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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心慈手軟難成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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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經》讀到一半的時候,小鐵匠就因為心神不寧差一點反震心脈暈倒在瀑布下。還好他有自知之明,在最後關頭停下來開始休息。

墨眉看到了也不阻止,也不鼓勵,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師父安排的,自己只是將他帶到了這個地方而已,至於接下來的發展方向,則是小鐵匠自己來決定的了。

而他自己,則是不鼓勵小鐵匠現在就在這瀑布下修道心的。修道心是一種很神奇的事情,一般人可能不明白,除非是到小宗師境界之後,才會逐漸的有一種修心的念頭,到了大宗師之後,如果不修心,境界就不可能一直往前,唯有心境和體魄的齊頭並進,才是勇猛精進的唯一法門。

小鐵匠現在不管是在心境上,還在是一般的體魄上都不到小黃庭境界,對於他來說,修道心還是過早了,也不知道師父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還不知道矯枉過正這個名詞嗎?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現在的小鐵匠置之死地而後生,已經逐漸的恢覆到了原來的境界,唯一差的,就是在心境上的不同罷了,如果之前小鐵匠的心境是堅硬如鐵,無法被外物汙染的話,現在的心境,便是一潭死水,一旦滴入一滴墨汁,就有可能將他的心境徹底的汙染。

松明道長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小鐵匠的道心恢覆過來,不說是赤子之心再現,也要有與眾不同的心境才行,否則以後肯定是小鐵匠會吃虧的。

小鐵匠在一旁看著墨眉小師兄在默誦《老子想爾註》,這是張道陵祖師註釋的《道德經》典籍,對於初學者,亦或者是大黃庭高手來說,都是一種經典,會讓他們更加深刻的體會到什麽叫做道,什麽才是真正的道心,如何才能做到道心無礙。

小鐵匠也在讀《老子想爾註》,但是遲遲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松明道長幹脆放棄了這件事,隨著小鐵匠的心性,看他想做什麽就讓他繼續誦讀道門經典,恢覆原來的心性。

不過,小鐵匠對於這本《老子想爾註》沒有興趣,對於《道德經》中的些許內容還是十分有感覺的。

“上善若水任方圓。”小鐵匠看著這水在潭中急湍而流,覆又恢覆平靜,如同自己經歷了一場生死一樣。但是,越看這潭活水,越是頭痛,就像是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一般。那個時候,服食五石散,經歷無數次的毒打,像是場景再現一樣。他的心中尤有怨憤,不想就此了結這件事。

這個是他的心病,這一個月來,誦讀道家典籍,但是卻撫不平心中的那一口氣,這些松明道長看在眼中,自然是明白為了什麽。一個人突遭橫禍,這一點任何人都能理解。

只不過,秋葉夫人不是別人,天魔宗副宗主,大宗師第四步高手,原來的他就不能打過,現在的他更不可能覆仇,想要覆仇,除非小鐵匠一朝頓悟,成就大黃庭,修成起手撼昆侖才差不多能有打成平局的能力。

但是,道門如果真的能出這麽一個天驕人物,那麽就不會在國朝定鼎之後三百年時間裏一直被佛家壓制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道門現在被人逼的龍虎山封山五年時間,可想而知,如今流行的是抑道崇佛。

而且,道家典籍素來以艱難晦澀著稱,一篇五千言的《道德經》,至今為止,不知道衍生出來多少字的註釋,以張道陵祖師的《老子想爾註》最為出名。更遑論《莊子》,一篇逍遙游,堪稱是傳世經典,便是有無數人為之註解,一篇大宗師,更是有多少人為止迷惑不解。

小鐵匠不愛註解,卻能看出《道德經》中潛藏的真解,這一點更加讓松明道長明白了為什麽在之前師兄在世的時候,說這孩子是道門中興之主了。

未來的轉機,或許就真的是在這個孩子的身上,不過現在他還在迷茫。松明道長能做到的,就是讓他不斷的煉心,將心煉的圓滿無礙,這樣一來,游歷江湖的時候,才不會因為心境而吃虧。

“師父,現在的師弟,確實不適合在瀑布下修道心,他的心境已經破碎不堪了。”墨眉站在松明道長的身邊,仰頭對松明道長說道,“他之前的心境確實很不錯,若非如此的話,在如此環境之下,不可能還能繼續誦讀南華經,現在的師弟,不能這麽做,這是揠苗助長。”

“墨眉,你還不懂,你還是太小了,江湖上的風雨,為師看你太小,不忍心讓你出去一觀,墨雲已經經歷了一場風雨,他的心,已經老了,想要讓他重歸本心,找回本我,唯有這個辦法,看似是揠苗助長,但是還是為了他好。”松明道長看著已經在瀑布下熟睡的小鐵匠,雖然心中不忍,但是這個時候,不能因此而心軟。

墨眉對自己這個大了好幾歲的師弟還是很有好感的,因為他看似是年歲大,但是行事風格,如同年幼之人一般,只不過有時候癮病發作,還是會六親不認。有幾次都是墨眉親自出手打暈了他,才算是將他制服。

“徒兒,你想何時入大黃庭?”松明道長問道,看著瀑布飛流直下,“這世道越來越讓人覺得緊迫了,龍虎山已經封山不見客,我們道門失去了領袖人物,快要撐不下去了。”

“大黃庭,徒兒想過兩年再說,現在的根基比起來師伯的四十五年根基,還差的很遠。”墨眉如實回答。

墨眉是天生修道的好材料,未來成大黃庭十拿九穩,就是要看成大黃庭之後,踏足的是第幾步罷了,踏足的境界越高,未來走的彎路就越少。松明道長之前和季松陽閑聊的時候一致認為這孩子未來能直接踏足第三步境界,只不過需要時間的慢慢積累。

“還能有十年時間,現在是元狩十四年,若是出現變故,恐怕也就是十年的時間罷了。”松明道長沒有窺視天機的能力,但是能看得出來,十年這是一道分水嶺,隔斷了前人和這一代的分水嶺,恐怕元狩二十四年的時候,還有沒有元狩年號,都是另外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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