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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不曾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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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曉,在這個小小的泰安路以西處的小小開闊平原之中,此時此刻,兩位新晉大宗師高手,正在生死搏殺,每一次的交手,都是讓這座小平地顫動。

“只希望,能再見一次飛雲。”墨眉眼神暗淡下來,他終歸是不如佛子太多。步步金蓮是一門秘傳,少有人知曉,而且修行成功的人,也是寥寥少數。佛子修成這門武學,到現在更是在其上開辟出新的道途,確實是他現在所不及的。

“觀海禪師,希望這一次,你不要阻攔。”季松陽第一次臉色鄭重起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觀海禪師,這位境界深不可測,舉手投足間都能鎮壓自己的大宗師高手,已經不能阻擋住季松陽的一顆殺心在沸騰了。

墨眉是槐山一脈未來的希望,地位僅次於被松雲譽為道門中興之主的陳飛雲!

他是大宗師第三步的巔峰人物,即將沖擊第四步境界的高手,但是在觀海禪師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這一次,觀海禪師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季松陽身上傳遞而來的氣息,一種久違的危險的氣息。

“不愧是劍仙之道,這一劍早早的超越了你的境界水準,直達第四步,甚至是等過了這一道坎之後,越過第四步,到第五步境界也不是沒有可能。”觀海禪師點評的很到位。

純陽劍,季松陽修習十幾年的時間,之後修成一顆紅塵劍心。這一劍,匯聚了季松陽一生心血,澆築下來,如果是在第四步境界,足以讓觀海禪師也為之動容。他畢竟不是地仙果位,不能做到徹底的脫離人間界的實力水準,依舊是一個尋常的武人而已。如果非要分的很清楚的話,那就是觀海禪師這種大宗師的高手,已經走到了所有武人的最前面了。

“季松陽修行純陽劍十八年,這一劍,是初始之劍,也是堅定一顆圓滿道心的一劍,還請禪師讓開一條路!”季松陽的臉色發白,但是眼神堅定下來。他傾註下無數心血的一劍,已經即將出鞘了!

另一邊,墨眉和佛子之間的交手,即將分出一個勝負!

墨眉節節敗退!佛子的手段,佛子的實力,都在墨眉之上。如果不是因為墨眉在第二空間得到了大造化,彌補了根基的缺憾,更加讓他在劍道上有更多的感悟,根本無法撐到現在。

“墨眉施主,你的實力確實是讓人覺得嘆為觀止。在第二步的境界之中,就能匹敵貧僧這種第三步境界的武人,很少見了。只可惜,施主不能繼續修行武道下去,否則的話,入第三步境界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佛子到了這個時候,終於是露出了獠牙。

人皆有欲望。這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避世之人,也有生存的本能,更何況佛門和道門之間?

佛子為了能除掉墨眉,不惜一切代價,顯露出種種佛法手段,步步金蓮,佛陀金身,天花亂墜……諸多只存在於典籍之中的武學秘傳,都施展出來,就是為了能夠絕殺掉墨眉這位不世出的奇才。

如果墨眉晚出道十年時間,道門絕對有希望重新硬抗佛門的碾壓。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佛門步步緊逼,自佛道之辯之後,道門就已經顯示出傾頹的局面,墨眉只能被逼出世。這一出世,也正是墨眉悲劇的開始。

“輸了就是輸了。”墨眉平淡的說道。

“哦?”

“不過,我有一個願望,希望枯禪你能幫忙。”墨眉說道,眼神越發的黯淡下來,剛剛的交手中,墨眉已經受了內傷,現在只不過是回光返照而已。

“什麽事情,盡管說好了。”佛子很大度的說道。

墨眉艱難的從懷中掏出一方紗巾,遞到佛子的面前:“你讓我師弟飛雲,去一趟蜀州府,那裏有我曾經許諾過一個女子的地方,她還在等我,請告訴她,不用等了,我不會回來了。”

他嘴角開始溢血,臉色發白。

佛子平靜的接過這一方很是平常的紗巾:“沒有想到,不過是剛剛出道的墨眉道長,竟然也會有男女之情這方面的事情。”

“不過是曾許諾罷了。”墨眉苦笑。墨眉的眼前浮現出那女子的身影,在河邊浣衣,在小小的屋子中煮著一鍋平常的飯菜,在昏黃的油燈下縫補舊日的衣服。

他曾經在蜀州府的那個地方,待了一個月的時間,那段時間他在養傷,甚至是季松陽都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那段經歷,墨眉畢生難忘。他傷好之後,離開那個小小村落,女子問他何時回來。

“等我名揚天下之時,你向他人提起墨眉這兩個字,自然會知道答案了。”墨眉在村口,看著女子的姣好面容,說了一個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的謊言。

他食言了。沒有想到,沒有等到名揚四海,他就已經倒在了泰安路上。

“我會等你回來。”面容姣好的那個女子,在村口,就這麽堅定的對墨眉說。她將一方紗巾交到墨眉的手中,像是一個定情信物一樣,“你收好,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別忘記我。”

“這一輩子,都未曾忘卻啊。”墨眉喃喃自語。

佛子沈默下來,看著紗巾上依舊殘留的血跡。他是不能明白這種男女之情的。墨眉從出道,到成名,到來到泰安路,這期間不過是三個多月的時間而已,但是正是這三月中短短的幾天時間,墨眉愛上了一個女子,他的懷中,收著一個女子給他的信物,他這一輩子最後一句話,是沒有忘記那個女子。

“被一位大宗師的高手愛上,應該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佛子看著已經失去呼吸的墨眉,慢慢走上前去,雙手合十,默念往生經。

季松陽最後的那一劍,未曾施展,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觀海禪師的面前。季松陽看著墨眉已經冰涼的屍身,不知道在此刻,還能做些什麽。還能說些什麽。

“施主,節哀。”觀海禪師走來,對季松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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