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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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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醒來

而此時,那些武林中人帶領剩下的人正尋路下山崖,在又一個人因為路滑摔下去,而他們依然沒找到下懸崖的路時,眾人中有人萌生退意,想雨停了再來。

大雨天本來路就不好走,更何況是陡峭山路。

尤其現在天色暗下來,即使他們都武功高強,此時也不敢再輕易冒險。

“若他沒死,跑了怎麽辦?”鐵掌幫幫主王屠轉頭看了看眾人反應,“斬草不除根,後果是什麽,大家應該知道吧?”

阮天陽附和道,“就差這點事了,我們不能功虧一簣。”

“對對對,”傅時遇緊跟著道,“必須找到他。”

“即使他有通天本領,受了那麽重的傷,又跳下懸崖,基本活不成了。”神劍山莊的常星辰道,“即使活著也無妨,已經是個廢人了,你我還怕他不成?”

天涯閣的莫貫南點了點頭,想杜遠昕那副樣子,此時應當是兇多吉少了,但杜遠昕此人實在是個讓人不得不防的人物,不管在什麽情況下,不見到他死,始終是不放心,他向來謹慎,於是提議道,“不如我們找幾個輕功好的,下去探探。”

“你們出人,我們就不去了,”翠煙門的崔娘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冷笑道,“這麽多天了,連個廢人都抓不住,老娘陪你們這遭已經夠折騰了,我們已經損失了三名高手了。”

一個門派培養一名高手十分不容易,只是圍攻杜遠昕,就損失了三名,實在是讓人痛心,更何況還有很多人受傷了,得盡快安排治療。

王屠瞪著眼道,“你們只有三名,我們可有五名!輪到你在這裏說。”

“喲,我們哪裏能跟你王大幫主比啊,你死的那五個不心疼,我可是心疼的很!既然如此,那尋人這事就讓王大幫主攬了吧!”

“你這婆娘,說的什麽鬼話,誰說我不心疼?!”

眼見二人吵起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開始互相吐苦水,都不願意再拿人出來。

常星辰道,“大家都差不多,當初可是一同商量好的,此時何必叫苦。”雖然他這麽說,但想到只是因為杜遠昕一個人損失這麽多,還是超出想象太多了,不過好在是把他除了。

其實此時他對大家的心情也可以理解,這麽多人沒日沒夜的找杜遠昕,高手損失了快一半,剛才尋找下崖的路時,還不慎掉下去了兩人,此時誰又敢再冒險。

於是他想了想,轉頭問周啟山,“周莊主的意思是?”

常星辰之所以問周啟山,這不光是因為他武功高強,更因為他跟現任武林盟主胡金玉的關系特別鐵。

而這次圍剿杜遠昕的事情,也主要以他為牽頭。

聽了半天眾人議論的周啟山面色也不太好,畢竟誰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他沈吟一陣道,“罷了,今日就到這裏,明天雨停了再找。”

因為說話的工夫,雨勢更大了,別說下懸崖,就是從正路上下山都不容易了,視線嚴重受到阻擋。

聽周啟山這麽說了,眾人不再吭聲,紛紛帶領自己的人離開了。

*

杜遠昕是因為腿上傳來的奇怪觸感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入目是光線昏暗的山洞,他正躺在一處稻草鋪的墊子上,遠處還有一年輕女子,正聚精會神的捧著一本書看。

她旁邊臥著一只體型頗大的全身黑色的狗。

他意識還有些模糊,但那只狗卻抖了抖耳朵,警醒地擡起頭往他這裏看了過來,並低低地叫了一聲。

那看書的年輕女子顯然醉心書中,只敷衍的摸了下那只狗的頭,“魯卡,別吵。”

聲音清脆好聽。

他又轉頭看向四周,這裏似乎是個常有人居住的山洞,裏面有不少日常用品,除此之外,山洞兩側還餵養了幾只動物,他腿上的觸感是因為有一只小兔子爬了上來。

如此看來,他似乎是被這人給救了。

那他還真是命大,抱了必死決心跳崖,卻還是活了下來。

可是,即使活下來了又能怎麽樣?現在他體內一點內力都提不起來,武功盡廢,連個常人都不如,這般出現在人前,想也知道下場會怎樣。

別說報仇,連活下去都是奢望。

他閉上眼心中既憤懣又絕望,但就這樣死了,又不甘心。

是真不甘心!

這時魯卡咬住季雨笙的衣服拽了拽,季雨笙終於轉頭看它,正巧就看到了已經有動靜的杜遠昕。

“呀,你醒啦。”季雨笙開心道。

這大雨連續下了三天,這個人也就昏迷了三天,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外傷在這幾天都被她處理了差不多,可真正養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因為他實在是傷得太重了。

今天雨剛小了點,她還在想著如果回家了這人怎麽處置呢,好在他醒了。

杜遠昕對上季雨笙的臉,發現陌生的很,完全不認識,他冷道,“你是誰?”

“我叫季雨笙,七谷鎮的人。”季雨笙把書仔細收起來,走過來抱起已經爬到杜遠昕腿上的小兔子,順了順它的毛,讓它乖一點,“你呢?怎麽會受那麽重的傷?是被仇家追殺嗎?”

