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算什麽?不如一個閹人

關燈
我們算什麽?不如一個閹人

擺在朝官眼前的路已經明朗,要想富貴前程就如陳培言。

可擺在蒼婧和蕭如絲面前的路卻是一片漆黑。因為不想踏入,而覺得難以看清。

該怎麽辦,可以怎麽辦?她們心口皆是這樣一句話蕩過,催促著更多的痛苦壓在身上。

她們回到了昭陽殿,各飲了一盞熱茶暖暖心。

“我改主意了。我一定要有一個兒子,有了兒子我怎樣都不會死在這裏。”蕭如絲有了新的打算。

驚訝一瞬而過,轉而蒼婧就是悲憐,“覺得有了兒子才有了依靠?”

“我總不能靠陛下吧。陳培言要殺我和孩子,可他根本不相信。為什麽?真的是因為姜美人蠢鈍嗎?不是,是因為我們對他而言不重要。女人多的是,孩子找誰都可以生,他反正不會待任何人真心。我們這些妃妾到底算什麽,還不如陳培言一個閹人!一個竭心全力為他辦事的諂媚之徒比我們更稀缺有用。”蕭如絲寒心無比。

僅僅是因為不重要,所以可以輕易舍棄。

蕭如絲那天親眼目睹了蕭青帶著陳培言找蒼祝,她親耳所聞蒼祝是如何袒護陳培言。

陳培言也想殺蒼婧,他也選擇相信陳培言。

從那一天起,蕭如絲已經打算好了一輩子不會再理會蒼祝,她等待著孩子出生然後失寵。她以為有了兩個孩子,這樣可以安度餘生。

可今天蕭如絲認識到她錯了,她和孩子可能會死在一個閹人手下,而蒼祝在她死前根本不會相信陳培言對她有殺心。

“陳培言稀缺有用,”蒼婧哭笑不得,“那蕭青呢,一個斬敵四方的大將是不是也比不上一個陳培言,”她問完便閉了雙目,“自古以來,多少英勇大將死於奸佞小人讒言之口,看來是比不上。”

“當然比不上,不然他至少會看在蕭青的份上在意一下我的生死。別再抱希望了,我們都錯了,帝王各有不同,可陛下他比其他帝王更狠心。”

“我時常在想,對帝王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麽?我一直以為第一是江山,第二是百姓,第三是皇位。”蒼婧的這個答案是她從十二歲出嫁時就開始想的,是她在她父皇身上得到的答案。

可蕭如絲卻說,“不,在陛下心中,第一位是皇位,然後是他長生不老,再然後是江山萬裏。剩下的就看他喜不喜歡,需不需要 。”

蒼婧很詫異蕭如絲會有這番領悟,到底是歷經了一番徹骨之痛吧,“你說的沒錯,以往我們都還僥幸他會不同。”

“在陛下最脆弱的時候,我為他勞心勞累,可是他需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他的皇位。他在意志最脆弱的時候,眼裏只有龍騰四海,金雕玉柱。”蕭如絲回想起那時的蒼祝,才更加清晰了然地看清了他。

“讓他撐過麻賁的他對皇位的野心,是他的聖泉宮。那時我就明白我不如皇位,是皇位後的下一位。可我想得太好了,我什麽位子都排不上。我和孩子的命在他心裏不如一個諂媚的陳培言。”蕭如絲第一回明白,這座昭陽殿根本不值一提。那只是帝王的小小施舍。

“我也未料他會如此鐵石心腸。他以前分明不是這樣,他還那麽喜歡玥兒呢。”蒼婧一語道遺憾,卻逢蕭如絲的觸目驚心。

“也許長公主當年說錯了,他根本不是偏心女兒,他只是喜歡他做的一場夢。我後來知道他做過一場胎夢,夢裏有個小仙娥叫他爹爹。他那麽想成神,也許就是因為有個小仙娥叫他爹爹,他才喜歡的玥兒。如果玥兒長大了,不是他夢裏的小仙娥了,他還會愛我的玥兒嗎?”蕭如絲雙眼空洞。

