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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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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真假

舒窈皺了皺鼻子,覺得這清香似乎有些熟悉,思忖片刻,說出了自己想好的詞:“我叫衛皎。今日招親,是給你招的?”

江子安的笑容略帶苦澀,嘆氣道:“衛小娘子有所不知……我本無意成親,辦此流水席,只是無奈之舉。三年前祖父去世,祖母也犯了惡疾,近來越發嚴重,不僅不能下床,腦子也越來越糊塗,我父親便想為我兄妹二人尋好親事,給祖母沖沖喜。我走不開身,故拜托子若代我露面。”

他的語氣溫柔,言辭懇切,看起來不似作假。一旁春蕊的神色也放松了些許,道,“江郎君,我們娘子……”

“大人,大人!您慢些啊大人!”

管事的嗓音不覆之前的神氣,充滿驚慌,然而他慢人一步,門已經被推開,院內的幾人齊齊回頭。

突然闖入的青年穿著黑色的圓領袍,五官清俊,然而一雙漆黑的眼眸冷淡暗沈,竟叫人望而生畏。

江子安似有疑惑,向前走了幾步,看向管事,“這位是……”

“在下也覺得奇怪,”李明寂的唇角勾起薄涼冷淡的笑意,“我未婚妻不過出門閑逛,卻被帶去了他人府邸,江郎這是何意?”

春蕊:未、未婚妻?他好大的膽子!

管事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往這個方向發展,趕忙向江子安解釋:“大郎君,這是指揮使大人,是陛下派來揚州南巡的欽差。”

指揮使?京城來的官員?

一抹錯楞劃過江子安的眼底。是了,衛皎這樣的小娘子,根本不是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何況她還姓衛,他早該想到……只是當時在閣樓上,撞上小娘子清澈幹凈的眼眸,他忽然就改了主意……

李明寂的耐心已經耗盡。事關舒窈,他根本就沒有演戲的興趣,他現在就把小郡主帶回去。

小郡主卻挽住他的手,“撲哧”一下笑了。

“笨蛋李明寂。”

揚起的尾音帶著些許得意,這是她覺得自己勝利時才會露出的可愛小表情。李明寂挑了下眉,舒窈拉著他,示意他彎下腰,貼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李明寂微微一怔,看了江子安一眼,心中哂然。

是他關心則亂,竟忽略了這些細節。

他的目光仍是冷的,單手攬過舒窈的腰肢,是一種絕對占有的親密姿態,“我的未婚妻與江郎恐怕有些誤會。江郎,借一步說話?”

春蕊緊緊盯著李明寂的手:現在不在京城,李侍衛是越來越囂張了,他敢在陛下面前這麽做嗎?郡主怎麽不攔著他!

許是沒想到鬧出這樣的烏龍,江子安也默了默,點頭道:“好。二位請隨我來。連叔,你先出去。”

先是被這小娘子挑釁,再遇上京城來的官員,差點砸了江家的府門,管事連叔憋了一肚子氣。要知道揚州上下,誰敢招惹江家?只是京城的人,他們確實惹不起。

他只好道:“是。”

穿過庭院,幾人走進明堂,江子安端起茶壺,為二人倒了兩杯熱茶,“請坐。”

舒窈早就走累了,拍了拍李明寂的手示意他松開,自己坐了下來。李明寂不動,淡淡地看著江子安,“江娘子想做什麽,現在可以說了嗎?”

剛準備給舒窈捏肩的春蕊一楞,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李明寂,江娘子?他叫錯人了吧?

江子安,或者說是江子若的臉上浮現少許錯愕,片刻,她回過神,袖子用力往臉上一抹,擦掉了小痣、刻意描粗的眉毛與臉上敷的粉,笑了,“衛小娘子是怎麽看出來的?”

舒窈正等著江子若問她呢,聞罷翹了翹唇,“是香。你熏的是鵝梨帳中香吧?”

這還是昨日逛揚州城,舒窈新認識的香氣。鵝梨去核,與沈香、檀香一起蒸煮,使香兼具鵝梨的清甜與檀香的靜謐悠遠,有安神開竅之效。加之留香時間久,甜而不俗,近來頗受揚州女子歡迎。

先前江娘子從閣樓走下來,舒窈便在她身上聞到了這淡淡香氣,之後走近這間小院,在江子安身上聞到了同樣的味道。不過,尋常人未必能辨識,舒窈從小在宮中見慣奇珍異寶、胭脂水粉,嗅覺靈敏,連李明寂身上的血腥氣都聞得出來,這才記住了香的味道。

從東關街回來後,江子若換上衣服、束胸挽發,穿上墊高的長靴,又服下能夠讓嗓音變得沙啞的藥,經過一番準備才來見舒窈,卻沒想到在香上露了餡。

江子若捏了捏眉心,懊悔道,“今日為了流水席,我梳洗打扮,這才用了鵝梨香膏。早知如此,就不抹了。”

她本就不喜歡那些年輕小娘子的東西,差點穿胡服上閣樓,被身邊的婢女勸住,這才退而求其次,換上了便於騎馬的旋裙,又抹了香膏。這種打扮果然不適合她。

春蕊寬慰道:“也不能這麽說,主要是因為遇上了我們娘子。”

江子若失笑,再一次向舒窈道歉,“衛小娘子,我確實無意嫁人,我兄長也無意娶妻,請指揮使大人不要誤會。此次招親,實屬無奈,還請衛小娘子幫一個忙,事後我必有重酬。”

李明寂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雙波瀾不驚的黑眸仿佛有著洞悉人心的力量。想起他的身份,江子若沈默一瞬,有幾分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己的話並沒有多少重量,這位郎君與衛小娘子看起來都不像缺錢的人,他們可能比她想象中的更有權勢,區區一個江家,又怎會被他們放在眼裏?她又是一介女子……

連舒窈都看出了江子若覆雜的心緒,“那你兄長去哪了?為何要你來假扮?”

江子若垂眸:“我也不知。”

“江家從漕運起家。我與兄長幼時便隨父親穿行於碼頭、運河。南方水患之後,父親率先做起船夫,靠漕運成了揚州首富,事事都親力親為,我因是女子,留在江府的時間較長,兄長則隨父親一起出航。上個月,兄長單獨與一支船隊北上,至今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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