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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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冉航吉他上手的很快, 半個月的時間,他就能流暢地演奏出那支完整的曲子。

霍斯銘近日似乎接手了更重要的業務,總是在公司忙到很晚才回來。

冉航除了去醫院以外,每天就是百無聊賴地一個人窩在家裏。

情人節這天, 江明給他打了個視頻電話。

他喜歡了很久的樂隊正好來A城演出, 江明想邀請喜歡的女孩一起去看,就拜托了身邊的人幫忙一起搶票, 冉航運氣比較好, 只有他搶到了。

手機被擱在面前的茶幾上, 冉航低頭撥弄著吉他,他看向江明道:“票應該今天就送到了, 明天我給你?”

江明:“行,謝謝啊。”

他說著說著又開始嘆氣,“哎……”

“但我還沒和她說,你說……她要是拒絕了那怎麽整?不會票白買了吧?”

作為自己認識的朋友中最具有社交牛逼癥的一位, 冉航還是第一次見江明這般糾結, 他有些失笑,“我覺得你沒必要想太多, 直接說就好了。”

江明:“直接說?你認真的?”

冉航:“你們不都認識挺久了?這個時候直接說反而比較合適。”

江明:“那你怎麽不直接說?”

“我……” 冉航神情一滯, 他紅著臉微微偏過頭,“我情況又不一樣。”

“講真的, 我覺得你也應該來。” 江明替他惋惜道:“他們下次不知道多久才會再來A城演出,錯過了不可惜嗎?”

氣氛沈默了半瞬。

“我……” 冉航用指彎蹭了下眉毛, 他抿著唇角, 眼神卻看向別處, “我也沒那麽喜歡。”

“你還是想想要怎麽和她說吧。”

江明摸著下巴沈思片刻, “那你說, 我應該怎麽說……就問她你這個周末有空嗎?”

他開始一個人自導自演起來,“同學你這個周末有空嗎?要不要一起……”

說到一半,江明笑場了,“淦,好奇怪。”

“救救我,好兄弟,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說?”

冉航完全沒這方面的經驗,他一下子被問倒了。

如果是他,他會怎麽說?

如果他是喜歡的人……

冉航的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出霍斯銘的面容,他擰著眉,指.尖扳緊了吉他的邊緣,在心中打了許久腹稿,最後別扭地說出一句,“我喜歡你,能請你一起看演出嗎?”

他在心中笑了一下……

如果他和霍斯銘的之間差距沒有那麽大、如果他和霍斯銘不是現在這種合約關系,他都一定會告訴對方自己喜歡他的吧?

“哈哈哈哈哈救命。” 江明朝他豎起大拇指,“很好,很直接。”

冉航摸了摸後頸,“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 江明搖搖頭,“就是我感覺我說這話會有些燙嘴。”

“讓我試試……”

“同學,我喜歡你,能請你啊哈哈哈哈……”

冉航忍不住跟著他一道笑了起來,“你當著她面說的時候,最好別笑。”

江明:“不是我想笑啊,草。”

“可惡,再來一遍。”

“同學,我……”

……

這周,寰宇與盛昌合作的項目正式啟動了,作為這塊業務的負責人,霍斯銘忙著參加各種會議,原本在許多新興企業的沖擊下,寰宇的主流業務市場近幾年的效益明顯不如從前,甚至有不斷收縮的趨勢,隨著這個新項目的啟動,公司的股價迎來了大幅回升,創下了近兩年來的最高數值。

霍斯銘回國的這幾個月,因著他的快速調升,董事會那群老東西的態度轉變得迅速,從最初的反對與觀望,到現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跟在他身邊。

這一切霍茂自然都看在眼裏,他倒不擔心霍斯銘會在董事會翻出什麽水花。

畢竟作為持股比最大的股東,霍茂一人的持股就超過百分二十,根據寰宇的公司章程,他在會議上擁有三倍投票權,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他仍在任期,他就在公司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

他想要罷免人,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事實上,霍茂是欣賞霍斯銘的能力與野心的,如果對方在某些方面更識實務一些,那霍斯銘確實稱得上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但既然對方現在還是對於結婚的事這麽不上心,霍茂就只好幫他一把了。

於是霍斯銘今天下午從會議室出來,就從楚源口中得知了這個周末霍茂邀請林家人來霍宅做客的消息,並且對方沒有征詢他的意見,只是單方面地通知。

按照霍茂的意思,兩人可以盡快商量訂婚事宜了,林文曜那邊自然也是讚成的。

霍斯銘今天心情不好,決定提前下班。

下午五點,

走出寰宇大廈,霍斯銘望著對面商場不斷閃爍著巨大愛心的電子屏幕皺起了眉頭。

就好像一覺醒來,地球被外星人入侵了一般,世界充滿了詭異的粉紅色愛心,這令人窒息的審美降級對於霍斯銘本就煩躁的心情來說更是火上澆油。

楚源附到他耳邊低聲道:“今天是情人節,霍總。”