蒼婧徹底絕望。

“入了宮出不去,可以被輕易舍棄,也許生兒子等封國確實是唯一的出路吧。”蒼婧沒有更好的辦法。

蕭如絲面臨的不是怎麽活,而是活下來。她要有個兒子,有了兒子就是有了依靠。她不能寄希望於蒼祝給她的一點憐情,那根本不會存在。

可如果這一回仍然是個女兒,蕭如絲就要用最麻木的心去迎合一個帝王,來獲得一個兒子。那是她和她的女兒在宮裏唯一的希望了,但這條路耗下去是日日折磨。

“長公主替我轉告陳培言吧,我可以幫他。”蕭如絲為了日後,必須做出妥協。

“只能把陳培言拉在一條船上,靠他保些安生,你爭一點時間。”蒼婧喝下一盞涼了的茶消消火,起身離去。

蒼婧好像看到了長河居的馮千嬌。她生動地,再一次地出現在皇城。不論是蕭如絲,還是姜蘇兒,在皇城裏的妃妾無論出身如何,來自哪裏,最後竟都是殊途同歸,死心徹底。

此時宴散,宴客大殿已空,來客皆交頭接耳聊術士長生,眾客有心以此媚上。

上官曼倩獨自嘆道,“此宴後必興方士,尋長生。”

陳培言聞之心中大喜,以此攪弄風雲,穩居上卿可是條順暢路,誰叫當今陛下心有成仙成神之志。帝王的私欲就是陳培言最好的機會,陳培言要順著這個機會挖到帝王的心骨裏。

那個長公主,她總喜歡叫人多讀書,陳培言近日就讀了很多史書。他發現有個人是真厲害,他將其奉為楷模,乃他等人萬世師表。那個人在史書上叫趙高。

有此等楷模在,陳培言心中之宏圖可遠比趙高還要高一等。

陳培言得意忘形回到樂府,就有個宦人來稟報他,“那個姜美人把所有宮人都趕了出來,長公主和蕭夫人在花月閣待了好久,不知在說什麽。”

陳培言喜氣洋洋的臉陡然一陰,“哼,蠢女人,早晚讓她死。”

現在長平侯在外征戰,帝王又與長公主、蕭夫人離心,這個大平又是誰的天下?陳培言越來越得志,滿腹心志回身踏入樂府。

殊不知,脖後迎了一擊,陳培言眼前一黑。

鴉雀鳴啼,月伴枯枝,廢舊的草地裏充滿了腐臭,在這片草地下埋了無數不為人知的白骨。在這裏又有多少生命化骨成灰,化肉為泥。

陳培言被一點火光驚醒,擡頭只見一盞燭臺,蠟油正要滴下。陳培言驚恐一叫,向後爬著,卻被兩名壯漢踩住雙肩。

一身華衣踩著深夜的露泥而來,火光燃在她眼裏,映出一點紅光,“本宮鮮少來這種地方見人,都怪你耳目這麽多。可你眼線多,被人抓了怎麽沒有人來救你?說到底還是各保各命吧。”

那絕色佳人眉目與帝王長得類似冷峻,只是這些年多了女子柔情。陳培言自認能禦帝王心,何能對付不了這長公主。

“長平侯殺不了我,難道長公主就敢殺我?陛下說了,誰殺我誰就是死罪。”陳培言即便無法脫身,嘴皮子卻是厲害。

蒼婧執著燭火懸在陳培言頭上,看著蠟油融著,蠟燭就傾斜。陳培言左躲右閃,蒼婧便柔和一笑, “你能為陛下做的太多了,你是他宮裏的耳目,是給他進獻女人的能手,也是為他盡心辦事的奴仆。也許他覺得你甚至比一個長公主都有用。”

她笑得柔和,陳培言看著可怕 ,“既然長公主明白,那就不該來找我。”

