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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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手帕
那天在高臺上與舒寧悠獨處，見謝彥舟心情沈郁，舒寧悠主動詢問他有何難處，謝彥舟猶豫了下，把自己的困擾都說了出來。
舒寧悠幫他一件件事回憶，一番分析下來，謝彥舟突然發現，所有舒窈對他生氣的場合，都少不了這個李明寂。
細細探究，恐怕與他置氣並非舒窈本意，然而有這個李明寂從中作梗，他再怎麽討好舒窈，舒窈也看不到他的好。眼下舒窈被美色所惑，暈頭轉向，他為舒窈做再多事，都是吃力不討好，不如從李明寂入手。
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泡過鹿血的烈酒。謝彥舟沒打算自己喝，這一壇都是給李明寂準備的。人喝醉了酒，自然會本性畢露，他可不覺得李明寂還能裝下去。
舒窈是個膚淺的人，看人就光靠一張臉。倘若李明寂本性畢露，冒犯了她，舒窈還會對他這麽寬容嗎？
見李明寂遲遲不語，他輕蔑地扯了扯唇：“怎麽，你不敢？”
“並非不敢，”李明寂輕聲道，“只是我平日飲酒甚少，唯恐醉酒失態，讓諸位看了笑話。”
謝彥舟啼笑一聲，他果然猶豫了。這李明寂先前看了他多少笑話，謝彥舟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這壇酒，硬灌也得給他灌下去！
“只是普通的鹿血酒。你要管理殿前司親軍，自然少不了喝酒吃肉的場合，本世子只是幫你鍛煉一二，”謝彥舟笑道，“李虞候這等謙謙君子，應該不會連自己醉後的神態都控制不好吧？”
他居高臨下，直接將飲酒這事擡到了新的高度。周圍人自然也想討好謝彥舟，紛紛跟著起哄：
“就是啊李虞候，喝個酒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都當武官了，李虞候不會以為可以像文人那樣曲水流觴吧？”
李明寂似是無奈，躊躇了好一會兒，才輕嘆一聲：“既然如此，明寂便依世子所言，嘗一嘗這酒吧。”
謝彥舟招了招手，命人取來酒杯。
他本來是打算讓李明寂直接對壇飲的，又擔心李明寂告狀到舒窈面前，惹惱了舒窈。他連酒杯都給李明寂準備好了，這下總不算捉弄人了吧？
抱著酒的仆人將酒杯斟滿，謝彥舟挑眉道：“李虞候，可以喝了。”
李明寂輕嗯一聲，拿起酒杯。
青年眉目如玉，連飲酒的姿態都優雅如行雲。
謝彥舟雖是謝家的長子長孫，卻學不來這樣的儀態，小時候沒少被長輩教育。看見李明寂這個樣子，他磨了磨牙，心想這樣有什麽用，舒窈什麽美男子得不到？他現在以色侍人，等過段時間舒窈膩味，他靠什麽挽回舒窈的心？
只有他謝彥舟了解舒窈的喜好，也配得上她的家世。不像這侍衛，只能靠裝腔作勢來給自己撐面子。
才喝了幾口，李明寂似乎有些不敵這酒的烈性，捂唇咳嗽了好幾聲。謝彥舟意外發現他的掌心還纏著一條絲帕，那麽明顯的女子款式……
“世子是在看這個嗎？”註意到謝彥舟的目光，李明寂微微一笑，攤開掌心，“下午受了點傷，得郡主憐惜，用她的絲帕簡單包紮了傷口。”
謝彥舟滴酒未沾，此刻卻覺得渾身都如醉酒般燒了起來。絲帕是女子貼身之物，窈窈怎麽能把這種東西給他！
他指著酒杯，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本世子見李虞候面色如常，看來不勝酒力只是托辭。再給李虞候滿上！”
見謝彥舟這麽暴躁，仆人的動作已經哆嗦幾分：“遵、遵命……”
他抱起酒壇，正要往杯中倒酒，手指關節忽然一痛，仆人一個不穩，竟是把這壇酒打翻在地上。
“世子饒命！世子饒命！”
仆人雙膝一軟，趴在地上，幾乎把頭磕出血來。謝彥舟一顆心落到谷底，罵道：“蠢貨！”
“世子息怒，”李明寂的笑容溫和如春風，“夜裏視物困難，他也是不小心。”
這是他謝家的仆人，什麽時候輪到李明寂這個外人來管了？
