但只有她的世界,一直都在下雨。

一只鳥兒飛過,在她所能看到的一片天空裏添加了一些活力。

數不清是第幾次對著天空發呆了。

可清晰的記得,那種感覺很放松。

“雙雙,過來,過來陪陪奶奶,過來陪奶奶說說話。”奶奶呆呆的輸著液覺得無聊,就跳到窗戶邊的女孩兒。

女孩兒習慣性的蹲下來問她“奶奶想聽我說什麽?”

溫柔的不像身在灰暗世界的人。

“講講你說的那個少年吧。”奶奶說

“我很久沒見他了,沒什麽可講的呀,奶奶。”她是真的坦誠,實話實說。

“講講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吧。”

“嗯…第一次是父親走的的那天,我著急忙慌,來醫院碰見的。”

奶奶把他們的事情問了個清清楚楚,女孩兒就一五一十的我說給他聽,一丁點兒不辣的,比照著故事書講還要認真。

在聊天的時候奶奶很正常,不會覺得不舒服,也不會覺得頭大。

一整個像夢游一樣的和他聊天。

姑姑在旁邊認真聽著,倒也滿意。

有時候不有希望,就這樣也好。

不知不覺之中,一天的白天又悄然過去

太陽又造成下山,月亮照常升起。

坐了一下午,奶奶輸完液,去上廁所的間隙,她站起來伸了伸懶腰。

真實體驗了什麽叫做做一天也很累。

這個時候拿手機搶了搶手機,差不多,每次說完也都是這個點兒。

6.05。

是奶奶該吃晚飯的時間。

等奶奶和姑姑從廁所出來,她對姑姑說“姑姑,要不一會兒我下去買飯,買了飯我就回家一趟,好不好,姑姑”

她站的筆直,乖乖巧巧的。

“可以啊,那你現在去買?”姑姑問。

“好。”

簡單說了兩句,她就走出了病房。

她走之後,病房的人開始聊天。

奶奶躺在床上卻什麽都知道,慚愧不已的說“你瞧這都是什麽命啊?以前的雙雙那麽無憂,那麽調皮,現在呢?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懂事的讓我心疼。”

“誰說不是呢,哥走了之後,孩子表面沒說什麽其實啊,心裏難受的很,真怕這樣下去再給孩子逼出啥病來。”姑姑也說

“真怕我走了以後,她沒人愛呀!”奶奶的,眼淚突然就擊垮了風險,愧疚而無能為力的流出一顆有一顆的眼淚。

“真怕她以後,沒人愛啊。”

奶奶哭著重覆了兩遍,因為她是真的怕

同樣姑姑也害怕,所以什麽也不說。

什麽都懂的抹著眼淚。

一起等董雙買飯回來。

董雙回來時,提著飯,放到桌子上,喊了聲“飯來了,奶奶可以吃飯了。”

說話時,忙活著手上的動作,然後端到奶奶跟前,自己來餵,讓姑姑去出去,等餵完奶奶吃飯,他就直接回家了。

餵飯過程中,奶奶問她“一會兒要回家是不是?”

“是的。”

“好,好好陪陪你媽媽。”

“知道的,奶奶,就不用操心我這邊的事情了,等明天再來看你。”

“不慌,要是累的話,休息休息,咱倆也行,你姑姑來了,到時候該回學校上學就回學校上學。”

“知道了,奶奶”

兩個人說話聲音都不大,平靜如潮水。

餵好奶奶吃飯,姑姑也吃完了。

她收拾收拾之類的書包,裝好充電器,還有充電寶,認真梳了梳頭發,塗了一下口紅,在衛生間裏照了一下鏡子,拍拍這些天因為生病而憔悴的臉龐。

堵起嘴來半個可愛。

只好呼吸一口氣,瀟灑爽快的走出衛生間。

頭發的高馬尾一甩,都真像個女漢子。

“那姑奶奶我就想走了。”伸出手,沖著他們甜蜜蜜的笑著說拜拜。

“我送送你吧。”姑姑站起來,在衣服上插了插手,對她說。

“不用了,還是看著奶奶吧。”她說話的同時就轉了身,到了門口拉了門,手伸在後面朝她拜拜生怕她送自己。

還沒等姑姑跟上來,就關上了門。

一切都做的那麽利索,不拖泥帶水。

姑姑在房門關上的時候嘆了口氣“這孩子這麽小,就一個人承受這麽多,這心裏要是真出什麽問題可咋辦呀?”

