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博：“那我們接著說S-800吧。目前，精確制導炸彈仍是摧毀防空導彈陣地的最可靠手段，俄制S-800很結實，無論你派去多少架昆蟲無人機，也傷不到它一根毫毛。微型武器對付S-800的唯一可行手段就是軟殺傷，比如攻擊它的數據鏈或控制系統，在最關鍵時間節點幹擾其防空能力，同樣能保證我飛行器安全，但軟殺傷有局限性，它造成的毀損會很快得到修覆，因此無法從根本上消除S-800的威脅。”

盧斌：“在會議之初，羅隊長分享的那段空戰史倒是值得研究，歷史的教訓很深刻，可人們的記憶也很短暫，歷史很少簡單重覆自己，可很多歷史事件都驚人地相似。時過境遷，現在的防空導彈已不可同日而語，與薩姆-6相比，S-800有兩個顯著不同點，一是它性能非常先進，戰鬥力強悍，二是它數量非常稀少，很容易消耗，再補充成本高昂且周期很長。在百年之後的今天，如果昆蟲無人機能以某種方式重演那段空戰史，或許能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雷達與人眼掃描物體的視角完全不同，昆蟲無人機只要能騙過我們的路基雷達，就能引誘龐營長發射防空導彈。

龐博：“的確如此，雷達是我們防空導彈營的眼睛，如果昆蟲無人機能模擬轟炸機的雷達信號，那你就有好戲唱，不過這在空戰史上尚無先例，我的直覺是昆蟲無人機實在太小了，不要說模擬轟炸機信號，我們的雷達根本就看不到它。”

盧斌：“在雷達探測技術突飛猛進的今天，隱身變得越來越難，讓目標吸引眼球卻變得越來越容易，只要手段得當，在空中模擬很多物體都能辦到。如果讓昆蟲無人機掛載雷達波高反射裝置，比如，角反射器或龍伯透鏡反射器（龍伯球），它應該能模擬一架小型無人機，至於中型無人轟炸機，我想只能通過試驗驗證。不過，龍伯球這種高端無源偽裝裝置的造價極高，大量使用會有問題，此外，龍伯球的微型化也需要下番功夫。”

潘石：“龍伯球是由數層不同電介質材料構成的同心球，它體積小重量輕，但雷達反射截面非常大，如果能解決微型化問題，使昆蟲無人機能同時搭載兩個龍伯球，從理論上說，在雷達波反射角度和反射面恰到好處的情況下，昆蟲無人機應該能模擬多種飛行器的雷達特征，其中包括無人轟炸機。不過，如果想引誘敵軍發射S-800防空導彈，我們還需模擬機翼下的重磅炸彈或航空導彈才行。”

齊放：“QuPa-Z的分辨率很高，如果先打掉這部量子雷達，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模擬技術難度，再攻擊S-800導彈陣地也會變得容易些。”

龐博：“假定這個辦法行得通，我們也只能發動一個波次的攻擊，如果想誘使敵軍多次發射S-800，我們還需要模擬全尺寸轟炸機的空中爆炸特征。大家都知道，飛行器被擊中後，雷達影像會從雷達屏上消失，但雷達陣地經常會有輔助探測系統，比如探測紅外信號和聲波信號，如果模擬目標從雷達上消失，但空中爆炸產生的相應物理信號缺失，敵軍再次發射之前會進行查證。”

這些建議為幻影中隊提供了廣闊的想象空間，但最終能否摧毀QuPa-Z和S-800，則考驗著幻影中隊的集體智慧。為了支持微型反雷達武器的開發工作，盧斌同意派出潘石中尉，為幻影中隊助上一臂之力。潘石提出，實驗是篩選和驗證這些創新思想的唯一方法，他的第一個建議就是盡快獲取雷達天線，這些天線材料必須可以用於破壞性試驗，羅川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齊放。

羅川找對了人，齊放手中確實有雷達天線，可那些都是新概念武器系統的一部分，成本堪比黃金，測試還可以，但用於破壞性試驗就過於昂貴了。最後，齊放派人到庫房裏找出了幾塊替換下來的相控陣天線面板，他決定修補天線，將其變廢為寶。工程實驗室立即行動起來，工程師開始在報廢的天線上做三維標測，像畫地圖一樣準確標記出還能工作的陣元區，然後將其分離出來人工修覆，雖說耗時耗力，如果這個辦法能提供充足的實驗材料，也可謂是雪中送炭。

兩天後，羅川帶著潘石走進幻影中隊實驗室，受到齊放的啟發，他決定先瞄準QuPa-Z量子雷達，在獲得陣元材料後，首要試驗內容就是驗證微型定向爆破的毀損力。

根據雷達天線的物理參數，項天已經完成計算機模擬，初步結果顯示：在昆蟲無人機精確鎖定陣元坐標的前提下，八克高爆炸藥定向爆破後，陣面結構有效毀損面積達一百六十平方厘米，這是個好消息，這意味著僅需幾十架昆蟲無人機就能摧毀QuPa-Z。

祝遠估算的QuPa-Z天線面積為一百六十平方米，其中相控陣面積約占九十六平米，如果每架昆蟲無人機攜帶八克高爆炸藥，到達天線面板後嚴格按陣元分布格局排列，然後同步定向引爆，每兩米間距有一個爆破點就夠用了。根據這個數字計算，必須確保二十四架昆蟲無人機安全達到目標，再額外設定百分之二十的損失率，則一次投送三十架昆蟲無人機就能完成任務。

羅川：“這次任務目標比較特殊，航空母機不太可能在超近距離投送攻擊編隊，預計昆蟲無人機需要飛行一段距離才能接近敵軍雷達天線。目前，我們能用於引爆任務的備選機型只有聖甲蟲和千足蟲，但聖甲蟲載荷量太小，無法容納八克炸藥，千足蟲采用助力滑翔系統，飛行能力較差，它們都不適合執行攻擊雷達任務。因此，我們需要設計一款體型較大的昆蟲無人機，它必須具備較強的編隊飛行能力和協同作戰能力，同時具備較好的載荷能力，能攜帶足量高爆炸藥摧毀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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