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行刺

關燈
行刺

“你慢慢想,我又不急。”柳純鈞漫不經心道。

“就把江愉他們…流放吧”江情說。

思慮許久,還是這個實惠些,一來天高皇帝遠,江善還可以與他們會和,說不準半路就能劫下。二來,江善救個拿來做人質的郝樂就廢掉半條命,要吸人陽壽來補,可見他用的也並非甚麽五鬼搬運之術,要是在死牢吃了虧,指不定剛救出來就要抽陽壽來療傷呢。

“阿情真聰明,與我不謀而合!”柳純鈞合掌,扭頭對侍從吩咐:“押送的隊伍多加些人,可從我精銳中擇合適人選。”

當他是聾子麽?江情惱火的瞪柳純鈞一眼,早就猜到這個結果,還是不爽的拂袖而去。

“阿情,你可知,湛盧之亂後江善被曾受晏室之恩的煉師救起,撫養他成人,一日觀中弟子忽然接到師父外出雲游的消息,師兄江善也在此時不告而別…”

晚飯後,柳純鈞摟著江情絮絮叨叨,江情不跟他暧昧,聳肩把他頭頂開。

“你想說什麽?”

“好痛哦!”柳純鈞咬到舌頭,眼眸含淚接著道:“他剛聲名鵲起我便差人去打探了他的底細,封了道觀追查其中眾人,你猜猜我在道觀墻裏找到了什麽?”

“…那練師的屍骨?”江情想起江善在賀銘死那日的表現,依然不寒而栗,隨口道。

“看來阿情很了解他的為人啊。如此欺師滅祖之輩,阿情跟著他,又怎會有好出路呢。”

雖然江情現在還沒弄清江善的意圖,但不會聽信柳純鈞挑撥離間,也不想給他洩露太多情況,總結道:“五十步笑百步,你是百步。”

柳純鈞不高興的撇了撇嘴。

說來也奇,江情不帶傘淋雨無事發生,柳純鈞這個帶傘的,就算受江情影響,淋了點小雨,卻一下子病倒了。

江情一覺醒來看見柳純鈞又睡在他枕邊,只當他剛下早朝,毫不客氣的給人踹下去。

柳純鈞痛呼一聲,沒有睜眼亦或起身,繼續保持趴地的姿勢。江情見他老臉臘黃,首先反應不是生病,而是遭了什麽厭勝之術。

雖表面不露山不露水,江情心中還是十分在意江善弒師的事,往空氣中悄悄喚了聲:

“孝先?”

回應他的唯有柳純鈞輕微的哼哼。

江情搖搖頭,無論怎樣,這都是他的一個機會。他抱起枕頭,躡手躡腳的靠近,絕不是看柳純鈞躺地上可憐他,而是要捂死他。

電光石火之間,江情就被影衛扭手按趴在地,另一人把皇帝送回床。他真煩這些走狗,三番五次壞他好事。

不僅如此,還把刀架江情脖子上,逼他給柳純鈞餵藥,柳純鈞嘴上說不必如此,一勺一勺喝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江情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等柳純鈞好轉,能自己喝了,影衛才停止保護。

“阿情~光餵我喝也沒什麽意思,不若設個彩頭嘛,我就一口喝幹凈。”柳純鈞勾著他的小指說,能笑能鬧,哪有個病人的樣子。江情問他:

“什麽彩頭?”

柳純鈞嘟嘴想了一會,撒嬌賣癡道:“一顆糖?好不好嘛”

江情無語的刮著碗中的湯藥“你多大了?”

“五歲!”

“少了不止四十吧。”江情忍俊不禁,柳純鈞瞧著,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鬢角。

“嘖!”江情拉住他的領子“到底喝不喝?”