“你別怕,”蒼婧鼓了鼓嘴,她此刻像是玩心很重的孩子晃著燭臺,想控著蠟油不滴落,“我府裏的阿竹和我說話時不就是像這樣嗎?那時候我可一點都不怕。”

陳培言心虛了,“長公主這是報覆我?我可都是順著陛下的意思行事。”

她只是猜測。因為姜蘇兒說陳培言要害蕭如絲,那蒼婧不免想到她中毒的事。陳培言有心如此,自然會多方下手。而陳培言還真的承認了。但他把罪推了。

“別把他沒做過的事扣到他頭上。”蒼婧還是清楚蒼祝的,那個時候他絕對不會動手。

又是同樣的回答,陳培言覺得他們真是太聰明。不過聰明人也有弱點,特別是蒼婧。蒼婧是和蒼祝一樣的人,蒼祝猜忌她,蒼婧自然也會猜忌蒼祝。

“沒聽過一個新罪嗎?腹誹。他嘴上不說,不代表心裏不想。”

陳培言僅僅一言,蒼婧平靜的神色就變了。

陳培言乘勝追擊,“長公主覺得,如果你和小君侯死了,陛下會殺了我嗎?”

蒼婧就是想著蒼祝那天的樣子,她中了毒,蒼祝顯然是猜到了什麽,才那麽不自在。他不自在卻不說一字,聽著她說著襄兒也中毒了,他還是默默看著。

陳培言幫著蒼祝做了不少事,如果陳培言真的害死她,蒼祝會殺陳培言嗎?蒼婧不敢確定。

蒼祝一直在表明一件事,帝王需要聰明的臣子輔助他,但不需要不得把控又聰明的臣子,那些不得把控之人就是威脅。

何況今天,蒼祝已經做到絕情。蒼祝是真的確信陳培言沒有這份殺心嗎?他憑什麽這麽確定?蒼祝根本不是心存僥幸的人。

蒼婧動搖了,但也沒有過多表露。

“你很會說話,就是靠這本事如日中天吧。可惜你教不會蠢女人,與其費這勞苦心思,不如和本宮聯手。”蒼婧晃著蠟燭,她看著燭光實在有些落魄。

但陳培言看起來她就如同施酷刑的毒婦。她就是個毒辣人,若非是蕭青,這些年她斷然不會懂得心慈手軟。

陳培言被踏在地上,眼睛抖得厲害。他實在嫉恨蕭青,都是奴,憑什麽他就能當大將軍,娶長公主,他在奴裏混得最好,在男人裏更是拔得頭籌,享盡滋潤的日子。

而他陳培言卻成了一個閹人。

陳培言為自己而傷悲,傷悲之下有很多的恨, “真是稀罕事。果然當了人上人,地位不同,待遇不同了。換在以前,是我求長公主,長公主還翻臉不認人。”

“那你也得是個人。”蒼婧道。

“人,你們都是高貴的人!可那又如何。現在你又當得了人嗎?”

陳培言知道他們看不起他,他也不忍,趁了一時嘴快,可身子骨到底動彈不得,還是被踩得死死的。蒼婧的燭臺仍然在眼前晃著,這哪裏是求人相談的樣子。

“就是當不了了,所以來找你。你這麽費心勞力無非是為把你妹妹推入宮中。本宮和蕭夫人願意給你這個機會,我們握手言和,共謀出路。”

陳培言嘖嘖稱奇,“長公主在說笑吧?”

“你以前是男人,所以你懂男人,可你不懂女人。即便現在不是男人,你也只懂男人不懂女人。”蒼婧斂眉一笑,陳培言覺得那笑幾分假,讓他心裏發毛。

但陳培言認定, “以我現在的地位,我並不需要你們和我聯手。”

燭臺一下傾倒,對著陳培言的嘴,陳培言失控地大喊一聲,整個人在地上都要彈起來似的。

燭臺還是被蒼婧牢牢握著,“你有什麽地位?我燙壞你的嘴,再燙瞎你的眼睛,你彈不了琴,說不出話,拿什麽來得聖恩?”

