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如果無法抵近攻擊目標，再好的微型武器也毫無用武之地，既然昆蟲無人機無法利用彈藥車潛入彈藥庫，找到一條通往溶洞的通道將成了首要任務。當天下午，羅川來到第一山地軍檔案室，在VN16山峰檔案櫃上，他找到了以前解放軍工程兵援建彈藥庫時保存下來的資料。

在信息分析員的協助下，羅川對工程數據和圖片進行了比對分析，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他們有兩個重要發現：第一、裝甲防護門下方有疑似水泥材料處理的痕跡，這意味著老鼠打洞不會奏效。第二、多年前，VN16山峰中部和盡頭曾有過兩個大口徑通風道，後來，敵軍將其拆除，在原有位置上架起了二十米高的哨塔，其側翼還增設了短程防空導彈發射架。分析員認為，鑒於溶洞內有大量彈藥和人員，通風換氣必不可少，而改變山峰自然結構的難度極高，一個合理的推斷是兩個通風道仍在原位，很可能就隱藏在新建的哨塔下面。

第二天，齊放派出了一架烏鴉形態的低空氣象無人機，他將偵查重點放在了山峰盡頭的一號哨塔和山峰中部的二號哨塔。機載生態監控系統顯示，兩個哨塔附近的灌木雜草分布特征相似，但明顯有別於其它區域，而且這種差異無法用光照、風向和土壤結構來解釋。在哨塔側面，雜草和灌木的傾斜角度較大，且與哨塔距離存在比例關系。

歷史資料比對結果提示，哨塔側面植物生長早於季節變化，在初春時節，局部植物生長速度明顯快於鄰近區域，而在秋冬季節，植物枯萎速度較慢，除了最寒冷的幾周時間，這兩處常年都有少量綠色雜草生長。這些生態差異可用暖氣流解釋，兩座哨塔底部有高通量通風道口，強氣流導致了雜草和灌木傾斜，其傾角應指向氣流方向。由於風道內排出的是暖風，其中富含植物生長所需的二氧化碳，鄰近區域的植物因此表現出相對旺盛的生命力。為了獲得直觀印象，分析員特地制作了3D模擬動畫，生動地重現了哨塔附近的生態狀況，讓觀者仿佛身臨其境。

由於忌諱哨塔周圍的監控網，氣象無人機未能獲取近地點的氣流特征圖譜，此時，齊放想起了特別調查科的山雀間諜無人機。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種高擬態機型能騙過敵軍雷達和哨兵的眼睛，而且VN16山峰上山雀品系非常豐富，因此，許多山雀的命名參照了外觀特征，齊放自己都能叫出好幾種山雀的名字，例如黑冠山雀、綠背山雀、紅腹山雀等。征得鄭飛的同意後，齊放讓工程實驗室對山雀進行了改裝，拆掉大部分機載偵查設備後，在上面加裝了微型氣流探測儀和空氣樣本采集囊。由於山雀的航程和偵查半徑有限，羅川同意用熊貓蝙蝠-MAC承擔投送任務。

太陽落山前二十分鐘是山雀日間活動的最後時刻，熊貓蝙蝠在哨塔一公裏外的小樹林中釋放了兩架山雀，它們很快就融入了三五成群的山雀中，分別朝兩個哨塔飛去。伺機抵近哨塔後，山雀采用掠地飛行模式，記錄途徑區域的氣流數據。眨眼功夫太陽開始落山了，天空能見度變得越來越低，成群的山雀嘰嘰喳喳陸續回巢，山雀偵察機抓住最後機會抵近哨塔飛了個來回，它們采集到空氣樣本後，跟隨鳥群向山下飛去。

由於是抵近探測，山雀獲得了哨塔附近的氣流譜數據，分析結果支持早先的推測，即原有通風道位置沒有發生改變，就隱藏在哨塔下方，這為昆蟲無人機潛入彈藥庫提供了一條潛在路徑。根據氣流特征推測，兩個排風道形狀為圓形或類圓形，直徑約兩米，風道外口風速每秒七米。在山雀采集的空氣樣本量中，卻未能檢測到痕量C-4分子，因此也就無從做出任何判斷。

在幻影中隊實驗室召開的會議中，羅川通報了偵查情況和分析結果，雖然找到通風道是個利好消息，但風道只提供了一條潛在路徑，昆蟲無人機需要設法通過風道，潛入巨大的溶洞，然後，它必須盡快鎖定目標方位，當抵達目標後，它還要設法與目標建立物理接觸，為了解決這一列難題，羅川將研討引向了技術手段和解決方案。

應升：“有了通風道就好辦多了，可昆蟲無人機在行進途中必須克服強氣流，而且還需要繞過排風扇葉，因此空氣動力學就成了無法忽視的關鍵問題。但無論使用哪種飛行或推進方式，微型飛行器都無法安全通過風道，沿風道貼壁爬行可能是唯一可行的運動模式。

宋兵：“爬行也未嘗不可，通過風道潛入溶洞後，昆蟲無人機還需穿越障礙，最後爬入C-4儲藏箱，無論如何，該機型都必須具備較強的爬行能力。”

祝遠：“通風道內壁大多采用鋁合金或聚合材料，爬行裝置必須具備較強的附著力，強到足以支持在垂直的光滑表面上爬行。”

葉昆：“吸盤是自然界最常見的附著器官，雨林中的樹蛙和雨蛙就是利用吸盤在筆直的樹幹上行走自如，但吸盤的附著力與面積成正比，扁平誇張的吸盤會給昆蟲無人機帶來諸多不便。自然界還有另一種附著器官，我們暫且叫它超級納米盤，壁虎（Gecko）趾掌底部有一層超微納米纖毛，細到能插入物質表面的原子間隙，從而牢固附著到光滑表面上。這種納米盤的附著力達到驚人程度，每平方厘米納米纖毛能抓取超過自身重量數百倍的物體，當壁虎移動肢體，使趾掌與附著表面形成三十度角時，它能迅速拔出纖毛脫離附著面，開始向前飛奔。”

隨著葉昆的講解，在會議桌上方投射出3D動畫，一只壁虎在垂直玻璃表面上快速奔跑，如履平川。葉昆解釋道：“獲取這種納米纖毛通常有兩種方式，一是直接采集生物組織，但隨著細胞死亡，它的附著力會逐漸喪失，使用期一般不超過二十四小時；二是人工生長，雖然人造纖毛的吸附力僅為生物纖毛的三分之一，但吸附力依然很強，如果我們經常需要用到附著裝置，人工生長將是必選方案。在中科院和軍科院，相關實驗室已建立起納米纖毛生長系統，我們不需要從零開始，只要它們願意提供纖毛種子和試劑，我們用兩周時間就能建立起生長系統，每八天就能收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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