霍斯銘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今天是情人節,每逢節假日,寰宇旗下的購物中心、商場、奢侈品牌與電商都會策劃打折促銷活動。

什麽浪漫至死不渝,不過是消費主義的陷阱。

霍斯銘坐進車裏,就見助理手中拿著個信封和一個盒子湊了過來,“霍總,這是……冉先生的東西。”

一般冉航買的東西都會送到助理這來,如果正好碰到霍斯銘下班,霍斯銘就會直接將東西帶回去。

霍斯銘接過助理遞來的東西,只見信封上畫著一個誇張的樂隊logo,似乎是什麽演唱會門票,但那上面寫的購票人信息卻並不是冉航,而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信封下面是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

情人節,巧克力,意思再明顯不過。

霍斯銘捏著那個信封,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所以這是要給誰的?

難道冉航還要送別人巧克力?

伴隨著這個念頭的浮現,他的面色肉眼可見地陰沈下來,原本提早下班的那點好情緒全沒了。

單是想到冉航可能要把這些東西送給別人,霍斯銘就感覺自己心中仿佛有團火在燒一樣,整個人莫名地煩躁起來。

最好別讓他發現這件事是真的。

一路上,車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面對著霍斯銘的那張冷臉,楚源也不敢吭聲,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敢問,只期望霍斯銘回家之後冉航能把他哄開心。

回到公寓,霍斯銘推開玄關的門,卻沒見冉航像往常一般出來迎接他,偌大的廊道略顯寂寥。

他換了鞋往裏走,然後便聽到了一段熟悉的旋律,是冉航這段時間總是在練但卻從不願當著他的面演奏的那首歌。

客廳裏,

Alpha姿態放松地坐在沙發上,懷裏還抱著吉他,他正在與手機裏的人視頻,窗邊的斜陽傾灑在Alpha的側顏上,冉航的嘴角掛著少年人肆意坦蕩的笑,眉眼都彎了起來,就連自己回家的動靜都沒註意到。

手機屏幕中的男人看上去與冉航年齡相仿,他捂嘴低咳了一聲,努力板著張臉的樣子顯得有些緊張,“我喜歡你,能請你一起看演出嗎?”

冉航點點頭,“可以。”

這遍江明總算不笑了。

江明的情緒顯得很激動,“真的可以啊?”

天知道他到底試了多少遍。

冉航:“我感覺沒什麽問題。”

江明忍著笑,“謝謝謝謝……”

“話說你那合約什麽時候結束啊,啥時候才能從那‘小黑屋’裏出來?”

冉航楞了一下……

什麽小黑屋啊?

他仔細算了算,“還剩一個多月。”

思緒間,冉航微微低下頭,眉眼中閃過一抹落寞的神色。

原來半年的合約都要到了嗎?

時間真的過得好快。

江明還處於馬上就要和心上人表白的激動情緒中,自然沒留意到對方的低落,“我感覺你現在就特像被關在那個很高的城堡裏的公主,叫啥來著……”

“哦哦,萵苣姑娘哈哈哈哈哈。”

冉航的嘴角抽了抽,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是什麽鬼形容?

江明:“出來之後,準備回來讀書了吧?”

冉航:“嗯。”

江明:“挺好的,趕緊回來,陪我一起寫論文,這種痛苦不能就我一個承受。”

冉航抿了下唇角,“我也挺想回來的。”

談話間,江明看了下表,“我要去吃飯了,先掛了?明天見,好吧。”

掛掉和江明的視頻,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聽著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冉航忽然想起來自己做的那些巧克力應該早就好了,也不知道一直放著會不會有問題,都怪他聊天聊過頭了。

這麽想著,他趕忙放下吉他,起身往廚房走去的間隙就看見了杵在門邊的人影。

霍斯銘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霍先生……” 冉航的神情空白了一瞬,他顯得有些驚訝,

“今天回來得好早。”

他還以為霍斯銘和平時一樣要忙到晚上十一點、十二點才回家呢。

霍斯銘板著張臉,整個人周身的氣場肉眼可見地陰沈,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還挺忙的?”

“沒……” 冉航摸了下後頸,“就是剛才和同學聊了會兒天。”

霍斯銘往前走了一步,長睫半覆的烏瞳中透著股寒氣,“那我打擾到你了?”