“以後多陪陪她,等我這個病好了,她說什麽我都答應。”

通情達理的大人都會擔心,還是心理狀況,三年兩尺突變,還有女孩兒大便的性格,讓家人們不得不擔心。

畢竟也是清楚心理上的傷害和疾病,不一定,就比□□上的傷害與疾病輕松。

跑出去的少女。

出了醫院。

在路對面的公交車站,墊著腳尖,去看那一輛車能到自己的家,星天地。

在公交牌上找了一圈,33路車,由於醫院方向,可以直達自己的家。

確定是可以坐的,就坐到公交牌的椅子上,從包裏面翻出紙幣來。

東張西望,慢慢的等車。

不到十分鐘的時候,33路的車就來了。

背好書包,將手機放到兜裏,每一個動作和擡手舉手間都輕輕的,溫柔的很。

仿佛如果,大力一點會傷到微生物。

這趟車的人不多,投了錢,她坐到了一間車的第二個座位的靠窗的位置。

靠著窗戶,目光跟隨外面車動失手路過的一切風景,觀賞著,沈思著。

公交車每一站都會停,都會有人上下。

估摸著是第三個站的時候。

有個熟悉,極其驚訝的聲音叫住了她,她扭頭過去看,是穿著校服的陳梔雅,陳梔雅一臉震驚,抱著書包坐下來。

瞥了她一眼,就開始問“你這些天幹什麽去了呀?我周日的時候回到學校就沒有聽到你人,你是請假了嗎?”

“嗯”她很平淡的點點頭。

“你是在生我在學校不管你的氣嗎?”陳梔雅發覺她的態度很冷漠,就問道,果斷的很,一點兒都不會小心翼翼。

她那麽自信的一個人,自然不怕任何人。

“沒有”她搖搖頭。

“那就好,你很好,我知道,可是我不喜歡,只有一個朋友。”

“沒關系,我知道。”董雙淡漠的很,握著手機緊緊的握著,凝視窗外。

“你這些天幹什麽去了?”陳梔雅問。

“家裏的一些事情。”

“哦-”陳梔雅哦道,卻一直用一種試探的眼神瞟她,再三猶豫還是說“那你應該不知道這周學校發生的事情吧?”

“什麽事情?”

“好像是你走的那天,有人拍了照,算你下著大雨跟男朋友約會之類的,我手機有照片,你要不要看啊?”

“哦,是嗎?”她有了點興趣,將腦袋轉向了他拿出的手機。

屏幕上是那天下著雨,模模糊糊才向門口發生的事情,雖然拍的不清,但是也主眼看得出這是誰了。

她無話可說的點點頭。

“他們都說一些不好聽的,你到時候開學了跟他們說一下,解釋解釋吧。”

“隨便了,無所謂。”可她卻繼續把腦袋砰的一聲靠到玻璃窗上,眼神什麽都不成,還有淡抹的像水一樣看著外面。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知道高二陳少方吧?”陳志陽忽然想起什麽拍拍她。

她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心裏一顫,表面上保持鎮定的問“知道,怎麽了?”

“他周三的時候打架了,被停了課。”

“他為什麽打架?”董雙聽到他的名字的時候心裏就一顫,才聽到他打架,整個人瞬間坐直起來,看著陳梔雅。

“具體不清楚,只知道當時是你們社團在練習音樂,然後,不知道怎麽的,他就和你們社團的一個人發生了口角,然後就大打出手,打的人家不輕。”

社團,練歌,打架,什麽鬼。

頓時,覺得腦子要被這些吸取的消息給炸掉了。

為了不讓別人看出,就點了點頭,仿佛跟她毫無關系,繼續靠著窗戶。

如此彈幕沒有強調的一個人,再怎麽想和她接近也無從下手了。

一腔熱血的陳梔雅對於她冷漠的態度,灰了心,開始靠著椅子無聊的玩手機。

她依舊看外面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心裏卻在聽到那些消息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好奇起來,為什麽打架?

星天地到時,陳梔雅給她讓了位置,等她出去後,她則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離開的時候象征的到了個拜拜,就沒有再說說別的話。

董雙太冷漠了,像千年寒冰似的。

下了公交車之後,一路快速回小區,到小區再去尋找自己的樓棟,進到那一棟樓之後,乘坐電梯到了那1層。

星天地都是不錯的小洋房,隨便一套也得兩百多萬,是極其奢侈的一個地方。

用鑰匙打開門之後,

在進門處發生了拖鞋。

讓過一個與客廳隔絕的木櫃,到了客廳。

沒有興高采烈的說一句我回來了之類的,而是很淡定的在客廳站了站,眼神快速的掃視了一下客廳看電視的人們

“媽媽,我回來了。”