在皇城裏不僅女人要護住自己的容貌,像陳培言這樣在君王跟前的閹人也要保持容貌秀美。蒼祝看會哭會笑的女人都會看膩,看他一個發臭的閹人當然更膩了。

陳培言的頭擺來擺去,“你敢這麽做嗎?你動我沒好果子吃。”

“你逼我,我就這麽做。不殺你,毀了你還不容易,大家都有被逼急的時候。魚死網破玉石俱焚,本宮還是公主,你又是什麽?”

日子還長得很,過了今朝還有明朝,陳培言還是怕蒼婧的。被她盯上的人沒什麽好果子吃。前些時候他被蕭青打得破相就驚擾聖駕,若被蒼婧燙壞嘴,燙瞎眼睛,那可是一輩子都沒指望了。

陳培言沒有力氣掙開,蠟燭又越燒越旺,蠟油是要撐不住,陳培言也撐不住了,緊閉著眼不敢再看,一個閹人還得護著自己的臉面,比那些女人都要在乎。

“好,你殺不了我,我殺不了你,我們就共謀出口。可我人微言輕,你們各個富貴,反咬我一口怎麽辦?”

“你放心,你人微言輕,本宮也不愛計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本宮和蕭夫人都願看你平步青雲,步步高升,光耀門楣。”

陳培言微微睜眼,燭火就在眼前,只是沒有那麽危險了。陳培言還是那麽不敢相信,“你們為什麽願意看我過這麽好?”

蒼婧仍是一笑,未回答他,便放了他。這些話當然是騙他的了,他卻被嚇住了。

陳培言都沒有反應過來,仍伏在地上不敢動。

蒼婧舉著燭火對著星辰,“既然是聯手,本宮就給你點誠意。你選的女人無法在後宮立足,因為還不夠他喜歡。吃一盤不喜歡的菜,當然總是挑這個嫌那個。”

陳培言這才知道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塵, “我可是按著他喜歡的挑的。”

“他喜歡什麽樣的只有他自己清楚,你個閹人清楚什麽?”燭火照著容顏絕色,陳培言恨不得這火燒了她一身。然她清楚這樣的觸怒,轉頭又無比誠懇,“本宮提醒你,花心思選女人沒用的,他最忌憚外戚了。”

陳培言就像聽了個笑話, “他忌憚你們,不忌憚我。”

“那是因為他看你卑賤。”

蒼婧這話說對了,陳培言真是撓心撓肺,但他怕蒼婧帶的人,始終忍氣吞聲。

“你待的地方是樂府,是聲色犬馬之地,你要從這頭越到那頭,一步登天光靠諂媚的本事可不行。”

“長公主放心,我知道怎麽應付陛下。你們把他當人看,我可是天天把他當神供。人啊,一旦聽過恭維,就聽不到諫言。一旦被人奉為神,就再也當不了人了。”陳培言對自己的手段自信十足。

“你這本事真是爐火純青。”蒼婧轉身而去。

陳培言從地上爬起,笑著蒼婧,更笑著蒼祝。

陳培言打心眼裏覺得昔日的主人真是愚不可及。今時做不了人,要怪就怪他們太高貴了。天子可不喜歡高貴的人,那是壓在他頭上了。

天子,天子,蒼祝永遠是這個理由。所以陳培言避開了那些挑破天子心性的事,只需要把他捧得高高的。不像蒼婧,總要戳蒼祝的心窩,把它挑破了有什麽好果子吃。就算是至親,也過不了好日子。

可陳培言又羨慕高貴的人,他暗暗道,“等我做了高貴的人,你們就都當不了人。”

蒼婧一路遠去,只見皇城高墻圍困,憤心難消,“就繼續這麽往上爬吧,反正都做不了人了。”

蒼祝把忠臣良將壓得死死的,對陳培言這種人卻許他拿著雞毛當令箭。他掌控這樣的小人蹦來蹦去,朝向這裏,朝向那裏。而那個小人還以為是靠著他自己的本事。如此,他們互相看著,都不把彼此當人。

