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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晉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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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晉緯

蔣年年忽覺得阿盼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是否是因為此刻的舉動太過熱烈,想來也是,今日才剛見,便如此山盟海誓的。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外面便傳來吵鬧聲,阿盼現在需清凈,這些人若讓阿盼傷勢惡化嚴重,非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蔣年年拍了拍阿盼的肩膀,嘴角綻放出一抹笑,溫柔如水。

“你好好歇息,我便不打擾你了。”她忽然想起盼娣愛吃糖,生病的時候總愛嫌藥苦。

“記得好好喝藥,我讓人給你送些蜜餞過來。”

蜜餞呀,盼姬想,那是什麽味道。

外面兩道身影,一個是身著青裳的鄭良夫,一個是穿如花蝴蝶的嬈良夫,堆著珠寶的劍張跋扈。

只是那嬈良夫的花袍上有一灘汙漬,空氣中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黃豆豬腳湯味,蔣年年瞥了眼地上的一團雜亂,碎瓷片與黃色豆子,果真是黃豆豬腳湯。

看到這她有些餓了,她咽了咽口水,都到此地步,總要裝腔作調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屋外為何喧嘩。”

侍女掀開一道道簾子,細密珠串搖晃,只見一道靚麗的身影,她怒目掃過爭執不休的兩人。

那原本撕打在一起的兩人驟然擡頭,鄭良夫黑著一張臉,憋著怒氣。

那嬈良夫翻臉比翻書還快,眼淚汪汪,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若不是她親眼所見剛才嬈良夫那齜牙咧嘴的樣子,她或許真信了這是個梨花帶雨的小可人。

“殿下,鄭良夫他欺負我。”他撇著個小嘴,散步兩步跑上前,跪在蔣年年身前。

嚇得蔣年年往後又退了兩步,那嬈良夫不依不饒,兩個膝蓋配合又上前挪了幾下。

他一手抹淚,一手摸著那團汙漬旁的布料,委屈至極。

“奴家想殿下了,於是想著給殿下做些晚膳,高高興興端到殿下寢屋,那小秋說殿下來了此,奴家本想在那乖乖等殿下。”

他說著又淌下一行淚,抽泣了一下。

“別人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奴家對殿下那是一個時辰不見如隔十秋。”

他又將視線移至遠處地上的那團黃豆豬腳,乘著帝姬視線盲區,餓狠狠瞪了眼瞧此一臉震驚加鄙夷的鄭良夫。

鄭良夫想,這個男人戲可真多,啊tui

待到嬈良夫轉頭,又是一臉可憐模樣。

“奴家便端著湯來尋殿下,可到了這便遇到鄭良夫,奴家平時待人一向溫和,不知惹了鄭良夫哪了,奴家好端端走著,他偏撞過來。”

“這湯很燙,燙得人皮膚好痛痛。”

鄭良夫更是鄙夷,明明是他在那好好走著,這嬈良夫偏與他過不去,囂張跋扈走過來冷嘲熱諷,狗言狗語。

他懶得跟他鬧,於是又往另一邊走,誰知他也往另一邊,於是不小心相撞,燙灑了一地。

他還未與他計較那湯汁濺到他的手臂上,燙得慌。嬈良夫倒還來計較這些,他那衣服料子是鮫皮隔水的,能燙到個屁。

嬈良夫自是騙人的,如此博寵殲滅情敵的好時機怎能錯過。

他又上前挪了幾下,“求帝姬疼疼奴家。”

這模樣,讓蔣年年心中都有些動容,雖然但是,她只是覺得這句話甚是耳熟。

蔣年年嘆氣,真是見不得男人落淚,於是無奈道。

“回頭,本宮讓小秋賜幾件衣裳給你。”

她急著辦事,沒再顧地上的人的哭唧唧,轉身揮袖便走,臨了又側頭道了聲。

“給鄭良夫備一些燙傷藥吧。”

她是真有事,這身子骨實在嬌弱,連這腳底板也是,繡花鞋子裏的東西實在硌得她難受。

她急急回到寢屋,坐上軟墊脫下鞋子抖了幾下,如鴻毛般的東西飄了出來落在地上。

蔣年年俯身撿起,果然有張紙條,這麽久已經被她揉皺,她攤開來借著燭火細看。

燭光在上面搖晃,只見上面用行楷寫著幾個鏗鏘有力的字,在淡黃點綴著竹葉紋的紙上。

——今晚卯時,西亭閣。

她又捏住紙條,低頭望著腳許久,這上面的摩擦觸感與溫熱讓她心裏癢癢,當真是春日來臨,萬物覆蘇。

她的心也跟著有些綻放,花骨朵飽滿,只待時機一到。

蔣年年起身,她傳了小秋想獨自出去走走 ,小秋自是不放心,一跪一喊雖是好心好意,但弄得人腦殼疼。

於是她作罷,只留小秋一人,讓她在西亭閣閣外站著,好勸許久才舍得讓蔣年年獨自一人進去。

屋內焚著檀香,那香味極其熟悉,勾起記憶中的某道身影,燈影憧憧,蜿蜒至閣頂,雕著梨花的燈展下的紅色絲絳流蘇時而因春風搖晃。

沒了侍女的打理,少女的裙擺沾上灰塵汙垢,像是山水畫,木板輕響,她一步步走上去。

直至頂閣,陣陣涼風襲來吹起額前細細青絲,身上錦麗衣裳如花一般綻放。

天有些涼,蔣年年打了個哆嗦,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那人也真是的,大半夜挑個樓頂,跟幽會一樣。

