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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天下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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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天下知(2)

信兵們睡了美美的一覺,聞著香味兒醒了過來。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有人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道:

“往日裏趕一天的路,也沒這麽累,昨日竟然睡的這麽沈!”

不過醒來後神清氣爽,又見桌子上擺著熱騰騰新出籠的包子、米糕,還有老醋泡的花生、新切的豬舌頭,幾樣時鮮得果蔬,心情就好了起來。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吃了,給老焦頭打了賞,客客氣氣地道別。有人查看了一下匣子上的鎖,見完好無恙,就放心地離開了。

看著那隊馬兒絕塵而去,老焦頭笑嘻嘻地抹了一把臉,那張長滿皺紋的臉竟然被他撕了下來,換成了一張年輕的臉。

……

……

今日早朝取消了,這樣的事隔三差五就會發生,大臣們覺得稀松平常,也不放在心上,原來該怎麽做也還怎麽做。

只不過今日丞相府裏的氣氛不大尋常,花園裏用金燦燦的東西砌起來一座影壁,在陽光下好不耀眼。

仔細一看,那竟然是一根根金條!再仔細一看,每根金條上都有或大或小的裂痕,從裂痕裏露出黑色的內裏。見了的人才呼出一口氣,原來不是真正的金條啊。

謀士立在地心,時不時擡頭偷偷看一眼劉國舅,戰戰兢兢等待著他的發作。

劉國舅在手裏盤著一串佛珠,一百零八子的香檀木珠子泛著柔潤的光澤,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他輕描淡寫的問道:

“老爺子怎麽說?”

謀士連忙上前道:

“丞相爺說,楊萬廣不是這樣的人,還是細細地查一下好。”

劉國舅冷冷的笑了一聲,將手裏的佛珠扔到了桌上,道:

“查?還查什麽?虎賁營的人不是他的親信?那些人怎麽說的?我早就說楊萬廣不是自家人,信不過。老爺子還是心善啊,什麽人都要相信。”

謀士不敢接話,唯唯諾諾地什麽也沒說出來。

劉國舅看了他一眼,道:

“等楊萬廣的考績送過來,拿過來我看看。”

這個倒沒什麽,謀士連忙應是,退著出了門,去查那楊萬廣的考績送到了哪裏。

才出門,就聽見屋裏一聲巨響,像是博古架倒了一般。

謀士長長舒了口氣,加快了腳步往外走去。好在等到了晚上,那楊萬廣的考績真的送了過來,他連看也沒看,緊著給劉國舅送了過去。

劉國舅有一個專門放各種兵器的屋子,整整一面墻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刃,謀士到的時候,劉國舅的手指正在一一劃過那些兵刃,像是正在選哪個最為趁手。

謀士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一道寒光閃過,長刀落在了他的胸前,劃過一道弧線,朝另一個方向劈了過去,謀士忙笑著讚到

道:

“囯舅爺好刀法!”

劉國舅哼哼笑了兩聲,道:

“比起大將軍怎樣?”

謀士翹起大拇指,道:

“定然和大將軍不相上下!”

哐地一聲,那刀劈到了一張條凳上,條凳登時斷成了兩截。

劉國舅將手裏的長刀拿到眼前看了看,不甚滿意,隨手將刀扔到了一邊。有人上前遞上了巾子,劉國舅擦了擦汗,將巾子隨手一拋,接過了謀士手裏的羊皮袋。

三兩下打開來,抽出裏面的東西看了起來。

謀士在一邊緊張地等著,不時覷著他的臉色。原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竟然越看越樂了起來,看完了,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道:

“看看,老爺子還讓查,這哪裏還用得著查?連去荊州的人都知道楊萬廣跟咱們不是一心了,要不然,這考績能寫成這樣?”

謀士接過來看了一眼,就被裏面的內容震驚了,這可真不是慣常的內容啊,這麽著送上去,砍他楊萬廣的頭都綽綽有餘。

劉國舅轉過身,看著那一排兵刃,眉頭上漸漸湧上了喜色,這可真是天助!荊州是個好地方,他這麽多年他想把人換成自己的親信,奈何這楊萬廣太得老爺子的心,一直動不了他,如今他敢這樣做,可真是來送人頭了!

心裏雖有喜意,可他的聲音還是不動聲色:

“就這樣送出去,告訴吏部的人,該怎樣就怎樣!”

謀士猶豫了一下,被他突然轉身的一個眼神嚇得打了個哆嗦,忙應著是出了門去辦事。

一個府裏兩個主子就是麻煩,主子之間神仙打架,殃及的可是他們這些小鬼啊!

到了第二日,吏部掀起軒然大波,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見過文采這麽好的官員考績,寫出了情感寫出了意境,將楊萬廣那些惡行抖了個清清楚楚,看的人感覺身臨其境,誰看了都得將楊萬廣再罵一遍。

這樣的考績既然已經是送到吏部的,就成了能公開的秘密。有人讚嘆那文章寫的斐然,和吏部的人打著商量:

“老兄,借我抄一抄,回去好給家中子侄們學一學該如何寫文章!”

吏部的人眼睛一瞪,“那不行,這可是機密!”

求抄的人退了一步,道:

“只抄片段,只抄片段!”

吏部的想了想,覺得這倒可以,不點名不道姓,又是個片段,應該沒問題。挪了挪身子,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楊萬廣在荊州的事很快在官場上宣揚了開來,連茶館裏說書的都編了故事。

鋪天蓋地的罵聲傳到劉丞相耳朵裏,他知道再做什麽都來不及了,只能將楊萬廣和曹文義像林侍郎那樣當成棄子。

消息傳到楊萬廣和曹文義那裏的時候,已經是十天之後。二人慌了,反覆思量自己沒有得罪丞相的時候,連丞相派來編寫考績的人也是好吃好喝好招待,銀子一分不少,怎麽會有這樣的結果?

二人細細商量了,一邊派人去京師打探消息,一邊又備了厚禮給丞相送去。誰知這兩條路都是有去無回,派出去的人跟失蹤了一樣,一點回信都沒有。

想想曾經的林侍郎,二人覺得後脖頸子發涼,難道丞相又要演一回清正廉明,要拿他們二人祭旗了嗎?

越想越是心驚,越想越是害怕,指不定押解他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看著眼前攢下的這份家業,由不得他們再做猶豫,二人幹脆帶著家私偷偷離開了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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