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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明月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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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明月夜(3)

舒窈心裏有些難過,看了看程美人的臉色,依舊是慘白一片,不過氣息卻好了一些。

看來這幾個穴位果然有效!

舒窈又挨個動了動金針,撚了撚,探了探。

過了一會兒,程美人發出嗡嚀的一聲,看來她恢覆了知覺,有了些意識!

舒窈這才緩緩呼出一口氣,又將針動了一遍,等收了針,程美人就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透著迷茫,看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似的。舒窈就將剪斷了的鞋底拿給她看,問道:

“程美人,你可還記得這雙鞋是從哪兒來的嗎?”

程美人的目光慢慢聚斂了起來,盯著那只斷底看,看了一陣,才發現了裏面的蹊蹺。

她緩緩擡手捂住嘴,一臉的不可置信,聲音嘶啞地道:

“可是這鞋裏面的東西有毒?”

舒窈猶豫了一下,覺得要跟她說清有些慢,就點了點頭。

程美人楞怔了一會兒,舒窈正要著急,她張口答道:

“是麗妃……”

舒窈點點頭,心道麗妃果然和皇後勾聯在了一起。

不過這也難怪,要是程美人真的有孕,萬一誕下的是皇子,皇儲就不止是瑞王一個選擇了。

麗妃是瑞王的生母,就算皇後再欺負她,為了瑞王好,她也會和皇後聯合到一起。

外面有宮女端來了剛剛那位太醫開的藥,舒窈看宮女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在她身上,一點點餵她喝完了藥。

一碗藥下去,程美人有了些汗意,只是臉色還是蒼白。舒窈知道這算是救了回來,只要用幾個月時間慢慢將養著,總有好起來的時候,就給她掩了掩被角,安頓她好好休息,外面有人替她做主之後,轉身出了門。

外面沈君琢剛剛給幾個禁軍將領指派完事,見她出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只斷了的鞋底。

舒窈快步走向他,道:

“彩竹找到了,是麗妃送給程美人的!”

麗妃?沈君琢的眼神瞇了瞇,這宮裏什麽人做出什麽事他都不會懷疑,只是可憐了瑞王,生母為了他做這樣的事,若將此事公之於眾,他以後登上大寶,也是一個汙點。

看來只好再找一個替罪羊了。

沈君琢接過舒窈手裏的鞋底,交給站在一旁的趙飛勇,心裏琢磨著到底讓誰當這個替罪羊好,就道:

“留好,將來用得到。”

趙飛勇應了一聲,找了個匣子裝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一切也安排的差不多了,只等劉氏那邊的動靜,而此時,該去見一見昭帝了。

沈君琢喚進福全,讓他領著,往昭帝的所在去了。

福全心裏七上八下,看樣子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他帶著他們去找昭帝,一番通傳之後,沈君琢和舒窈進了裏面。

他們沒想到,此時的昭帝正倚在榻邊,一個人下棋,見了他們,忙招呼他們免禮,要他們過去看看這個殘局怎麽破。

舒窈和沈君琢對視一眼,不知道他這會兒是糊塗著還是正常,依言走了過去,看了棋桌上的布局,原是個上古殘局。

三人盯著棋局看了一陣,一時屋內靜悄悄的,只聽到昭帝那如同拉著風箱的呼吸音。過了一會兒,外面又響起了沙沙的腳步聲,像春蠶噬咬桑葉一般。

有人將九華殿圍了起來。

舒窈轉頭看了一眼沈君琢,他神色淡然,指著棋盤道:

“官家這局,實在是驚險。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幹脆將計就計,破釜沈舟,或可有一絲生路。”

昭帝也盯著棋局,若有所思,緩緩地點了點頭。又忽地擡頭,將手裏的棋子嘩啦啦地一扔,道:

“如此,就有勞沈卿了!”

剛剛說完,就兇猛地咳嗽了起來。舒窈忙拿了搭在旁邊的巾子遞上去。

此時得昭帝比她上次見到的還要瘦,簡直瘦骨如柴。一咳起來就牽動著全身都在顫抖。舒窈知道,此時的他痛苦異常,連一呼一吸之間都會帶著痛,咳起來更是像要將心肺揉碎了,再撕扯開吐出來一般。

上次用了藥,若他能好好將養,原也不會這麽壞,只是不知為何,現在昭帝的臉上透著一層將死的灰色,怕是要熬不下去了。

等昭帝拿開那巾子,舒窈就看見對折了幾次的巾子還是滲出了血色,可見咳出的血很多。

昭帝卻像是毫不在意,將巾子隨手扔進了一個銅盆裏道:

“朕的棋藝從來比不得沈卿,只看得到四五步,沈卿卻是要將以後幾十步都要算計出來的——既這樣,就按沈卿說的辦吧。”

說著,就自顧自地側身在榻裏躺下。

舒窈看了沈君琢一眼,她進宮主要是來給昭帝把脈看診的,可現在看昭帝的樣子,並不想讓她看脈。

沈君琢沒有看她,而是道:

“官家,莫離先生既然已經進宮,不如請她給您看看?”

昭帝躺在榻上,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朕累了,你們跪安就是了。”

舒窈有些震驚,沒想到一個帝王竟也會有心灰意冷的時候,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

沈君琢卻是猶豫了一下,心裏冷笑一聲。他和昭帝相處這麽多年,彼此的性情都很了解,他此時這樣,無非是見著自己做的事在他眼前敗露,行個苦肉計,好讓他原諒了他,還接著給他賣命罷了。

心裏嘆息一聲,就算知道他是這個打算,戲也還是得唱下去,於是他還是開口道:

“管家何必這樣為難自己,臣並沒有責怪官家的意思。眼下這樣,正是在按著您的計劃行進的,你若是在這時候放棄了,豈不是不戰而敗?”

昭帝聽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直到舒窈都要以為他睡著了時,才聽他道:

“就依沈卿所言,請莫離先生看診吧!”

舒窈看了沈君琢一眼,沈君琢對她點了點頭,舒窈這才上前,拿了脈枕放在昭帝的手下,又搭了一方薄薄的巾子在他的手腕上,靜靜地診了一會兒,心下明白昭帝這身子已經是爛透了,現在不過是捱著日子,隨時有可能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她靜靜地退下,與沈君琢對視一眼。此時再談如何醫治已經晚了,不如想辦法讓昭帝舒適一些。況且一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昭帝的狀態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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