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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紅蜻蜓之擒賊擒王(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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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倉鸮迎戰敵直升機編隊時,薛亮完成了TZ01高地主峰前沿哨卡的現場勘察工作,他證實運輸指令單和車輛通行證都是真實的,電子指令系統中的車輛調動也符合正常程序。與此同時,陸輝也完成了刑事偵查工作,基本還原了哨卡處的事件發生過程。

鄭飛認為,在戰區內一次調動六輛輕裝甲運輸車需要幾道審批和監管程序,沒有內應是做不到的,而且一般戰士根本就沒有這種權限,所以這個案子應該不難查。出於同樣考慮,涉案人員很可能利用當前暫時的混亂局面外逃,因此抓住嫌犯的時間窗口最多只有幾個小時,鑒於當前情況的緊迫性,鄭飛決定和陸輝分兵兩路同時行動,正面接觸第106防空導彈旅和第101特戰旅可能涉案的軍官,他們將調查重點放在了後勤保障營、公路運輸隊和裝甲運輸車車庫。經第一山地軍授權,鄭飛對第106防空導彈旅的車輛調動情況進行了獨立調查,他很快發現,運輸指令單並非創建於防空導彈旅的服務器,而是在接收單位終端偽造的。深入調查結果表明,防空導彈旅的輕裝甲運輸車悉數記錄在案,全部有證可查,這意味著問題很可能出在第101特戰旅內部。

陸輝先後接觸了後勤保障營營長和公路運輸隊隊長,兩人均認領了自己的電子簽名,但都聲稱從未簽署過這份運輸指令。經核實,在指令錄入系統時間點,兩名軍官都在執行任務,身邊有多名官兵可提供旁證,因此排除其親自作案的可能性。

陸輝來到裝甲運輸車車庫,他很快發現六輛輕裝甲運輸車全部出自這個車庫,負責車輛管理的軍士長提供了一個重要情況,當天執行車輛調動指令的是公路運輸隊副隊長康平少尉,所提供的手續和密碼都通過了電子系統驗證。當時,康平強調這些車輛用於運輸特殊物資,預計車輛離庫時間會在夜晚,他要求為六輛車加滿油,暫時停靠距車庫三十米開外的露天停車場上,屆時他會帶人提車。應陸輝的要求,軍士長當場提供了監控錄像和康平親筆簽署的文件。

陸輝馬上意識到康平有重大嫌疑,他即刻向鄭飛做了匯報,十分鐘後,鄭飛和陸輝帶著兩名偵查員趕往康平的宿舍,可惜晚了一大步,康平早已離開營地。根據公路運輸隊隊長提供的情況,康平少尉平時工作非常努力,攢了一個多月的探親假都沒來得及用,他一個月前提起留在老家的妻子患病,提前三周就安排好休假探親了,事發當天是康平探親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

鄭飛要求運輸隊以重大事故為由,立即與康平在老家的妻子取得聯系。深夜接到部隊上的電話,讓康平的妻子感到很突然,她解釋道,康平年初對她說過,近來部隊上事情多,自己也想好好表現,過兩年就能晉升中尉,說不定還能當上隊長呢。所以兩人早就商定,今年康平留就在部隊上好好幹,暫時不回老家了,改由妻子來部隊上過年。

鄭飛知道人跑了。按常理說,康平應該很清楚,一旦東窗事發,特別調查科的偵查員很快就會登門拜訪,他安全撤離的時間最長不過八小時。不過,康平提前三周就安排好探親計劃,說明此事策劃已久,或許它早就策劃好了全身而退的撤離方案。

陸輝對康平的最後行蹤進行了梳理,他發現康平原計劃搭乘直升機前往TZ02高地,然後改乘軍用運輸機飛往昆明,最後再乘高鐵返回老家。雖然康平的探親計劃是虛假的,但他極可能利用這個合法機會,堂而皇之地踏上撤退之路,然後在途中某個節點消失,比如抵達昆明後秘密越境。現在,特別調查科仍有短暫的時間窗口進行攔截,關鍵問題是盡快找到康平的行蹤。

陸輝查閱了空中運輸隊的飛行記錄,發現在哨卡受到攻擊時,康平的確登上了前往TZ02高地的直升機,而當晚只有一架固定翼運輸機飛往昆明,可陸輝在登機人員名單上卻找不到康平的名字。

陸輝認為存在兩種可能:一是康平秘密登上了前往昆明的運輸機,故意制造未登機假象,從而為自己贏得寶貴的越境時間,康平上過戰場,在敵人那裏還可能接受過特殊訓練,他應該具備反偵察或遁形能力。二是康平選擇步行離開TZ02高地,雖然這是一條充滿荊棘的逃亡之路,但換個角度看,這又是一條相對安全的撤離路線,TZ02高地地形十分覆雜,沿途山高地險,鎖定其行蹤非常困難,何況敵特工團還可能派人沿途接應。

相比之下,通過昆明越境最為簡便快捷,只要他能躲避追蹤,成功幾率較高,因此也是最合乎邏輯的選擇。鄭飛陷入了沈思,他習慣於秘密戰場的思維方式,那些看似合乎邏輯的表面現象,其可信度往往很低。

鄭飛回想起“成菡事件調查報告”的一個段落,其中詳細描述了黎勇越境走過的那條路線,他們經過長途跋涉,巧妙繞過了TZ01高地的防禦圈,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TZ02高地附近的羅漢松林。羅川也曾說過,“VN26山峰是個理想的中轉站,敵狙擊組可先行到達那裏,日間在叢林中徒步行軍,天黑後借著夜幕的掩護繞過TZ01高地,然後在山谷中迂回,向TZ02高地穿插。”這條路顯然是個雙向通道,如果康平從TZ02高地出發,沿著黎勇曾經走過的路逆行西進,就有可能成功越境。何況TZ01高地剛剛發生過戰鬥,尚未完全恢覆正常秩序,如有熟悉地形的地面人員接應,康平成功越境的可能性非常高。

在無法確定康平逃離路線的情況下,鄭飛決定向昆明邊防哨卡和檢查站發出通緝令,延緩康平的外逃速度,將特別調查科的有限力量集中在TZ02高地這條線索上。考慮再三,鄭飛決定豪賭一次,他打定主意,就在黎勇越境路線的末端實施攔截,大不了白跑一趟。鄭飛計算過,康平到達TZ02高地已有六小時,如果以八公裏時速在崎嶇山路上跋涉,他兩小時之後才能到達邊境線,只要康平選擇了這條撤離路線,就有希望在接近邊境線的最後幾公裏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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