季雨笙知道她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是個以武為尊的武俠世界,但因她日常只在季家後院侍弄些藥草,並未多接觸過打鬥啊什麽的。

因此遇上這般模樣的杜遠昕也沒多意外,但還是有點好奇。

杜遠昕聽她問的話,心中晦澀難言,要是仇家便好了,偏偏卻是他的朋友。

他想到最近發生的一切,對於眼前這個人,心中更是防備。

越是表面的,越是不可信,這是他這一陣的血淚教訓。

“與你無關。”他冷道。

“……”好歹是救了他的命,他這一副面對仇人的模樣是為什麽。

好在季雨笙並沒有多問,她給小兔子餵了點青草葉,就放下它。

隨後從一口鍋裏舀了一碗用秕子草的草籽煮的糙粥,端起來走到杜遠昕身邊,“你兩天沒吃東西了,現在條件有限,你多少吃一點,有利於傷口愈合,吃完後再把藥吃了。”

她是因大雨倉促堵在這裏,並未帶什麽吃的,好在以前在這裏儲備了些東西,還算能應急。

季雨笙動手舀起一勺粥餵給杜遠昕吃,因為他現在完全沒法動。

杜遠昕從崖上摔下來後,不僅腿骨骨折,胸前肋骨也斷了三根,肩膀處有被利器刺穿的傷口,皮肉外翻。

除此之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她都沒法想象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甚至連筋脈都是錯亂的,身體裏更是毒素深入肺腑,而且還不止中了一種毒。

她剛見到他時,他的脈象時弱時無,也就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季雨笙在上一世學的是西醫,研究的已經頗深了,可西醫畢竟和中醫不同,這一世都要從頭學起。

越接觸,越能體會中醫的強大以及高深,但很多技能只能靠不斷接觸病例才能提升,可惜她基本沒什麽機會。

除了那些偶爾遇到的受傷的小動物,具體到人她還真沒怎麽接觸過。

而顯而易見的,以這個人的現有狀態來說,簡直就是可以用來練手的一個好苗子。

她甚至都想把他搬回家,當病例仔細研究研究。

杜遠昕冷冷看了季雨笙半晌,沒有吃那餵到嘴邊的粥,反而問道,“為什麽救我?”

他現在身中奇毒,又無一絲功力,任何一個人都能對他造成威脅,眼前這個女子憑空出現在這荒山野嶺,如果不是早有預謀,那還真是過於巧合了點。

她是為了什麽?和阮天陽他們是一夥的?

此番打著救治的名號,背地裏說不定又有什麽羞辱他的事情在等著,中毒負傷的這一個月以來,他已經經歷太多。

季雨笙被杜遠昕盯得心裏直嘀咕,這人戒備心還真是重,雖然她是想拿他練手,但是救了他也是事實呀,對他也是好的呀。

可轉念想到他如今的落魄處境,倒是也能理解了,“放心好了,我如果害你,就不會救你了。”

杜遠昕卻盯著她沒說話。

季雨笙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兩天她沒梳洗過,還被雨淋了,估計現在身上又臟又亂。

不過現在也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畢竟眼前這位病號可比她還要狼狽。

她伸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頭,“乖了,吃了粥再吃了藥,你的傷就慢慢好了。”順毛摸摸,她剛救下魯卡的時候,就是這樣才讓它聽話的。

杜遠昕被她的動作搞得楞住,“你在做什麽?”

“餵你吃點飯。”季雨笙把粥又送到他嘴邊,而這次因為杜遠昕太過震驚,而真的被她餵進去了。

看她還想繼續餵,杜遠昕想擡手格擋一下,卻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他不由皺了皺眉。

季雨笙連忙按住了他想動的手,“你身上有很多傷,傷好之前最好不要隨意動,不利於恢覆。”

杜遠昕,“……”這叫什麽?虎落平陽嗎?

他直接甩開了她的手,甚至打翻了碗,連傷口也顧不得了。

他冷笑一聲,“直接攤牌吧,你想做什麽?”

季雨笙無奈,這簡直比當時的魯卡反應還要大,“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唔,她最多可能就是想深入研究研究他中的毒?畢竟那些小動物身上只有傷,還從未接觸過毒物。這也不算什麽動機不純吧,畢竟對他也有好處。

杜遠昕冷厲的目光註視著她,她眨了眨眼回視。

杜遠昕還想說點什麽,可正在這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點隱約的說話聲。

季雨笙一楞,她為了保護好那些被救的小動物,當初尋的這處山洞十分隱蔽,洞口是隱在一處大石後面,還從未見過有人到這裏,怎麽會聽到人聲?

她正要出去查看,杜遠昕卻是臉色一變,突然坐起來上前拉住了她,還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極低的聲音道,“別出聲。”

季雨笙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竟是楞住了真的沒再吭聲。

外面對話聲很快就過去了,杜遠昕卻是聽清楚了。

果然是來找他的。

如果沒聽錯,剛才其中一個聲音是傅時遇的,他的聲音即使化成灰,他也認得。

這裏不安全了,即使暫時沒發現,但那也是遲早的事情,可現在他身體這副樣子,要怎麽走才行。

他突然把視線轉向了懷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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