“彩頭已經討到了,我這就喝”柳純鈞一臉迷醉,江情突然心生一計。

丟開勺子,江情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掐住柳純鈞的下顎,嘴對嘴的渡過去。

柳純鈞一楞,隨後緊抓住江情背後的衣服,貪婪的吮吸,喝得都有些嗆到。江情適可而止,推開他。

“只是為了讓你乖乖喝藥。”江□□蓋彌彰的說。

聞言柳純鈞也沒有戳破,開心的拍著江情的手,像個寬和的老爺爺“好,好…”

即便同寢,江情也沒有拒絕。反而柳純鈞小心翼翼的揪住他的袍角,一副畏手畏腳唯恐冒犯他的樣子,讓江情覺得有點好笑。

“過來…嗎?”江情朝他展開一臂,別扭的表示“怕你凍著,不然你那些走狗又要拿刀逼我了。”

柳純鈞見縫插針,鉆進他懷裏小小聲的說了一句:“不會的”

大概因為仍在病中的緣故,柳純鈞變得異常柔順,像極了江情從前喜歡的少年,他曾經的可心人,讓江情連假裝與他親昵都沒那麽違心了,牽起他的手啾了一下。

“我手上那麽多褶…阿情不嫌我嗎?”柳純鈞羞赧說,江情想了想又親一口,答:“還好。”

柳純鈞無言摟緊了他的脖子,好像生怕這是場夢。江情也靜靜垂眼,就要睡著,忽然殿外一聲巨響驚醒了兩人。

嗖!的一箭矢釘在兩人床前,柳純鈞護著他,擡指輕撫過箭頭。

“有毒”

“啊?!”

“你在這裏不要亂動,我去去就回”柳純鈞從床隙間抽出一把刀,沖出門。江情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血液飛濺上窗紙,好像一朵朵紅梅從枝頭飄落。

“呃啊!”不是柳純鈞的聲音,江情松了口氣,又覺得不對,他應該找把武器出去一起跟刺客殺皇帝,仔細一想更不對。

來殺皇帝的,不就是自己人嗎?那外邊…想到待會可能看到江善的屍首,江情難以接受的捂耳,柳純鈞這時開門。

“沒事了。”

滿臉鮮紅,背後是一片漆黑,看不清情形如何,只剩安靜。柳純鈞隨意的用袖子一抹,拖著還淌血的刀刮壞了門檻,伸出幹凈的手揉揉江情的臉蛋,即便如此,濃厚的腥味還是從其他地方傳來。

“嚇著了?”柳純鈞笑著說,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打量,江情心裏打了個突,你懷疑我?但見他還提著刀也不敢問,幹脆不作反應,一副被嚇傻的樣子。

“…我去洗一下,這裏叫宮人來處理,我們去偏殿睡。”

江情滿腹心事的入眠,本打算天亮再去檢查屍首,未曾想那群爪牙都早早收拾好了,血跡都清理得一幹二凈,江情撲了空,不爽的跟去書房,想著怎麽試探皇帝。

柳純鈞沒有束發,斑白的發尾披在肩上,正在處理堆積的奏疏,眼都沒擡“想問什麽就問吧,就像你了解我一樣,我會不了解你嗎?”

江情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的問:“那幫殺手…有活口嗎?”

“所以不是你們安排的啊”柳純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拔著自己的白發。

“你套我話!”江情猛地起身

“阿情不也是來套話的麽?”柳純鈞嘿嘿一笑,江情啞口無言,柳純鈞靠近他說:

“有個好消息,和個壞消息,阿情想先聽哪個?”

“…”江情歪過身子不理他。

“好消息是,那不是你們的人。”

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江情如釋重負,又提防柳純鈞給他挖坑。

“那壞消息是什麽?”

“你們添了個對手,想謀反的不止你們一幫人啦!哈哈!”

切,江情汗顏,無語的看著他。柳純鈞笑著笑著,眼神一暗“是你們也沒關系啦,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只是江氏造反還算情有可原,那幫大臣湊什麽熱鬧…”

“嗯?”

“不過,我好高興”柳純鈞輕輕抱住江情的腰。

“阿情這幾日對我好,不是為了殺我,我好高興,好喜歡阿情…”

江情瞟了眼遠處房梁上的影衛,回抱柳純鈞。

“沒有,你想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