謝彥舟正要發作，卻看見小郡主朝這邊走來，嬌喝道：“李明寂你在做什麽？慶功宴怎麽還沒結束？”
她的身後還站著太子。
周圍人連忙起身行禮，解釋道：
“郡主，慶功宴已經結束了，李虞候與謝世子正在喝酒呢。”
喝酒？
舒窈皺著眉，她就知道，李明寂這麽長時間不出現，肯定是有人在找他的麻煩，當下冷哼一聲，道：“李明寂，你已經是都虞候，不只是本郡主的侍衛，怎麽什麽人都能使喚你？跟本郡主回去。”
話雖是對李明寂說的，然而她冷冷地看著謝彥舟，言外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謝彥舟心裏一慌，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已經被舒窈給瞪了回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李明寂帶走。
他煩躁地踢了跪在地上的仆人一腳，大步離去。
……
篝火漸熄，前方就是舒窈居住的營帳，舒窈停下腳步，對太子道：“太子表哥，送到這裏就可以了，早點休息吧。”
她嫌慶功宴太無聊，李明寂又走不開，只好自己跑到營地外吹風，誰知道偶遇了同樣中途離席的太子。
太子溫柔歸溫柔，只是言行舉止都像是模子裏刻出來的，與舒窈隔了一層屏障，舒窈對他實在親近不起來。
這讓她想起了她的舅母，也就是如今的皇後，也總是面帶微笑，笑得雍容華貴，遇到再大的事，眉頭都不皺一下，像是戴上一張面具，舒窈小時候便很是怕她。
舒窈禮儀學得好，只是虛榮心作祟，享受那些人欣賞的目光。一旦到了親近的人面前，她就會原形畢露。
“好，”太子笑了笑，不經意間看了李明寂一眼，“李虞候也要回營帳吧，隨孤一起？”
“不用，”舒窈接過話茬，“李明寂是我的貼身侍衛，他要給我守夜的。”
太子微微一僵，很快又恢覆自然，溫柔笑道，“原來如此，那便不打擾了。時候不早，窈窈表妹也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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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高臺上與舒寧悠獨處，見謝彥舟心情沈郁，舒寧悠主動詢問他有何難處，謝彥舟猶豫了下，把自己的困擾都說了出來。
舒寧悠幫他一件件事回憶，一番分析下來，謝彥舟突然發現，所有舒窈對他生氣的場合，都少不了這個李明寂。
細細探究，恐怕與他置氣並非舒窈本意，然而有這個李明寂從中作梗，他再怎麽討好舒窈，舒窈也看不到他的好。眼下舒窈被美色所惑，暈頭轉向，他為舒窈做再多事，都是吃力不討好，不如從李明寂入手。
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泡過鹿血的烈酒。謝彥舟沒打算自己喝，這一壇都是給李明寂準備的。人喝醉了酒，自然會本性畢露，他可不覺得李明寂還能裝下去。
舒窈是個膚淺的人，看人就光靠一張臉。倘若李明寂本性畢露，冒犯了她，舒窈還會對他這麽寬容嗎？
見李明寂遲遲不語，他輕蔑地扯了扯唇：“怎麽，你不敢？”
“並非不敢，”李明寂輕聲道，“只是我平日飲酒甚少，唯恐醉酒失態，讓諸位看了笑話。”
謝彥舟啼笑一聲，他果然猶豫了。這李明寂先前看了他多少笑話，謝彥舟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這壇酒，硬灌也得給他灌下去！
“只是普通的鹿血酒。你要管理殿前司親軍，自然少不了喝酒吃肉的場合，本世子只是幫你鍛煉一二，”謝彥舟笑道，“李虞候這等謙謙君子，應該不會連自己醉後的神態都控制不好吧？”
他居高臨下，直接將飲酒這事擡到了新的高度。周圍人自然也想討好謝彥舟，紛紛跟著起哄：
“就是啊李虞候，喝個酒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都當武官了，李虞候不會以為可以像文人那樣曲水流觴吧？”