皇城裏的另一頭迎來了一次轉變與服軟,念雙呈著蕭如絲之意去請了蒼祝。

蒼祝入殿時,殿裏燭燈滅。

他未點燭火,他一路朝著裏殿而去,他熟知這裏的一切,在黑夜中依然暢行無阻。

蕭如絲聽到聲響,也不挑燈光,於是寬大的衣袖就將她覆住。她昔日最心心念念的人將他的懷抱送來。

“這算是什麽由頭?燭火都不點。”

“方才不舒服,便叫念雙去請陛下。現在好些了,身子懶就不想動了。”蕭如絲不想點那燈燭。她現在又不好看,卸去胭脂水粉,除去金銀華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厭惡。

沒了燈燭,就看不太清了。

蕭如絲冷冷淡淡的,蒼祝萬般不解,“你是不是還在想那顆心?你到底要什麽樣的心?你說,朕讓人做出來給你,不管是用多稀罕的金銀寶石,朕都讓人做出來。”

“不必了。”蕭如絲道。

不必了,因為他沒有這樣的心。

他的心,是一顆他要她時,就待她好的心。他不要時,不管是她待他好,還是她需要他待她好,他都看不到她。

蒼祝此時想要她,就貪婪著愛戀,試圖在蕭如絲身上找到往日她熱烈的情愫。他緊依的體溫傳來,他拽過了她的身子,雙手扶住她的臉頰。

蕭如絲眼前只有黑暗,還好沒有燭火,她也不用看他了。他的溫情只讓她想到他蓋住毒魚的那一幕。

“你說好永遠不會離開朕的。”蒼祝想討要她的回應。他拉開她的衣服。

他要她兌現這個承諾,蕭如絲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他害怕失去什麽。但他害怕失去的到底是她,還是以前那種他貪圖到的快樂。

而她這個人呢?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失去,他好像並不在意吧。因為他要的,換個人也可以給。

蕭如絲做了副姿態,推開了他,“那如果有人要殺我,陛下會殺他嗎?”蕭如絲為了驗證這一點,問了他一回。

“誰?誰會殺你。”

她聽到的是一句輕飄飄過去的話,以往那些最癡的樣子都在這副軀殼裏記著,清晰生動。蕭如絲輕視以前的自己,那是明知道在作踐,還奮不顧身往火坑裏跳,她不想回憶,回憶就跳出來。

蕭如絲痛裂般地說出那個名字,不給蒼祝一點逃避,“陳培言。”

“是不是皇姐和你說了什麽?”他依舊疑心重重,卻逃避事實。

蕭如絲告訴自己,要好好記住蒼祝,記住這就是真正的蒼祝。

“不是姜美人說的嗎?陳培言要她害我殺我毒我,我想也許陳培言還要她殺死玥兒,陛下信嗎?”

“姜美人這種蠢鈍之人說的話你也信,她連字都認不清幾個。”蒼祝鄙夷道。

雖然姜蘇兒確實是認不得幾個字,但今日他在蕭如絲面前鄙視姜蘇兒,明日他也會在另外一個女人面前鄙視她蕭如絲吧。

“對,姜美人的話確實要小心相信,”蕭如絲嘗試著用麻木的心面對蒼祝,慢慢地她放下一點緊張,靠向蒼祝,“那我若殺陳培言,陛下會殺我嗎?”

蒼祝便拉下了她的衣,“陳培言又自作主張說了什麽,朕把他召來問問,給你賠罪。”

她覺了厭惡,卻仍要承受,“陛下不必問了,我就是想特別殺他解氣。”

蕭如絲圓了自己的謊。

蒼祝笑說,“你在任性。”

蕭如絲想陪個假假的笑,後來她捂著嘴,心裏實在覺得惡心。

她想想當初用盡手段進宮來,癡了般地要帝王的真心。現在把自己作成這樣,這就是報應吧。如果可以重來,蕭如絲真希望當初沒有見過蒼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