媽媽在看電視,頭都沒有回,她只好主動叫道。

“坐過來一塊看吧,你爸在廚房做飯了,等一會兒就能洗洗手吃飯了。”媽媽很冷淡的,撇了一眼就說出來。

對女兒的冷淡完全不像一個母親。

她點點頭則說“我先去把包放裏面。”

“順便給我拿個可樂來。”懶洋洋的,不規則的,在沙發上握著的秦初山說道。

她沒回話,把書包放到臥室後,去冰箱拿了一瓶可樂,回來遞給他。

“回來要錢啊?”秦初山接過可樂,就和外沒好氣的鄙夷她一眼。

那種冷漠和看不起,她太熟悉不過。

但又沒有辦法回懟,直接選擇了無視。

“我去廚房幫忙。”

說完,就去了廚房。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回來幹什麽,不就是想找你要錢嗎?你放心,不可能,1分錢你都別想給她。”秦初山將易拉罐裏的可樂咕隆咕隆喝到肚子裏,一字一句的說道,充滿警告和無理。

董麗沒有理他,靜靜的看電視劇。

他也就不再說話,盤著腿看電視劇。

沒等一會兒飯就做好了。

董雙去到廚房沒有幫上什麽忙,因為叔叔已經把該用的都弄好了,就在旁邊滴了滴,炒好的菜往餐桌上送了送。

菜全部上去之後,她對客廳喊“飯好了,過來吃飯吧。”

自己則去拿碗,拿筷子,多沖洗一遍,再往餐桌這邊拿,拿到這邊,習慣的打開電飯煲,往裏面給他們盛飯。

盛好飯推到相對的座位跟前,再放上筷子,整個過程中熟練的不能再熟練。

“開動吧!”

她為所有人盛好了飯,最後盛自己的,最後一道魚湯上來後,叔叔也忙好了,對著客廳那邊喊了一聲“山兒,麗兒,別看了,過來吃飯。”

兩只像大佛爺的人,這才不慌不忙的過來。

直接坐到座位上,什麽也不用幹。

“嗯,真好吃。”董麗用筷子隨便夾了一個菜,嘗了一口就滿意的誇獎起來。

“好吃就多吃點兒。”

“董雙,去給我拿兩個蒜。”秦初山對著坐著吃米的董雙直接命令道。

董雙放下筷子就去拿蒜。

剛坐下沒多久,秦初聲就又說“我想吃葡萄了,冰箱有葡萄就給我洗點兒。”

她還是什麽都說不了,老老實實去幹。

全程沒有一個人能幫他說話,只能看著。

葡萄洗好放到他跟前。

他卻冷笑起來“哼,為了錢這麽能忍啊?”拿起和葡萄扔到她臉上,不尊重的問“你說說想要多少錢?”

“秦初山,你幹嘛,能不能好好吃飯?”叔叔怒了,卻壓著脾氣問他。

“好好吃飯,哼,爸,您當真不知道她天天回來放什麽屁嗎,她TM想要錢,想給她奶奶看病,你他媽當真不知道?”

“你這麽說話呢?”叔叔怒,但是卻也不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發太大脾氣。

“我今天就這麽說話了!”他啪一聲拍在桌子上面,站起來“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了,你要是敢給她1分錢,讓她去救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我就一輩子都不會這個家!”

“秦初山,你當我不敢動你是不是?”

“那你動啊,我告訴你,我媽死了,我就一輩子不會接受你的任何女人,她要錢這個事兒沒有我的同意,你要是敢給1毛錢,別怪我讓你一輩子找不到我”秦初山丟下這一句話,差點將桌子都掀了,重重的踹了一下自己住的凳子,摔筷子離去

“哥。”

董雙難得追上去,叫了他一聲哥。

“別叫我哥,老子不是你哥。”他決絕的往前走,她就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而他,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了門。

董雙無助的楞了一會,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了廚房。

“媽媽。”

卑微的哭喪著一個臉,叫母親。

“母親的錢都在你父親那兒,小山這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呀。”董麗無奈的說。

“雙,叔叔也想幫你,但是你聽見了,我就這一個親兒子,我不能不認啊。”

所有人都拒絕了她的祈求。

其實她自己,又是那麽的清楚。

在秦家,她就是多餘的人罷了,不管叔叔平時對她怎麽樣,上升到金錢這個事情,都不是一件容易開口的事情。

也清楚,叔叔對自己的好,不過就是為了哄媽媽開心罷了,而這等子大事,她自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聽親生的來說。

準確來說,在秦家,所有人都需要看秦初山的臉色,他才是最有官威的一個。

他才是在家裏,最有選擇權的一個人,才是擁有,有最大決定權的人。

在她認清這個理後,沈默了。

客廳傳來關門聲,秦初山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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