李明寂似是無奈，躊躇了好一會兒，才輕嘆一聲：“既然如此，明寂便依世子所言，嘗一嘗這酒吧。”
謝彥舟招了招手，命人取來酒杯。
他本來是打算讓李明寂直接對壇飲的，又擔心李明寂告狀到舒窈面前，惹惱了舒窈。他連酒杯都給李明寂準備好了，這下總不算捉弄人了吧？
抱著酒的仆人將酒杯斟滿，謝彥舟挑眉道：“李虞候，可以喝了。”
李明寂輕嗯一聲，拿起酒杯。
青年眉目如玉，連飲酒的姿態都優雅如行雲。
謝彥舟雖是謝家的長子長孫，卻學不來這樣的儀態，小時候沒少被長輩教育。看見李明寂這個樣子，他磨了磨牙，心想這樣有什麽用，舒窈什麽美男子得不到？他現在以色侍人，等過段時間舒窈膩味，他靠什麽挽回舒窈的心？
只有他謝彥舟了解舒窈的喜好，也配得上她的家世。不像這侍衛，只能靠裝腔作勢來給自己撐面子。
才喝了幾口，李明寂似乎有些不敵這酒的烈性，捂唇咳嗽了好幾聲。謝彥舟意外發現他的掌心還纏著一條絲帕，那麽明顯的女子款式……
“世子是在看這個嗎？”註意到謝彥舟的目光，李明寂微微一笑，攤開掌心，“下午受了點傷，得郡主憐惜，用她的絲帕簡單包紮了傷口。”
謝彥舟滴酒未沾，此刻卻覺得渾身都如醉酒般燒了起來。絲帕是女子貼身之物，窈窈怎麽能把這種東西給他！
他指著酒杯，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本世子見李虞候面色如常，看來不勝酒力只是托辭。再給李虞候滿上！”
見謝彥舟這麽暴躁，仆人的動作已經哆嗦幾分：“遵、遵命……”
他抱起酒壇，正要往杯中倒酒，手指關節忽然一痛，仆人一個不穩，竟是把這壇酒打翻在地上。
“世子饒命！世子饒命！”
仆人雙膝一軟，趴在地上，幾乎把頭磕出血來。謝彥舟一顆心落到谷底，罵道：“蠢貨！”
“世子息怒，”李明寂的笑容溫和如春風，“夜裏視物困難，他也是不小心。”
這是他謝家的仆人，什麽時候輪到李明寂這個外人來管了？
謝彥舟正要發作，卻看見小郡主朝這邊走來，嬌喝道：“李明寂你在做什麽？慶功宴怎麽還沒結束？”
她的身後還站著太子。
周圍人連忙起身行禮，解釋道：
“郡主，慶功宴已經結束了，李虞候與謝世子正在喝酒呢。”
喝酒？
舒窈皺著眉，她就知道，李明寂這麽長時間不出現，肯定是有人在找他的麻煩，當下冷哼一聲，道：“李明寂，你已經是都虞候，不只是本郡主的侍衛，怎麽什麽人都能使喚你？跟本郡主回去。”
話雖是對李明寂說的，然而她冷冷地看著謝彥舟，言外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謝彥舟心裏一慌，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已經被舒窈給瞪了回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李明寂帶走。
他煩躁地踢了跪在地上的仆人一腳，大步離去。
……
篝火漸熄，前方就是舒窈居住的營帳，舒窈停下腳步，對太子道：“太子表哥，送到這裏就可以了，早點休息吧。”
她嫌慶功宴太無聊，李明寂又走不開，只好自己跑到營地外吹風，誰知道偶遇了同樣中途離席的太子。
太子溫柔歸溫柔，只是言行舉止都像是模子裏刻出來的，與舒窈隔了一層屏障，舒窈對他實在親近不起來。
這讓她想起了她的舅母，也就是如今的皇後，也總是面帶微笑，笑得雍容華貴，遇到再大的事，眉頭都不皺一下，像是戴上一張面具，舒窈小時候便很是怕她。
舒窈禮儀學得好，只是虛榮心作祟，享受那些人欣賞的目光。一旦到了親近的人面前，她就會原形畢露。
“好，”太子笑了笑，不經意間看了李明寂一眼，“李虞候也要回營帳吧，隨孤一起？”
“不用，”舒窈接過話茬，“李明寂是我的貼身侍衛，他要給我守夜的。”
太子微微一僵，很快又恢覆自然，溫柔笑道，“原來如此，那便不打擾了。時候不早，窈窈表妹也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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