“啊?” 冉航楞了一下,他總感覺霍斯銘今天情緒有些不對,但具體的又說不上來,“沒有……”

言語間,他的餘光瞥見霍斯銘手中捏著的那個盒子,“霍先生,這個……”

霍斯銘走到冉航面前,他揚起下巴,語氣中透著股不悅,

“這個什麽?”

面對著男人逼仄而直白的目光,冉航只能用餘光不停打量著霍斯銘手中的那盒巧克力,他抿了抿薄唇,“這個……”

因為自己做的巧克力沒有盒子放,所以在外面買了盒現成的、包裝精致的,想換成自己做的再偷偷送出去,這種話他要怎麽說啊?

早知道霍斯銘今天會這麽早回來,還會親自把他的快遞拿回來,他肯定就不買了。

冉航從霍斯銘手中拿過盒子,神情略顯局促,“沒什麽,就是一盒巧克力。”

“是嗎?” 霍斯銘的語調拔高了幾分,他忽然伸手捉住冉航的手腕,堵住了對方的去路。

青年的後背抵在墻上,眼睫下泛著紅,因著心思差點被人勘破而有些惱火,眼神忽閃地不願直視著面前的人。

看著Alpha這副因著一盒巧克力而別扭的神態,霍斯銘又想起了冉航剛才與人視頻時的模樣,他都快被氣笑了。

他貼近冉航的唇畔,淡漠的烏瞳閃過一抹戾氣,“只是一盒巧克力?”

冉航神情一滯,“霍先生對這個很在意嗎?”

“我剛才都聽見了,你和你‘同學’說的話,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霍斯銘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手背青筋隱隱作現,烏黑的眼瞳中再不加掩飾地燃起一抹慍意,“你是不是忘記我們還簽了合約?”

“你不會以為自己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吧?”

冉航遲鈍的思緒總算回過神來,他努力回憶著自己方才與江明的對話,他反應過來對方應該是誤會了自己,當即打斷了霍斯銘的話,“我確實是想送人,但……”

霍斯銘冷笑一聲,“是嗎?誰啊?說來聽聽。”

冉航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對方面帶慍意的神色,面對男人咄咄逼人的質問,他反倒冷靜下來,如果霍斯銘會因為誤會自己喜歡別人而生氣,那是不是意味對方也有一點在意自己?

是不是也意味著霍斯銘是喜歡自己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心跳忽然變得得有些快,冉航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神情專註地望著面前的人,“霍先生為什麽這麽在意這一盒巧克力?”

霍斯銘神情一滯,指.尖愈發攥緊……

Alpha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把銳利的劍,讓他無處可遁。

他為什麽在意一盒巧克力?

因為冉航想要送給別人,因為冉航喜歡別人。

但冉航不能喜歡別人。

他不可以喜歡別人。

因為他……

因為他……

望著Alpha看向自己的那探尋般的目光,霍斯銘的手掌愈發攥緊,幾乎都要流下汗來,他從未因著一個人而如此不受理智的掌控,此刻,就好像有某種東西失去了控制一般,原本代表著理性的天平一側因著轟然墜落的重力而崩斷。

他內心的思緒越是像團理不清的亂麻,面上就越是氣急地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

僵持的氛圍中,霍斯銘皺著眉貼近冉航唇畔,口不擇言道:“我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別人家裏養了條狗,都知道要幫主人看家,你和我簽了協議,你就我的東西……”

“不要隨便談‘喜歡’,你沒有喜歡的資格。”

霍斯銘的話像是枚尖銳的針刺在他身上,冉航的眼瞳緊縮了一下,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錯愕,“我是霍先生的‘東西’嗎?”

“所以對於霍先生來說,我是不是就相當於家裏的一件擺設?”

他冷笑著抿起唇角……

原來在對方心裏,他甚至連條看門的狗都不如。

望著Alpha受傷的神情,霍斯銘感覺心尖一緊,他緊繃著咬肌,不去看對方的眼神,

“對……”

他拽著冉航的領口,“我們的合約還沒到期,你最好別再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冉航聽著對方的話,只覺得“合約”兩個字刺耳無比,

合約,又是合約……

就在霍斯銘想讓他擡起頭之際,冉航猛地握住霍斯銘的手腕,俯身朝對方逼近,兩人的鼻尖就快要碰到一塊,“霍先生以為我想送給誰?”

霍斯銘:“我不管你想送誰,但你給我記住……”

冉航:“我想送給你。”

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中,

“我喜歡你。”

冉航咬著牙說出了那句話,他的長睫顫了顫,猛地掙開霍斯銘的鉗制,胸膛起伏得厲害,眼眶都有些紅。

“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和你簽合約……”

望著面前人楞怔的神情,他的唇邊溢出一抹自哂的笑意,垂落下來的碎發半覆住眼簾,語調中帶上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可你從來都不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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