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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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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兵符

“應當無事。他們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李明寂拍著她的脊背輕輕安撫,目光卻落在窗外,鷹的影子一閃而過。

他沒有欺騙舒窈。世家若是要奪位,當年就不會讓雍帝登基,他們需要一位“正統”的皇帝來婉飾,至多像舒窈一樣關起來,逼他改變主意,重新頒布聖旨。

先前他已經做了太多鋪墊,現在就看雍帝準備到了哪一步。李明寂並不覺得,雍帝會如此無能。

舒窈吸了吸鼻子,想起那些並不愉快的夢境,忍不住抓著李明寂的衣服,咕噥道:“最討厭別人關我。”

李明寂目光一頓,眼底劃過一抹不自在。

舒窈繼續說:“等找到辦法出去,本郡主一定要把這無恥之徒關進大牢。”

李明寂輕輕地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撫平少女額頭的皺褶,溫熱的薄唇輕輕貼著她的耳朵,說了兩個字。

——“暗道”。

舒窈頓時清醒,連生氣都顧不上了,眸子裏多了幾分興奮的光:“梨落院!”

梨落院那條暗道四通八達,有許多分岔口,既然可以去皇宮,那一定可以去城西的瓊林苑。

但問題是,他們該從哪裏搬救兵?單槍匹馬去瓊林苑,不是自投羅網麽?

李明寂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當時蕭綏打進京城,都沒有殺掉雍帝,此外雍帝本就不是無能之輩,因此他並不擔心雍帝的安危。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守好小郡主,不讓任何人搶走她。

懷裏忽然一空,李明寂擡眸,見小郡主半跪在床上,打開她最寶貝的妝奩,把一只錦盒抱在懷裏。

“李明寂,”舒窈獻寶似的晃了晃錦盒,從床上跳下來,“你看。”

裏面放著一枚刻有伏虎紋的玉符。

準確來說,是一枚兵符。

雍帝雖將李明寂任命為皇城司指揮使,但李明寂只負責將情報整理給雍帝,皇城司真正的長官,是雍帝本人。沒有雍帝的詔諭,他動不了皇城司的人。

但小郡主手裏這枚兵符,可以直接調動禁軍中最精銳的上四軍,等同於整座皇城的核心兵力,皆在小郡主手中。

“這樣可以了嗎?”

雍帝對小郡主信任至此,將這麽重要的東西留在小郡主身邊。小郡主亦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但她並不知道,她所面對的人,只要稍微懷有一點不軌之心,這枚兵符,就會成為他人的嫁衣。

李明寂握住舒窈的手。

他沒有碰那枚兵符,而是將小郡主嬌小柔軟的手包進掌心。少女充滿信任的眼眸,如同裹著鋒利外衣的蜜糖,尖銳刺進胸腔,糖霜緩慢在他心中融化,痛苦而甜蜜。

“好。”

他低低道,“明寂定不負郡主所托。”

……

瓊林苑,聞喜堂。

聞喜堂不是一間宅屋,而是一座三進小院,三面回廊,中間空出大片開闊場地,這批新上任的考生便在這裏等候雍帝。

雍帝隨鄭濂、盧燁二人進來,坐在主位之上,下方“參見陛下”的拜聲此起彼伏。

太子垂頭站在雍帝身側,只字不發。

前幾日竇文霄與科舉一案,大半禮部官員下獄,竇府一家老小也關在獄中。唯一能幫他們的竇皇後早就被送到了安順宮思過,至今閉門不出,竇府只好托人求到太子面前。

可太子也沒法給他們回應。

上一次這批官員托他向雍帝傳話,太子才在禦書房待了一會兒,就被雍帝趕了出來,話都沒說完。這一次竇家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碰到雍帝的底線,他如何再幫竇家求情?

連竇家的親家、宰相鄭濂都絕口不提科舉一案,太子更無法說什麽。雍帝肯把他帶來瓊林苑,於他而言,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諸卿請起。”

雍帝一笑,緊鎖多日的眉頭總算有所舒展。他親自考核了每一位官員,這裏的人都是他悉心挑選出來的,他真正需要的人。

“諸位,三月開春之後,朕將下令重改科舉。依照周溶、張融的建議,在全國頒行‘糊名’‘謄錄’制度。即所有試卷作封卷處理,由謄錄官統一抄寫整理,再進行批閱。此外,朕將在城東修建貢院,從禮部單獨分出部門,負責掌管全國科舉之事……”

說罷,雍帝看著下方:“諸卿還有什麽建議嗎?”

“陛下,臣有建議!”

一位年逾三十、穿著藍色長衫的男人站了出來,道:“臣認為,將考試分為進士與諸科,亦有不合理之處。不妨刪減諸科,僅設進士,增加進士的考試內容……”

他侃侃而談,引經據典,引得雍帝頻頻點頭。太子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衣著樸素的男人,似乎沒有想到,這樣的話,會從一個靠自薦做官的人口中說出。

在學業上,太子一直是有些自負的。雖然在宮中總受母後批評,但他勤奮好學,在一眾貴族子弟中,總是功課完成得最好但的那一個。在太子看來,這些來自平民的官吏離朝堂太遠,不像貴族子弟自小耳濡目染,又怎麽懂得治世之道?

神情恍惚了一瞬,太子揉了揉眼,好像有黑影一閃而過,“噗呲”一聲,方才還在侃侃而談的男人瞪大了眼,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一支羽箭貫穿了他的胸膛。

“咻咻——”

箭一支接一支,如大雨般傾覆而下。人們四處逃竄,卻發現三面都是回廊,唯一能出去的門已經被官兵把持,冰冷的長刀橫在眼前,仿佛催命符懸在頭頂。

“護駕!護駕!”

尹福急急忙忙護著雍帝撤退,謝彥舟拔起一支羽箭當作武器,擋在雍帝面前,攔下不少飛來的箭矢。然而一場箭雨過後,地上還是橫七豎八倒著十來具屍體,都是今日新上任的官吏。

背後的門也被封死了。

雍帝瞇起眼,註視著聞喜堂中唯二從容的人——鄭濂、盧燁。一隊全副武裝的官兵魚貫而入,迅速將聞喜堂包圍。

官兵的皮靴踩過地上的屍體,幸存的官吏被不斷逼至角落,如同待宰的羔羊

謝彥舟不可置信地看著領兵的人:“祖父、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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