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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大毒蠍之秘境追蹤(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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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川聽到這些自相矛盾的證據和論述,心中產生一種無名的怒火,三名好端端且訓練有素的特戰隊員就這麽倒下了,法醫居然找不到死因。羅川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沒有發洩出來,他知道技術專家們已經在短時間內盡了最大努力。羅川用和緩的語氣說道:“同志們辛苦了,鑒於案情的覆雜性和破案的緊迫性,你們認為采取那些措施會有助於盡快查明情況呢?”

魯濤:“我有兩點建議,一是盡快確認疑似毒物性質,二是重新勘察事發現場,尋找可能遺漏的微小物證,這些努力將有助於還原事件的真相。”

通報會結束後,一籌莫展的魯濤找到了葉昆,他開門見山地說道:“葉博士,我需要你在昆蟲領域的專業知識,想聽聽你的見解。首先,我想拋開情緒化因素回到原點,從科學角度重新審視一個最基本的命題,假定確認毒蠍是事件元兇,這究竟是一次變種毒蠍攻擊人類的意外事件,還是敵人用濃縮毒液發動的狙擊事件呢?”

葉昆答道:“先說意外事件吧,在偶然條件下,昆蟲個體或小群體會發生顯著變異,比如有毒昆蟲的毒性突然變得超強。發生這種變異時,通常還連帶影響昆蟲的生活習性、交配行為、攻擊行為、甚至是獵物的選擇,比如性情變得暴躁,攻擊性增強,襲擊較大獵物,樹居昆蟲移到地面活動,獨行俠昆蟲出現集體狩獵行為。假定這是一起變種毒蠍集體襲擊人類事件,一種可能的情況是幼蠍在成長過程中接觸到致突變原,比如暴露於人類丟棄的化學汙染物,導致整窩仔蠍發生基因突變,變種毒蠍體內大量合成蛋白或多肽毒素,性情暴躁,當人類不經意間踩踏到其棲息地時,變種毒蠍會發動群體攻擊。”

葉昆調出蘇木的檢驗報告,他解釋道:“你看,疑似毒液中外來生物大分子濃度超過天然毒液十八倍,這聽起來非常恐怖,實際上,我們在標定毒液濃度時作了兩個科學假設,一是毒液組分的構成比穩定,二是毒素含量與毒液濃度直接相關,但這些假設在昆蟲變異情況下就不一定適用了。如果僅僅是毒素蛋白或多肽含量增加十八倍,而毒液其它構成組分無顯著改變,則昆蟲變異後大量合成毒素的可能性較大,提示變異毒蠍在受到驚擾情況下襲擊人類;如果疑似毒液所有組分大致成比例增高,則提示人為濃縮毒液的可能性比較大。”

魯濤:“變異會影響到毒蠍許多行為,但集體選擇攻擊人類頸部不太可能吧?”

葉昆:“頸部損傷並不意味著毒蠍對攻擊位點有選擇性,一個簡單的解釋是山地服對軀體防護比較好,蠍子受到驚擾後沿山地鞋和褲管一直向上爬,爬到頸部時才找到暴露皮膚,因此毒蠍攻擊頸部也許是一種機會性選擇,而非刻意為之。”

魯濤:“三只毒蠍分別鎖定十幾米開外的目標發動協同攻擊,這似乎體現出某種智慧和較高的團隊協作性,我實在難以想象。”

葉昆:“與蜜蜂攻擊人類的理由一樣,毒蠍襲擊人類多半屬於防衛性行為,目的不是為了獵食,因此,當攻擊得手且目標倒地後,毒蠍的攻擊行為通常會隨之停止,目標身上的其它毒蠍也會隨之散去,所以參與襲擊的毒蠍很可能不止三只。另外,當棲息地受到襲擾時,昆蟲通常會傾巢出動攻擊所有入侵者,所以三名戰士同時受到攻擊很可能屬於概率問題,而不代表毒蠍有團隊協調能力。總之,從昆蟲學角度看,確實存在變種劇毒昆蟲集體襲擊人類的可能性,我們至少需要排除這種可能,在查清事件真相之前,不要先入為主。”

魯濤:“你對我會上提出的疑點有什麽見解?”

葉昆:“關於整根毒刺刺入現象,我認為只能作為疑點來考慮,在特定情形下,當毒蠍尾部形態發生變異後,將整根毒刺刺入體內或許是最便捷的選擇。關於四十五度拐點處的小毛刺,以及該點存在高濃度外來生物大分子問題,這點不太好解釋,需要進一步查證。關於毒刺投送手段,我沒有接觸過狙擊武器,無法回答,但我知道狙擊武器形態千奇百怪,有時會怪到常人難以想象,我認為沒必要去猜測,即便我們想出幾種可能的投送方式,真實情況也未必如此。我認為,當前的第一要務仍是尋找證據。”

魯濤:“嗯,有道理,你有什麽具體建議嗎?”

葉昆:“不妨考慮以天然毒液作為參照物,重新檢測疑似毒液中各標志性組分的構成比,這有助於區分毒素合成升高和毒液人工濃縮。我們也可用掃描電鏡觀察皮損路徑上的殘留微粒,特別註意毒刺上特有的纖毛或人造材料加工證據。”

魯濤接受了葉昆的建議,他重新鑒定了疑似毒液的構成比,結果顯示各組分的濃縮系數大致相同,構成比與天然蠍毒相似,去除血漿和組織液稀釋因素後,疑似毒液濃縮了大約十六倍。他重新測定了皮損內疑似毒液的分布特征,結果顯示毒刺末端濃度最低,損傷組織側壁略高,毒刺四十五度拐點直行毛刺附近濃度最高。魯濤還用掃描電鏡觀察了皮損內組織表面特征,他沒有發現毒蠍纖毛、排洩物、金屬碎屑、塑料碎屑或其它異物微粒,這項觀察未能提供任何佐證。

次日清晨,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鄭飛和羅川一同啟程前往TZ02高地,對羅漢松林中的事發現場進行二次勘察。鄭飛將吉普車停在警戒圈外,他從車中取出兩個刑偵工具箱,羅川從車頂取下折疊梯扛在肩上,兩人徒步向現場方向走去,他們邊走邊回顧初次現場勘查情況,不時交換著意見。

鄭飛:“我親自勘察過第一現場,成菡的雙膝有明顯泥土和雜草殘留,與地面壓痕吻合,提示他受到攻擊後先是雙膝跪地,他的胸部和腹部很幹凈,說明他未曾采取過俯臥位。何瑞右側顳部和頰部有鈍挫傷,右髖部有一處枯草桿刺傷,提示何瑞受到攻擊後,是在直立狀態下向右側倒下,與成菡一樣,他的胸部和腹部也很幹凈,沒有俯臥位或匍匐前進的痕跡。趙翔雙臀有泥土印記,提示他受到攻擊後先是雙臀著地,他的胸部和腹部泥土殘渣較多,也有雜草斷葉殘留,但從軍服皺褶和泥土殘渣分布方向看,提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趙翔曾面朝下在地面上掙紮過。如果頸部皮損是致命傷,三名戰士應該是在站立情況下受到攻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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