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傳聞

關燈
第147章 傳聞

三月,瓊林宴之變落下帷幕。謝洪、寇驍、鄭濂、盧燁、盧德睿等人以謀反之罪論處,謝洪、寇驍已經正法,餘下幾人處以絞刑。

謝、寇、鄭、盧四家,男子年二十以上、女子年十五以上者,以連坐論處,其餘一並充作官奴,流放三千裏,世代不得回京。

此案由皇城司審理,越過大理寺、刑部、禦史臺,直接向雍帝負責。這一刻,皇城司的存在,才正式進入大眾視線之中。

一個直屬雍帝,擁有越級特權的機構,連抄了京城幾個大姓的家,生殺予奪,極其殘忍。據說盧家的慘案便是皇城司所為,至於其餘幾姓,有人夜裏從刑獄經過,時常能聽見哭聲,看見幽魂飄蕩,仿佛人間煉獄。

至於皇城司那位神秘的指揮使,更是殘暴至極。割人舌、挖人眼、挑斷手腳筋,旁人無法想象出的酷刑,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在人身上試用。一時之間,皇城司的惡名傳遍京城,叫人聞風喪膽。

世家世代住在京城,根基深厚,光是抄家,就耗費了幾天幾夜。大量金銀財寶如流水一般被運往京城,讓過路的百姓也不免嘖嘖驚嘆,難怪雍帝會這麽憤怒,世家斂了雍朝的財,還要謀雍朝的江山,試問哪個皇帝眼裏容得下這麽大一顆沙子?

一眨眼,五姓就去了三姓。在這樣的高壓之下,唯一幸存的崔家也坐不住,崔家家主主動向雍帝提出辭官,舉家遷離京城。

崔府上下愁雲籠罩,崔瑩發了好一通火,把下人從屋裏全部攆出去之後,終是忍不住趴在床上哭了起來。

明明前幾日,她還是高貴的世家女,現在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連家都不能住,要躲到偏遠的封地,光是趕路就要一個月,她的世界究竟是怎麽了?

可她連求助都沒了門路。世家之間聯系密切,也不屑於與寒門士族交往,崔瑩的好姐妹們要麽連坐,要麽流放,唯一一位身份尊貴的太子妃鄭月瑤也被褫奪了身份,生死不明。

反倒是她厭惡的那些人,譬如舒窈,因救駕有功,得了大量封賞,嘉懿公主也拿了不少賞賜。這些從謝、鄭幾家搬來的好東西,有不少流入了後宮。

崔瑩抹著眼淚,眼裏是濃濃的恨意……

……

“我跟你說,我碰到那個傳聞中的皇城司指揮使了!”

郡主府,嘉懿公主從瓷碟裏拿起一塊梅花餅,用力咬了一口,說道:“二皇兄不是在與那指揮使一塊抄家嗎?我去找二皇兄的時候碰到他了,戴著個銀面具,穿了一身紅,他就那麽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嚇得我晚上都沒睡好。”

坊間有關於這位指揮使的描述,說他從不穿戎裝,而是穿著一身朱紅官服,仿佛鮮血幹涸之後留下的顏色。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說話時溫雅含笑,動起手來卻毫不手軟,活脫脫一個笑面閻王。

舒窈盯著她手裏的梅花餅:“那些傳聞聽聽就算了,有那麽可怕嗎?你又沒見過他殺人。”

嘉懿公主道:“你是不知道,當時他手裏還拿著長刀,就那個眼神,好像能輕輕松松取走我的性命一樣。而且他的嘴唇很薄,這種人最薄情了,動起手來毫不心慈手軟。不過我覺得他的下頜很漂亮,應該是個美男子。”

舒窈:“……你少看點神神鬼鬼的話本子。”就知道她說不出正經話。

她哼了聲,“什麽他一人屠了盧家滿門,還有什麽他生啖人肉、嗜飲人血,正常人怎麽可能這樣?我看是舅舅裁撤了大批官員,正好需要人辦事,才讓他扮演了這麽個角色。而且二表哥也有參與,他們怎麽不編排二表哥?”

嘉懿公主稀奇地看著舒窈,“你怎麽也會分析政局了?不會因為指揮使是個美男子,才為他說好話吧?”

舒窈噎了一下。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瓷碟裏僅剩的梅花餅也被嘉懿公主拿走了。她頓時回了神,一雙杏眸充滿幽怨:“那是最後一塊!”

見她作勢要搶,嘉懿公主飛快地把梅花餅塞進嘴裏,“好了,吃完了。你這梅花餅還怪好吃的,哪請來的廚子?讓他寫個方子給我。”

舒窈:“……”

你口中很可怕的皇城司指揮使,就是那個廚子。

送走了蹭吃蹭喝的嘉懿公主,舒窈把同樣想蹭吃蹭喝的波斯貓撈起來,到秋千上坐著。

皇城司指揮使的傳言,舒窈自然也聽了不少。但是抄家辦案,焉有不流血的道理?不過是李明寂就任指揮使,他們又不敢編排二皇子,才把傳言都推到他一人身上。

歸根結底,還是李明寂人微言輕,左右不了這些。

舒窈扶著秋千,慢慢悠悠地晃著,身後傳來聲響,有什麽東西隔著圍墻丟了進來。

有了上次被圍困的經歷,舒窈對這些動靜警惕了許多。她起身,懷裏的波斯貓先一步跳了下來,撲進草叢,叼起了什麽東西。

一只錦囊。

影衛翻過圍墻,跪在她面前:“郡主,要不要去追那人?”

舒窈搖了搖頭,“不必。”

如今郡主府周圍守衛不少,想要進來可不容易,也不知是什麽人這麽大費周章,只為了拋一只錦囊到她面前。

錦囊熏過香,波斯貓應該很喜歡這上面的味道,把它踩在爪子下嗅了好一會兒,又扯開繩子,一張折好的信箋掉了下來。

【窈窈】。

……謝彥舟的字?

舒窈皺了皺眉,心裏的第一反應就是把它扔掉,只是架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將信箋展開。

謝家被抄,舅舅雖然免了謝彥舟的死罪,但還是要被流放三千裏,他現在應該自顧不暇才是。

信箋上只有寥寥數語,謝彥舟說他將要啟程,但他不會忘記他的承諾,他說他在皇城的驛站留了線人,舒窈可以通過線人與他聯系。

舒窈也不知道為什麽謝彥舟執著於強調他會保護她,她需要他保護麽?

而信箋的末尾,仍然是那句話:

【當心李明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