夜晚群星璀璨,劃過一抹流星在亭子間,一晃而過。西亭閣是宮中看月最佳之地。

她突然想起今日是十五月圓之時,天上明月一輪似她脖間的那輪圓環玉佩,月光皎皎,那天地間一抹嬌影向亭子走去。

紅色燈籠搖晃,縱然在高樓之上依舊能聞到院中梨花芳香。

少女立在於亭閣,待她再打一次哆嗦時身上忽覆上一層大裘和一熟悉又滾燙的懷抱。

耳畔的風是熱的,伴隨著一道低沈如空谷幽泉的聲音。

“我等你好久了。”

那懷間少女先是一楞,隨後低頭望著腰間那雙修長的手指,盈盈一笑,勾起兩只酒窩。

她笑出聲來,擡手粉色花袖滑落至手肘,露出一只皎潔無暇的白玉手臂,她伸手摸過男人的脖子喉結,最後至臉頰,細細摩挲。

“不久呀。”

“可我很想你。”

他又摟緊了她,緊緊環著,像是一塊金玉,一個珍寶他失而覆得,他像是一個小孩,畏懼失去,誰也搶不走。

她本就身體寒涼,他卻妄想再吸取一點熱度。

男人的下顎精美,讓蔣年年多把玩了會,她倒像是個流氓,隨後又撒手不管。

她抽手轉身,對上那雙幽深的眼,桃花眼依舊,只是如今更加銳利,但一樣好看,她都喜歡。

他巴巴地盯著她,視線炙熱,誰能想到朝中聞風喪膽,讓無數人咬牙切齒的攝政王,在她面前如一條小狗卑微。

她無奈,又將手拂至他的後腦勺,摸了摸,倒真像極了一條小狗。

“我們才分開多久。”

她語氣寵溺,讓晉緯得寸進尺,那腰間的手不安分,大拇指在腰間輕輕撓著。

蔣年年想,這小狗真不聽話,得需好好調教。

“年年,人間常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想我也是。”

“那是便是唄。”

蔣年年望著天上明月,她心歡喜,臉上浮上一層紅暈,她喜歡聽他一本正經講情話,喜歡與他的點點滴滴,和喜歡他。

“那你怎麽不收了我。”

他似是有些委屈,對今日她招男寵的事不瞞,想到這裏他放在腰間的手更加用力。

他醋了,很酸。

她只能有他一個人,別的誰也不能在她身邊,誰也不能對她如此親密。

只能是他,只能是他一個人。

“你說這呀。”她勾起唇角,在夜中那紅唇極其嬌媚,“你猜。”

她存了心思要逗他,可說完又後悔,誰都知道他這個人就是一頭狼,非咬著你不放。

她耳朵忽然刺痛,這家夥,果真是條狗,就愛咬人。

少女的耳朵脆弱,不一會便紅得能滴出血來,那排牙齒印上還帶著血絲。

晉緯望著那只耳朵一楞,他知道蔣年年如今這副身軀孱弱,卻不曾想如此破碎不堪。

他擡手,輕輕摸著她的耳朵,低聲問道:“痛麽。”

少女帶著嬌嗔道:“你說呢。”

許久,他的聲音融在耳畔的風裏,只聽他道:“我錯了。”

沒想到這蠻橫不講理的狼會認錯,蔣年年撇了撇嘴。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瞧他那慌措的樣子,蔣年年失笑,拍了拍他的肩,些許無奈道。

“好了好了,我總要收個良夫,不然非議眾多,既然這個世界是為了完成任務,我想不如速戰速決。我收鄭良夫,是因為他是個斷袖,至於嬈良夫實在無奈之舉。”

她又擡起令一只手向他的肩膀,“你呢,你讓我怎麽收你,你是攝政王,現在我是板上釘釘的女帝,君臣有別。”

“那我便覆了昭國。”

他一本正經,一字一句。在蔣年年耳中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口吐狂言。

怎麽走哪,他都是個反派,這人是反派當慣了是吧。

“別,你要是覆了昭國,我還怎麽走劇情。”

蔣年年想,她或許還得阻止晉緯顛皇權,這真是個苦差事。

沒個得力助手便罷了,還得多個拖油瓶。

“你今天叫我來著,應該不只是為了敘敘舊,寒暄一下吧。”

“嗯,確還有件事。”他身後的夜星光點點。

“你當真覺得你這副身軀,是天生孱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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